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曼說到做到,真的派人送來了特製的熏香。

西蠻國的巫醫檢查了一下,確認熏香中有安神鎮痛的成分,對身體並沒有什麽害處。

這才將熏香交給了侍女,讓對方點燃。

這香味,跟鳳青曼身上的有些像。

阿木古深吸一口氣,露出陶醉的表情:“樂寧公主心裏還是有我的。”

“大皇子……”手下的人欲言又止。

阿木古看過去:“怎麽?有話就說!別娘們唧唧的!”

手下立即回答:“大皇子,我覺得這次的比試是樂寧公主和靜王的陰謀!他們想要害你……”

“胡說!”阿木古立即否認。

因為太過用力,胸口一陣疼痛。

阿木古吸著氣,伸手抓過旁邊的東西朝那名手下砸了過去。

那名手下不敢躲,被砸得額頭鮮血直流。

“比試是本皇子提的!去獵殺老虎也是本皇子提的!甚至本皇子被老虎差點殺死的時候,還是靜王出手射殺的老虎!”阿木古麵目猙獰,“你的意思是,本皇子自己謀害自己嗎?”

承認自己無法獵殺老虎確實很難堪。

阿木古說出來,是希望手下知道真相後不要往錯誤的方向猜測。

“這次的事,是意外!”阿木古雖然不甘心,但也勇於承認失敗。

手下捂著流血的額頭:“大皇子,那賭約?”

“不就是想讓我們西蠻國跟他們休戰嗎?”阿木古嗤笑一聲,“簽了就是!”

反正簽了,他們也不會遵守。

“大皇子,那一千匹駿馬……”

“本皇子缺那點駿馬嗎?”阿木古瞪了手下一眼,“去!傳信回我的母族,讓他們準備一千匹駿馬送到邊關附近。等本皇子的命令再交接!”

“是,大皇子!”

阿木古又吸了一口熏香,感覺身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這熏香還真是個好東西!

現在,他對這個女人更有興趣了!

駿馬可以給!

但樂寧公主必須跟他回西蠻國!

就算綁,也要綁回去!

因為阿木古的受傷,導致這場圍獵提前落幕。

很多世家子弟還盼著在圍獵上大顯身手,好在邵文帝麵前留個好印象。

誰知道還未來得及施展本領,就要打道回府了。

眾人對西蠻國的怨氣頗深。

鳳青曼倒是無所謂。

她此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多留。

回府之後,她第一時間找來孟大夫:“五皇兄受傷了,孟大夫,你跟我去靜王府幫他看看吧!”

“靜王?”孟大夫愣了一下,有些無奈,“公主,不是老夫不想給他治,恐怕靜王不會讓老夫治。”

鳳青曼很疑惑:“為什麽?”

“因為……”孟大夫看了她一眼,“靜王殿下跟公主您一樣怕喝藥。”

鳳青曼:???

最終,鳳青曼還是帶著孟大夫去了靜王府。

她覺得五皇兄一個大男人,不可能怕喝藥。

之所以以前在宮裏不願意看大夫,不願意喝藥,很可能是怕有人下毒。

於是她決定帶著孟大夫去解除這個誤會。

剛到靜王府門口,就看到古大夫罵罵咧咧地從裏麵走出來。

“不讓動,非動!傷口裂開了還不吃藥!我是治不了你家王爺!我這就回去跟陛下請罪!你另請高明吧!”

阿空苦著臉賠罪:“古大夫,我家王爺就是這個臭脾氣!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嗬,我敢跟他見識嗎?人家可是堂堂靜王!殺人不眨眼的!”古大夫陰陽怪氣。

阿空隻得往古大夫手裏塞銀票:“您多包涵。”

“少來這套!告訴你家王爺,不吃藥這病我沒法治!讓他自生自滅去吧!以後再受傷別來找老夫!”古大夫氣呼呼地走了。

馬車上,鳳青曼有些尷尬。

而孟大夫則是一臉“我早就知道會是如此”的表情。

鳳青曼替蒼雲墨辯解道:“之前在獵場,五皇兄把古大夫開的湯藥喝得一幹二淨。”

“不可能!”孟大夫壓根不信。

鳳青曼強調:“真的!我親眼所見!一壺,一口氣就喝完了!”

所以五皇兄不可能害怕喝藥。

她率先下了馬車,衝阿空打了個招呼:“麻煩跟五皇兄通報一聲,我帶了孟大夫過來給他看看傷勢。”

阿空愣了一下,視線在孟大夫身上打了個轉,然後行禮道:“公主請進!我家王爺說了,您過來不用通報,可以直接進府。”

鳳青曼很驚訝。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待遇。

而孟大夫則看了一眼行禮的阿空,又看了看鳳青曼,若有所思。

阿空帶著他們來到蒼雲墨的院落門口,苦著臉說道:“我們王爺正在發脾氣。我不敢進去通報。要不,公主殿下您進去瞧瞧?”

看來五皇兄陰晴不定的性格,連府上的下人都害怕。

鳳青曼想了想,答應下來:“好!”

隨後對孟大夫說:“孟大夫,勞煩您在這裏等我一下。”

院內靜悄悄的。

一個小廝都沒有。

鳳青曼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沒有聽到動靜。

正想抬頭敲門,裏麵傳來森冷的喝聲。

“鬼鬼祟祟地幹什麽?想讓本王給你扔出去嗎?”

好凶!

鳳青曼輕咳一聲,正想表明身份,門倏地打開了。

“曼曼?你怎麽來了?”蒼雲墨一臉驚喜,聲音柔和。

仿佛剛才那個冷颼颼威脅的人不是他一般。

鳳青曼的視線落在他的右肩胛:“我帶府醫來看看你的傷。”

蒼雲墨立即說道:“我的傷沒事!”

“我剛才在門口遇到了古大夫。”鳳青曼抬眸看過去。

蒼雲墨愣了一下,難得眼神有些閃躲:“他沒說什麽呢?”

“你猜?”

“……”

不用猜也知道古大夫那老頭肯定在罵自己。

蒼雲墨定了定神,理直氣壯地甩鍋:“我的傷沒什麽大礙,是他大驚小怪!”

“是嗎?那我讓府醫來給你瞧瞧!”鳳青曼說著轉身衝院門口的孟大夫招手,“孟大夫,麻煩您過來給靜王看看傷。”

孟大夫邁步朝裏麵走去,留下阿空驚愕地站在原地。

要看傷自然需要脫衣服,然後將纏繞傷口的白布拆下來。

鳳青曼自覺坐在了屏風後麵,開口安撫蒼雲墨:“五皇兄,孟大夫的醫術很高明!讓他給你看看,我也能放心些!”

屏風另一邊。

蒼雲墨用眼神警告孟大夫:敢亂說話本王就殺了你!

孟大夫淡定開口:“公主殿下,靜王殿下不脫衣服,老夫沒法看傷啊!”

鳳青曼立即起身關切地詢問:“五皇兄,你是不是手不方便?要不讓孟大夫幫你脫?”

蒼雲墨殺氣凜然地盯著孟大夫。

孟大夫回以微笑:“靜王殿下,需要老夫幫忙嗎?”

“不必!”蒼雲墨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用左手解開盤扣,開始脫外套。

聽到悉悉索索的脫衣服聲音,鳳青曼這才坐了回去,口中叮囑:“五皇兄,你別勉強!不行就讓孟大夫幫忙!千萬別讓傷口再裂開。”

“放心!我能行!”蒼雲墨怎麽可能在她麵前承認自己不行呢?

無論哪一方麵,自己都必須行!

咬牙將衣服脫下來之後,蒼雲墨氣壓極低的盯著孟大夫。

孟大夫繼續淡定開口:“需要老夫幫你把白布解下來嗎?”

“不用!”蒼雲墨咬牙,單手解開了白布上的活扣,然後自己慢慢將白布拆了下來。

因為傷口撕裂過,又滲出了血,所以最裏麵那層白布跟傷口粘連到了一起。

他直接撕了下來,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孟大夫眼皮跳了跳,誇讚道:“靜王殿下果然爺們!竟然直接不怕疼地撕裂傷口。”

話音未落,屏風那邊的鳳青曼就擔心地站了起來:“五皇兄,我都說了你別逞強!你看你!”

她無比焦急,恨不得繞過屏幕親眼看看蒼雲墨身上的傷口。

“孟大夫,您快給我五皇兄看看!”

蒼雲墨立即用口型無聲息地威脅:不許胡說!

孟大夫不緊不慢地起身:“看靜王精力十足,應該問題不大!”

“那就好!需要什麽藥材您隻管說,我派人去找!”鳳青曼鬆了口氣。

孟大夫伸手在蒼雲墨的肩膀上捏了幾下,又認真觀察了一下傷口:“靜王殿下這傷……”

蒼雲墨微微抬頭,殺氣凜然地盯著孟大夫的眼睛。

感受到手下緊繃的肌肉,孟大夫悠悠開口:“不致命!”

鳳青曼有一瞬間的無語:“我當然知道這傷不致命了!我是想請您看看五皇兄的傷多久能好,日後會不會影響這隻胳膊。”

“這個要看靜王殿下自己了。”孟大夫收回手,慢悠悠走到自己的藥箱旁邊,“若是遵循醫囑,好好養著,自然可以恢複如初。反之,輕則右臂落下隱疾,重則丟掉性命。”

鳳青曼吃了一驚:“啊?您剛才不是說不致命嗎?”

“正常情況下確實不致命!但若是靜王殿下自己作死,那就不好說了。”孟大夫無視蒼雲墨想殺人的眼神,繼續說道,“古太醫開的藥中規中矩,按照他的方子,百日內即可痊愈。不過老夫這裏也有個方子,可以讓靜王殿下一個月內行動自如。”

蒼雲墨眸光微閃:“你保證一個月內可以恢複如初?”

“老夫要麽不治,要麽就治好!”孟大夫冷哼一聲,“靜王殿下若是不信,那就按古大夫的方子慢慢養吧!”

說著,孟大夫拎起藥箱就要走。

鳳青曼連忙喚道:“五皇兄……”

“孟大夫留步!”蒼雲墨開口。

孟大夫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盯著蒼雲墨:“靜王殿下,實不相瞞,老夫治療的方法有點疼,吃的湯藥也有點苦。不知道您能不能忍受?”

“我……當然能!”蒼雲墨咬牙回答。

孟大夫接著說道:“老夫這個藥方一旦開始就不能半途而廢!若是靜王殿下您喝了兩日就堅持不下去的話,那傷勢會比現在還嚴重!”

“別廢話!我絕不可能半途而廢!”蒼雲墨看了一眼自己**在外的傷口,知道眼前這個孟大夫絕對是個狠人。

不但無視自己的威脅,還敢反過來威脅自己!

甚至都不給自己的傷口上藥,就任憑傷口在這流血。

若不因為這個孟大夫是曼曼帶來的,自己早就讓對方人頭落地了!

鳳青曼並不知道屏風那邊的蒼雲墨和孟大夫早已用眼神廝殺了上百回。

她現在隻為五皇兄有希望早日康複感到高興。

“孟大夫,你趕緊給我五皇兄治傷吧!需要什麽,您盡管說!”

孟大夫打開藥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瓷瓶,一邊給蒼雲墨上藥一邊說道:“我帶了外傷藥,先給靜王殿下用上!一會兒再開藥方……靜王殿下,我這傷藥可能會有點疼!您若忍不住,可以叫出聲來!”

早在藥粉灑在傷口上時,蒼雲墨就感覺到了一股錐心的疼。

仿佛傷口處的皮肉被針紮了一般。

可鳳青曼就在屏風的另一邊。

蒼雲墨不願意讓她擔心,就咬牙硬忍,額頭上布滿了疼出來的冷汗。

這老頭是故意的!

都灑上藥粉了,才不緊不慢地提醒自己疼。

分明是想讓自己在曼曼麵前出醜!

蒼雲墨的腦海裏瞬間出現殺掉孟大夫的一百種方法,並且有想要實施的衝動。

殊不知,孟大夫心中也暗暗驚訝。

他很清楚自己親手做的藥粉有什麽優點和缺點。

優點是可以避免傷口化膿以及傷者出現高熱反應,還可以快速止血,加速愈合。

缺點是疼。

而且不是一般的疼。

有的病人甚至會直接疼暈過去。

沒想到靜王這小子這麽剛。

自己灑了半瓶藥粉下去,愣是一聲沒吭。

此時,孟大夫望向蒼雲墨的眼神都變了。

從一個討厭的病患變成了一個合格的藥人。

若不是有靜王的身份在那擺著,孟大夫都想邀請對方來幫自己試藥了。

上完藥,將傷口用新的白布重新纏好,孟大夫這才有了一個醫者應有的態度:“傷口不要碰水!右手不要用力,也不能有大幅度的動作!這外傷藥還剩半瓶,晚上再換一次藥。”

蒼雲墨閉眼應了一聲。

他臉都疼白了,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劃過性感的喉結,流過結實的胸肌一路朝下……

這幅美強慘的美男圖,孟大夫毫無感覺,甚至有點嫌棄。

“一個大男人,皮膚怎麽比姑娘家還白!”他嘟囔著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鳳青曼耳尖地聽到,腦海裏頓時浮現出自己在營帳裏看到的那一幕。

“我開個方子,到時候讓靜王府的人按照這個方子抓藥……公主?”

“嗯?”鳳青曼回過神,就見孟大夫正盯著自己,連忙調整表情,“孟大夫,何事?”

孟大夫語出驚人:“你臉怎麽這麽紅?手伸過來,老夫給你診脈。”

“不!不用!我這是熱的!”鳳青曼用手帕扇風。

孟大夫看了一眼沒關嚴的門以及快要熄滅的火盆,看破不說破地裹緊身上的棉襖:“這樣啊,回府後老夫給公主開幾副降火的藥喝。”

鳳青曼頓時苦瓜臉:“什麽?我也要喝藥?我不喝!”

“我也不喝!”屏風後的蒼雲墨此時終於想起孟大夫是什麽人了,也跟著開口說道。

孟大夫嗬嗬一笑:“公主,你看,你不喝藥,靜王殿下也不肯喝!要不,你倆一起喝?”

鳳青曼:“……”

蒼雲墨:“……”

不,他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想到可以和曼曼一起喝……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