董向庚沒死。
鳳戩及時出手攔住了蒼雲墨。
隻是兩次在生死邊緣徘徊,董向庚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拚命哀求靜王放自己一條生路。
他願意日後為靜王做牛做馬。
靜王毫不動心,望向他的眼神冰冷,充滿殺意。
最終還是鳳戩勸住了靜王:“公主殿下想看董知州的供詞。”
說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放在地上,給董向庚解開了繩子。
原本鳳戩是想留下來看著董向庚的。
然而蒼雲墨卻冷聲道:“不用看著!讓他自己寫!”
兩人出去後,董向庚這才剛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伸手摸向脖子。
“嘶——”疼痛讓董向庚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靜王真是個瘋子!
不行!
不能落在對方手裏!
自己會死的!
董向庚下意識望向窗戶,剛想要邁腿,卻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不對!
靜王是故意不讓人看著他,就是為了給他創造逃跑的機會,好借機殺了他!
還好他反應快!
董向庚嚇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動歪心思,老老實實的撿起紙和筆,放在椅子上,蹲在地上開始寫供詞。
有了董向庚的供詞,再加上鄭修齊那邊的配合,接下來的行動便順利了許多。
連山寨的山匪衝進連山城作惡,與連山官兵發生衝突,死傷不少人。
最終還是樂寧公主帶著京營將士前來支援,這才將闖入連山城的山匪全部殺死。
可惜,連山官府死了不少官員,連知州董向庚都不知所蹤。
隨後樂寧公主又下令讓京營將士乘勝追擊,立刻開拔連山寨。
當夜,便將連山寨的山匪一鍋端了。
速度快的讓連山城剩下的官員和百姓都來不及反應。
當連山寨被滅的消息穿回連山城時,那些百姓的心情複雜極了。
因為那些山匪,又不少都是這些百姓的親人。
這些年沒少接濟家裏。
可現在……
鳳青曼才懶得管那些百姓怎麽想。
她沒有追究到底,就已經算是大度了。
她果斷下令讓下麵的官員暫時打理連山城事務,並讓施榮帶著一百名京營士兵留下輔助,自己則帶著京營將士返京複命。
連山突遭巨變,百姓和剩下的官員都沒了主心骨,隻能聽從樂寧公主的安排。
鳳青曼一行人離開連山城,走過連山寨所在的山頭時,停下了腳步。
她下了馬車,朝連山寨所在的位置張望。
隱約看到山寨門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抬手衝自己搖了搖,後麵有一行人對著自己行禮。
她知道那是五皇兄,還有鄭修齊以及連山寨剩下的山匪。
今日後,連山寨不複存在。
而鄭修齊等人則被蒼雲墨收編,重新開始生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去連山時,心驚膽戰。
回京時,如釋重負。
反正董向庚的供詞和連山剿匪的奏折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地送回去了,鳳青曼也不著急,下令讓放慢速度。
三百多裏路,她硬生生走了三日才回到京城。
回京後,她並沒有回府,而是第一時間進宮複命。
邵文帝早已看過奏折,準備好給她慶功。
見到她之後,自然不吝誇讚之詞:“曼曼果然是朕的福星!幫朕拔出了連山的毒瘤!”
“那舅舅打算怎麽獎賞我啊?”鳳青曼坐在邵文帝對麵,雙手捧著臉笑嘻嘻地問道。
邵文帝拿出早就寫好的聖旨遞過去,示意她自己看。
“啊?封的?太好了!”鳳青曼看完後,樂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邵文帝笑道:“這是之前許諾你的!朕自然不會食言!等明日上朝,朕便讓福公公宣讀聖旨!”
“謝謝舅舅!”鳳青曼美滋滋地看著手裏的聖旨,有些不舍地放下。
這可是她的封的啊!
一想到日後自己也是有地盤的人,她就開心不已。
她已經想好了,等聖旨一下,她就第一時間告訴路靈。
路靈那小丫頭腦袋瓜裏有一堆奇思妙想,隻是苦於沒有人力財力,無法實現。
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怕路靈在京城太過惹眼,引來麻煩,自己護不住。
但現在不用擔心了!
到了自己的地盤,這小丫頭就可以放手去幹了!
她真的很期待路靈口中的盛世。
若是大蒼國能夠實現,也不枉她與命運抗爭一次。
腦海中暢想著未來盛世,鳳青曼突然聽到邵文帝問道:“曼曼,你這次去剿匪,靜王是不是跟你一起去了?”
“啊?”她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矢口否認,“沒有!怎麽可能!”
邵文帝臉上依然掛著笑容,眼神卻有些發沉:“曼曼現在連朕都要騙了嗎?”
“當然不是!隻不過五皇兄我是派人叫過去幫忙的!我要是把他出賣了,那日後還怎麽讓五皇兄再幫忙啊!”鳳青曼立即回答。
邵文帝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承認了,眸底閃過一絲詫異。
“舅舅,五皇兄也算是我的手下吧?我這個監管提督難道沒權利命令他來協助嗎?”鳳青曼伸長手臂抓住邵文帝的衣袖撒嬌。
邵文帝定定看了她一瞬,隨後啞然失笑:“你啊!朕真拿你沒辦法!”
“舅舅,我剛到驛站,就發現山匪的埋伏。而且我的幕僚發現連山的情況很複雜,我帶的那點人,根本不夠用的!我也是沒辦法了,這才派影衛回來找救兵的。”鳳青曼將當時的情況稍微改動了一下說了出來。
邵文帝十分感興趣地問道:“幕僚?”
“啊?我沒跟您說過嗎?”鳳青曼拍了一下額頭,“說起來這件事還要感謝太子哥哥呢!若不是他堅持要追究我的罪名,我也不會被罰去清風樓上工!我那個幕僚叫沈硯,也中了瀉藥,但他當時其實並沒有說我的壞話,還反駁那些人來著。所以我就帶人找到了他家,給他道歉……”
她將如何結實沈硯的事如實說了一遍,包括沈羽暈倒,她帶沈羽就醫等等。
“沈硯也是看在我救了他妹妹的份上,這才原諒了我。我看他們兄妹二人窮困落魄,於是提出讓他當我府上的幕僚……”
“不過我知道他是進京趕考的學子,所以並沒有打算耽誤他的前程。清風樓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就讓他安心溫書,準備科舉了。不過這次去剿匪,他為了報答我一直照顧他們兄妹的恩情,主動提出跟我一起前往……”
“幸好我當時答應了!若不是他發現連山的不妥,隻怕我這次就回不來了!”
“舅舅,沈硯他真的很有才華……”
說到最後,變成了鳳青曼對沈硯的誇獎大會。
聽得邵文帝頭皮都麻了:“好了好了,朕知道你這個幕僚了不得了!”
“嘿嘿,舅舅,等沈硯參加科舉,你可得留心著點,別讓人在他的卷子上做手腳啊!”鳳青曼用玩笑的語氣說出心裏話。
邵文帝皺眉:“科舉這等大事,誰敢做手腳?”
“難說!欺上瞞下的事,他們還少幹了?”鳳青曼輕哼一聲。
邵文帝心生警覺:“你是指誰?”
“沒誰!我現在手頭也沒有確鑿的證據。等科舉之後,您就知道啦!”鳳青曼賣了個關子。
邵文帝追問:“你先告訴朕,讓朕提前準備一下!”
“舅舅,你提前準備了,萬一打草驚蛇了怎麽辦?”
鳳青曼這一次口風很緊,任憑邵文帝怎麽問都不肯說。
最後她更是直接說道:“哎呀,我還會害您不成?”
這話頓時堵得邵文帝沒話說了。
回府之後,鳳青曼美美洗了個澡,隨後詢問影五送信回京之後都發生了什麽事。
影五立即將自己沒有找到靜王,反而被靜王府的護衛發現之後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被發現後,影五無奈之下亮出身份,將鳳青曼的書信交給了靜王的隨從阿空。
隨後又跟阿空去京營調兵。
可誰知調兵過程並不順利。
幾乎是他們剛有動作,就有人來京營要見蒼雲墨。
幸好阿空等人隨機應變,這才將來人應對過去。
京營士兵無法調動,他和阿空卻被人盯上了。
據阿空所說,京營外至少有三方勢力的人在盯梢。
所以影五最好留下京營,不要輕舉妄動。
直到幾日後,剿匪成功的消息傳回京城,那些盯梢的人才撤了。
影五這才回到公主府。
說到這裏,影五既內疚又自責,單膝跪地請罪:“公主殿下,是影五沒用!沒把事情辦法!請公主殿下責罰!”
“無妨!你把信送到,就已經完成任務了!”鳳青曼擺了擺手,示意影五起身。
然而影五依然固執地跪在地上:“屬下的任務是保護公主的安危!公主有危險的時候,屬下竟然沒有再身邊保護,是屬下的失職!”
“我這不是派你回京送信了嗎?”鳳青曼見影五非要領罪,索性說道,“好吧!既然你要領罪,那我就罰你……去靜王府問問靜王回來沒有。”
“啊?”影五愣住。
“怎麽?你要抗命?”
“不敢!”
影五苦著臉起身。
靜王府就是他的噩夢!
身為影衛,講究的就是來無影去無蹤。
影五以前也幫邵文帝搜集過很多情報,完成過不少任務。
甚至連東宮以及和王府也是去過的。
從未失手。
唯獨在靜王府栽了跟頭。
好挫敗!
樂寧公主返京的消息如同長翅膀一般很快被眾人得知。
太子蒼雲瑞陰沉著臉:“孤這個表妹倒是好運氣!”
和王蒼雲謙則立即下令:“馬上飛鴿傳書,打聽一下連山的事!”
至於暉王蒼雲辰則一邊喝著美酒一邊似笑非笑的說道:“可以把那個消息放出去了……”
次日早朝。
邵文帝第一件事便是公布樂寧公主成功剿滅連山寨,並發現連山官匪勾結,將罪魁禍首董向庚抓鋪押回京城一事。
“若不是樂寧公主發現問題,朕這個皇帝至今還蒙在鼓裏!不過是距離京城三百多裏的地方,竟然能發生官匪勾結如此惡劣的事!看來諸位大臣對地方官員的監管確實不夠!”邵文帝重重敲打著戶部的官員,連帶落了左丞相的臉麵。
隨後便讓福公公宣讀嘉獎樂寧公主的聖旨。
然而賞賜封號和封的的聖旨剛讀完,左丞相便站了出來:“陛下,萬萬不可!”
邵文帝眸底閃過一絲怒意:“有何不可?”
他故意敲打那些大臣和官員,就是為了順理成章地讓鳳青曼被嘉獎。
可誰知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有人反對。
而且站出來的還是左丞相!
左丞相拿出袖袋裏的奏折:“啟稟陛下,老臣有事啟奏!”
福公公將奏折接過來,快步返回遞給邵文帝。
邵文帝翻開一看,不由麵色驟變:“一派胡言!左丞相,你是老糊塗了嗎?”
自登基以來,邵文帝從未用如此重的語氣跟左丞相說過話。
這樣當朝辱罵,還是第一次!
“陛下,事關皇室血脈,老臣萬萬不敢胡言!”左丞相鞠躬到底,“這件事千真萬確!還請陛下收回聖旨,明察之後再定奪!”
邵文帝麵色陰晴不定,拿著奏折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不由讓鳳青曼有些疑惑。
她看看左丞相,又看看邵文帝,不明白奏折上到底寫了什麽。
半晌,邵文帝閉了閉眼睛,開口說道:“福公公,先將聖旨收起來。”
聖旨宣讀後卻並沒有發到鳳青曼手裏。
足以說明邵文帝的態度。
左丞相也微微鬆了口氣,隱晦地看了鳳青曼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鳳青曼被看得莫名其妙。
很快,邵文帝便宣布退朝。
鳳青曼想要去找邵文帝詢問緣由,卻被福公公以陛下累了的緣由阻攔在門外。
這是鳳青曼破天荒頭一回被邵文帝拒之門外。
她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心神不寧地走出宮門,她抬眸正要尋找自己的馬車,卻突然看到蒼雲墨斜倚著馬車衝自己招手。
“五皇兄。”她走過去,抬頭喚道。
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就仿佛在外麵被欺負的孩子終於找到可以幫自己撐腰的人一般。
“走!先回府再說!”蒼雲墨掀開車簾,示意她坐自己的馬車回府。
鳳青曼吸了吸鼻子,聽話的上車了。
蒼雲墨衝不遠處的鳳戩微微揚了一下下巴,隨後也上了馬車。
見狀,鳳戩隻得無奈地吩咐車夫跟上靜王府的馬車,自己則騎馬先一步開路。
“五皇兄,舅舅不肯見我。”鳳青曼委屈巴巴地告狀。
她想過會有人阻止她得到封的。
可沒想到舅舅會是這個態度。
這才是對她打擊最大的。
蒼雲墨心疼地伸手抱住她:“曼曼,我會讓人去查清楚姓左的那個老匹夫到底在搞什麽鬼!你不用擔心,回府乖乖等著就好!”
“嗯!”鳳青曼悶聲應著,俏臉上寫滿了委屈和傷心。
蒼雲墨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眸與自己對視:“曼曼,無論如何,你還有我!不管陛下相不相信你,我都會相信你的!”
“五皇兄……”淚水從鳳青曼眼中流出,她伸手抱緊了蒼雲墨,將頭埋在對方懷中。
這時,馬車突然停下。
鳳戩在車窗外急切地壓低聲音說道:“公主殿下,您看看這個!”
鳳青曼坐直身體,剛要開口,蒼雲墨已經先一步掀開車簾將鳳戩手中的紙接了過來。
目光一掃,蒼雲墨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