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曼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們到了驛站休息,結果飯菜有毒。
清夏發現飯菜不妥時,外麵的京營將士已經被迷倒了。
有賊人闖入她所在的客房想要掠走她。
清夏和清秋跟賊人打了起來。
她拉著胖丫想要去找鳳戩,結果外麵又來一大波賊人。
影衛立即現身保護她。
可架不住對方人太多了。
最終胖丫被打暈,而她則被賊人掠走。
再醒來時,已經在山匪窩了。
身為公主,鳳青曼從小錦衣玉食,從未如此卑微。
又硬又冷的饅頭,帶著餿味的菜湯。
為了活命,她都咬牙吃下去了。
因為她相信隻要自己活著,五皇兄就一定會帶人來救自己。
咬牙忍了三日,她終於等到了救兵。
蒼雲墨派尚帆在半山腰跟土匪頭子周旋,而自己隻身前往土匪窩來救她。
蒼雲墨抱著她逃出土匪窩,恰好遇到前來接應的官兵。
她鬆了口氣:“終於逃出來了。五皇兄,我們……”
話未說完,便感覺胸口一痛。
低頭,是一截染血的劍尖。
從蒼雲墨的後心穿過紮穿了她的心髒。
抬頭,是蒼雲墨流著血的薄唇。
【滴滴滴,新劇目生成中……】
鳳青曼大汗淋漓地醒來。
不!
這不是夢!
這是即將發生的劇情!
她掀開車簾朝外望去,遙遙看到驛站的影子。
“鳳戩!”她提高聲音喊道。
清夏、清秋和胖丫三人麵麵相覷,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很快,鳳戩打馬過來。
“公主殿下。”
“讓他們停下!”
“是!”
鳳戩毫不猶豫地高聲喝道:“公主有令,全員停下!”
儀衛們立即停了下來,齊整整地原地待命。
而京營的隊伍則是有些騷亂。
不一會兒,尚帆過來了。
“公主殿下,出了什麽事嗎?”
鳳青曼的臉色有些發白:“我身體不適,想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這……”尚帆轉頭看了看不足兩百米的驛站,勸道,“公主殿下,馬上就到驛站了。不如去驛站休息?”
“不!”鳳青曼反應很大的拒絕,“我不想去驛站!我就要在這裏休息!”
尚帆愣了一下,轉頭望向鳳戩,用眼神示意:勸勸你家公主啊!
鳳戩視若無睹,對其他儀衛下令:“原地休整!”
那些儀衛放鬆下來,三兩個聚成一堆,圍在鳳青曼的馬車旁邊。
他們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就著水吃幹糧。
見狀,尚帆有些無奈,隻得去通知手下的弟兄們原地休整。
京營的士兵們原本就對這個來搶功勞的樂寧公主有些不滿。
他們覺得京營的統領是靜王殿下。
他們剿匪的功勞應該記在靜王殿下的頭上。
這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嬌滴滴的樂寧公主算是怎麽回事?
幫不上忙不說,還光在這裏添亂。
眼看著就能到驛站喝口熱水、吃口熱乎飯了,非下令在這天寒地凍的野外休整。
她倒是在馬車裏吹不著凍不著了。
京營士兵們哀聲怨道,忍不住開口抱怨。
尚帆見狀,嗬斥道:“服從命令!哪兒那麽多話?”
那些士兵垮著臉看著手裏凍得硬邦邦的幹糧,又看看不遠處的驛站。
有膽子大的提議道:“尚副將,要不讓公主殿下和她的儀衛在這裏休息。咱們先去驛站?”
“放肆!公主殿下的命令是全員原地休整!”尚帆板起臉,斜睨過去,“你想違抗軍令?”
他雖然長著娃娃臉,看起來像個少年。
但一板起臉時,氣勢頓時變了,淩厲的眼神帶著極重的壓迫感。
那名提議的士兵頓時不敢吭聲了。
要知道尚帆這個副將的職位,可是實打實打上來的。
一開始很多人看他年輕,長得又嫩,總想欺負他。
後來被他一一打服。
那時候他們才知道這個被靜王殿下帶來的少年有多不好惹。
鎮住這些老油子士兵之後,尚帆又湊到了鳳戩跟前。
“兄弟,來嚐嚐大肉包!我一直揣在懷裏,還熱乎著呢!”
鳳戩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來:“謝了。”
看鳳戩咬了一口,尚帆自己也拿起一個吃,笑嗬嗬地說:“味道不錯吧?這家開了幾十年,是祖傳的手藝。”
“嗯。”鳳戩言簡意賅。
尚帆朝四周看了看,用胳膊撞了鳳戩一下:“兄弟,公主為什麽不肯去驛站,非要在這裏休整啊?”
“不知。”鳳戩三兩口將肉包吃完,站起身,“我去巡視一下。”
“不是你……”尚帆目瞪口呆。
他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不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嗎?
怎麽鳳戩這家夥吃完一點風都不透啊?
不過尚帆並不氣餒。
看到胖丫下馬車,他立即衝對方招手,呲著牙晃了晃手裏的肉包子。
胖丫眼睛一亮,立即小跑著過來了:“哪兒來的肉包子?”
“我臨行前特意買的!還熱乎著呢!”尚帆說著準備被對方分一個,可誰手中一空。
再一看,胖丫竟然把整個油紙包搶走了。
“我去問問我家公主吃不吃!謝了啊!”胖丫美滋滋地捧著肉包子回到馬車上。
方才公主說沒胃口,什麽都不想吃。
胖丫下馬車就是想去驛站問問有沒有什麽好吃的,給公主帶回來。
誰知道一下車就遇到有人送肉包子。
尚副將真是個好人啊!
被發了好人卡的尚帆眼睜睜看著肉包子離自己而去,而搶走肉包的人不但沒有給他打探消息的機會,還留下一個壯碩又無情的背影。
就很氣!
樂寧公主身邊就沒個正常人嗎?
“公主,公主,熱乎的肉包子,您吃不吃?”胖丫獻寶般地將肉包子捧到鳳青曼麵前。
鳳青曼頗為詫異:“哪兒來的?”
“尚副將給的。”胖丫美滋滋地回答。
鳳青曼伸手摸了一下溫熱的油紙包,蹙眉道:“這是在驛站買的嗎?”
若是驛站的食物,那萬萬不能吃!
胖丫愣了愣,將油紙包放在小桌上,轉身下了馬車,蹬蹬瞪跑到滿臉失落的尚帆麵前。
“尚副將!”
尚帆臉上立即露出笑容:“怎麽樣?肉包子好吃嗎?公主吃了嗎?”
“我家公主問這肉包子是不是在驛站買的?”
“當然不是!這是我臨行前特意去京城老字號的包子鋪買的,他家幾十年的祖傳……”
話未說完,胖丫已經一陣風地離開了。
沒禮貌啊這個胖丫鬟!
尚帆在心中怒罵。
沒禮貌的胖丫鬟正在很規矩地給鳳青曼回話:“公主,奴婢問了尚副將,這肉包子是他在京城老字號的包子鋪買的!”
鳳青曼頓時放心了。
她打開油紙包,見裏麵足足有四個大包子,便分給清夏、清秋和胖丫一人一個。
自己也拿起一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肉包子的外皮很勁道,裏麵的肉餡香而不膩,味道確實不錯。
鳳青曼吃完後,用手帕擦了擦嘴和手,拿出一小包蜜餞來。
“胖丫,一會兒把這個給尚副將送去當回禮。”
“知道了,公主!”胖丫接過來,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就下車了。
見狀,鳳青曼無奈地搖了搖頭。
胖丫確實很能幹也很聽話,但還有很多小毛病需要改。
這就是她每次進宮都不帶胖丫的原因。
因為在公主府和外麵倒還好,進了宮,可有一百雙眼睛盯著,一個出錯都可能掉腦袋。
她可不想失去這麽可愛的丫鬟。
不一會兒,鳳戩回來了。
輕輕在馬車外敲擊了四下。
鳳青曼掀開車簾問道:“怎麽了?”
“距離驛站不遠處有一夥人,應該是山匪。”鳳戩回答。
果然如此。
鳳青曼心中的擔憂得到了證實,反而沒那麽怕了。
“有多少人?”
“約有五六十人。屬下沒有靠近。影三在那邊盯著。”
五六十個山匪,若是單憑自己的儀衛和三名影衛,倒也不是不能解決掉。
但一定會有傷亡。
鳳青曼想到夢裏最後那幕,心頭發寒。
她不能讓自己的人受傷前往連山。
那裏官匪勾結,自己這些人未必是對手。
沉吟片刻,她開口吩咐:“幫我叫影五過來。”
她記得鳳戩說過,影五是他們影衛之中輕功最好的。
不一會兒,一個麵容普通的儀衛走到了馬車旁邊。
“見過公主殿下。”
這個儀衛一開口,鳳青曼就聽出這是影五的聲音。
很明顯,影五易了容混在了儀衛隊伍中。
“影五,你回京城一趟!找靜王,讓他速速帶人來與我匯合……”鳳青曼輕聲說道。
為了讓蒼雲墨相信,她還特意寫了一封書信。
上麵隻有兩個大字:速來。
相信以她跟五皇兄的默契,對方一定會察覺到不妥馬上帶人趕過來的。
影五領命離開。
另一邊一直注意馬車動向的尚帆眼尖地看到有一個儀衛騎馬離開,立即好奇的湊過來:“公主殿下,您這是……”
“本宮落了一樣東西,派人回去取。”鳳青曼麵不改色地撒謊。
尚帆心中暗暗吐槽。
樂寧公主還真是嬌貴。
都走出這麽遠了,還要派人回京取東西。
幸好自己是京營的人,而不是公主儀衛。
不然天天這麽被公主折騰,誰受得了?
也就靜王殿下能受得了了!
“尚副將。”
鳳青曼的聲音讓尚帆回過神來:“是,公主殿下。”
“鳳戩在驛站附近發現了一夥賊人,疑似山匪。”鳳青曼壓低聲音說道。
五皇兄說過,尚帆是可靠的。
所以她決定將山匪的事告訴尚帆,讓對方帶京營士兵去把那夥埋伏在驛站附近的賊人解決掉。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全儀衛和影衛的實力。
並非她自私,而是她不確定京營這些士兵裏是否有跟連山官員有關聯的人。
尚帆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有多少人?”
“大約五六十個!”鳳青曼說著,望向一旁的鳳戩,“具體的,你跟鳳戩商量!我就一個要求!這夥賊人必須全部留下!不許放走一個!”
尚帆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公主殿下!”
尚帆跟鳳戩走到一邊低語了一陣,隨後走回到京營隊伍裏。
他很快清點了兩百人輕裝出列,親自帶人分為兩隊朝鳳戩所指的方向包抄過去。
鳳戩則帶著儀衛留下,繼續保護鳳青曼。
鳳青曼看著尚帆等人離開,剛鬆了口氣,突然又想到什麽,連忙招呼鳳戩。
“鳳戩,那些賊人既然在驛站埋伏,說明驛站裏很可能有他們的內鬼!走!咱們去驛站!”她快速說道。
鳳戩一聽,立即否決:“公主,我帶人去驛站將裏麵的人都控製住,您在此等候!”
“驛站裏就算有他們的人也絕對不多!我跟你們一起去!不然留在這裏,萬一有賊人過來偷襲怎麽辦?”鳳青曼覺得還是跟著大部隊最安全。
鳳戩略微思索了一下,點頭:“行!那我找京營參將去抓人,我們留下保護您!”
鳳戩很快傳達了鳳青曼的命令。
那些京營士兵一聽可以去驛站休息了,頓時來了精神。
全員朝驛站行進。
京營那邊,尚帆帶走了兩百人,餘下三百人。
跟鳳戩對接的是一名叫施榮的參將。
當鳳戩將鳳青曼的猜測一說出來之後,施榮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這派一百人圍住驛站以防賊人逃脫,一百人進去搜捕!留下一百人隨你們保護公主!”
鳳戩頷首:“可!”
很快,他們一行人來到驛站跟前。
施榮帶人前往驛站。
鳳青曼則下了馬車出來透氣。
她慢慢活動著胳膊腿,留意著驛站裏的動靜。
很快,驛站裏就傳出吵嚷聲。
驛丞大喝道:“你們幹什麽?想造反嗎?”
施榮不知是亮了身份,還是說了什麽。
驛丞的聲音低了下來。
很快,驛站裏的人挨個出來了,在院子裏站成一排。
京營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施榮帶著驛丞站在最前方。
對著手中的花名冊,施榮開口問道:“這些人裏可有新來的?”
“呃,這……”驛丞遲疑了一下,搖頭,“沒有!我們驛站已經足足五年不曾換過人了。”
施榮審視的盯著驛丞:“是嗎?廚娘、馬夫、雜役也不曾換過?”
“不曾換過!”驛丞陪著笑,“大人,到底出了什麽事?可是他們之中有誰得罪了您?”
施榮笑了一下:“倒是不曾得罪我!不過,你們之中確實有人做了不該做的事!”
說完,施榮望向驛站的其他人:“既然沒有新來的,那就全部拿下!”
驛站的那些人頓時慌了,紛紛喊著“冤枉啊大人”,“饒命啊大人”。
場麵亂成一團。
就連驛丞都慌了神,連忙問道:“大人,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這驛站每日接待來往的軍隊和商隊,若是關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放心!等審過證明你們沒問題了,驛站再開也不遲!”施榮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動手抓人。
本以為會將賊人的內應逼出來,可誰知驛站的那些人卻隻是哭天喊地,沒有一個敢反抗的。
這不由讓施榮心中有些疑惑。
難道這裏麵並沒有賊人的內應?
但顧及到樂寧公主的安危,施榮必須下這樣的命令。
寧可錯抓,也不能放過一個!
許是怕嚇到鳳青曼,施榮特意命人將這些人押到馬圈中審問。
隨後他自己來到鳳青曼麵前:“公主殿下,是否進驛站休息片刻?”
鳳青曼也覺得站在外麵不是事兒,便頷首道:“也好!”
她邁步往裏走,餘光恰好掃過那些被押往馬圈的人。
一個眼熟的麵孔映入眼簾。
她腳步一頓,提高聲音道:“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