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中,蒼雲墨正背對著門口換衣服。

原來被箭刺破的染血裏衣已經脫了下來,露出精瘦的上半身。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又漂亮。

肩胛到腋下纏著白布,隱隱露出鮮紅的血跡。

再配上一身冷白皮,妥妥的戰損版妖精。

鳳青曼看得呼吸一窒,目光都忘了移開。

“喜歡看?”

蒼雲墨的聲音讓她回了魂。

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鳳青曼的臉跟火燒了一樣,目光飄忽的一會兒看地一會兒看桌子一會兒研究帳篷上的花紋,總之就是不敢看蒼雲墨。

“五皇兄,我過來給你送薑湯。”她心神不定地說著,將手中的藥壺放在桌上。

蒼雲墨的白色裏衣穿了一隻袖子,另一隻因為胳膊借不上力還沒有穿上。

方才聽到動靜回頭,發現鳳青曼盯著自己看,蒼雲墨索性不穿了,轉身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

可沒想到竟然把小貓逗害羞了。

低低的笑了一聲,蒼雲墨沒再穿右臂的衣袖,而是將裏衣合攏,然後用左手去拿藥壺。

還沒送到嘴邊,鼻子先一步嗅到了濃鬱的藥味。

他的動作頓住:“這是薑湯?”

“對啊,我特意讓香蓮給你準備了一份。”鳳青曼現在心如小鹿亂撞,壓根沒注意他手裏拿的是什麽。

蒼雲墨看了看藥壺,又看了看她,隨後屏住呼吸一口氣喝完了。

濃鬱的藥味讓他的俊臉有一瞬間的扭曲。

舌尖的味道苦得讓他懷疑人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倒茶,情急之下用了右手,頓時疼得悶哼一聲。

鳳青曼立即緊張地快步走過去:“怎麽了?傷口疼了嗎?”

看到白布上滲出的血跡,鳳青曼小臉上滿是擔憂,皺眉心疼地說道:“古太醫不是說了不讓你用右手嗎?你要拿什麽,告訴我就好了,我幫你拿。”

說著就伸手攙扶他去床榻上躺著。

蒼雲墨本想說他傷的是肩膀不是腿,可看到鳳青曼這麽擔心的模樣,張開的薄唇又閉上了,唇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帶他順從地坐到床榻上,鳳青曼這才鬆了口氣:“五皇兄,我去給你倒茶,你千萬別亂動了,知道嗎?”

“嗯。”蒼雲墨應著,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鳳青曼雖然沒有跟蒼雲墨對視,但這強烈的視線很難忽視。

“你一直看著我幹嘛?”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蒼雲墨心情極好地逗她:“不讓看?”

“不是,可是你別一直看啊!”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兩個字聲如蚊呐。

跟小奶貓的叫聲一樣,軟綿綿的,嬌嬌的,聽得人心癢癢。

蒼雲墨手指動了動,克製住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

小貓兒膽小,不能嚇到她。

鳳青曼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端到蒼雲墨麵前。

“五皇兄,喝吧!”

蒼雲墨抬起左手去接,原本拉攏的裏衣就敞開來,露出大片風光。

鳳青曼餘光瞥到,手一顫,溫熱的茶就灑在了蒼雲墨的褲子上。

“啊!”她低低驚呼了一聲,連忙把茶杯放在一邊的桌上,然後伸手去擦。

蒼雲墨甚至都來不及製止。

緊實的大腿,以及中間堅硬如鐵又熱情似火的……

鳳青曼的手僵住了,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麽。

“對不起!”她飛快縮回手轉過身去,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蒼雲墨渾身都僵住了,某個地方幾乎快要爆炸了。

耳根更是紅得仿佛要滴血一般。

他也沒想到自己意誌力如此差,隻是聽聲音就能有了反應。

更沒想到還被小貓碰到了……

鳳青曼背過身去,久久沒聽到蒼雲墨的回應,不由更加尷尬了。

“五皇兄,我、我去幫你叫阿空進來。”

說完她就跑了出去。

營帳外,阿空和清夏見她紅著臉出來,一頭霧水。

“樂寧公主,您這是?”阿空好奇地詢問。

“五皇兄叫你進去!”鳳青曼說完後,就招呼清夏走。

阿空疑惑地掀開門簾:“五爺,你找我……”

“滾!”

“好嘞!”

阿空麻溜的腳步一轉,出去了。

厚重的門簾落下,蒼雲墨難以抑製的微微昂頭,性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撩完就跑!

這隻小貓兒,別讓他逮著!

另一邊,鳳青曼悶著頭快步走回營帳。

“公主,您回來啦!”香蓮開心地迎上去幫她脫鬥篷,“咦?公主,你臉怎麽這麽紅?”

“咳,可能走得太快了,所以有點熱!”鳳青曼用手背摸了一下自己發燙的臉頰,不自然地說道。

香蓮信以為真,忙說道:“那您快坐下歇息會兒!”

後進來的清夏則有些疑惑。公主不是從靜王殿下營帳裏出來臉就是紅的嗎?怎麽能是走路走的呢?

鳳青曼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著,努力想平複怦怦亂跳的心。

香蓮將鬥篷收好後,隨口問道:“公主,給靜王殿下準備的薑糖水還要送嗎?”

“啊?我不是剛……”鳳青曼話未說完就看到了放在爐子邊熱著的燉盅,不由一愣。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帶著食盒去給舅舅送薑糖水,然後就直接去了五皇兄的營帳。

路上又遇到了古太醫,答應幫忙送藥……

“完了!”她哀嚎一聲。

她給五皇兄遞過去的是藥壺,卻告訴對方那是薑糖水。

難怪當時五皇兄的表情有些古怪,還一口氣都給喝了。

鳳青曼捂著臉,快被自己蠢哭了。

香蓮不明所以:“公主,怎麽了?”

“沒事。”鳳青曼有氣無力地回答。

香蓮接著問:“那這薑糖水……”

“清夏,你跑一趟吧!交給阿空!”鳳青曼吩咐。

清夏應道:“是,公主。”

用過午膳,鳳青曼小憩了一會兒。

睡醒便聽到了阿木古醒來的消息。

“阿木古醒來以後說了什麽?西蠻國使臣那邊什麽動靜?”她詢問。

鳳戩回答:“阿木古說是因為靜王殿下要搶獵物,導致他分心才會被老虎偷襲到,不承認比試結果。西蠻國使臣那邊向陛下轉達了阿木古的意思,並沒有其他的行為。”

看來西蠻國使臣也知道如今阿木古重傷未愈,小命還在大蒼國太醫手裏,所以才沒有太放肆。

不然以他們西蠻國的尿性,肯定是要反咬一口的。

聽完鳳戩的回報,鳳青曼起身:“清秋,胖丫,跟我去探望阿木古!”

“公主,你去看那個壞人幹什麽?”胖丫提起阿木古的時候滿臉厭惡。

鳳青曼伸手捏了一把胖丫那胖嘟嘟的臉蛋:“當然是去討要贏來的賭注了!”

一聽這話,胖丫高興了,擼著袖子說:“公主,這事交給奴婢吧!奴婢有經驗!”

鳳青曼被逗笑了:“不能拿對付裴文淵那套來對付阿木古!一會兒我來說,你幫腔就行了!”

“是,公主!”胖丫鬥誌滿滿地應道。

阿木古的營帳被西蠻國的人圍得密不透風。

那些西蠻國勇士虎視眈眈地盯著大蒼國士兵,眼神如同看仇人一樣。

營帳不遠處,西蠻國使臣正和鴻臚寺卿爭吵。

“你們的靜王害我們大皇子受了重傷,難道不該來賠罪嗎?”

“是你們大皇子先暗箭傷人,況且靜王殿下可沒有攻擊你們大皇子。狩獵,搶獵物不是很正常嗎?”

“那隻老虎已經被我們大皇子打個半死了,你們的靜王是撿漏而已!我們不同意把獵物算在靜王名下!這場比試不作數!”

……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鳳青曼慢慢踱步過去聽了一會兒,開口問:“阿木古是輸不起要耍賴嗎?”

西蠻國的人最痛恨的就是輸不起和耍賴這樣的字眼。

一聽她這麽說,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若是別人說,西蠻國使臣早就開罵了。

可偏偏說這話的人是樂寧公主。

現在大皇子對樂寧公主依然很感興趣,所以他們這些手下也不好得罪對方。

西蠻國使臣隻能耐著性子解釋道:“樂寧公主,我家大皇子受傷是意外,而且比試也終止了!我們認為這場比試不該作數!”

“狩獵場上意外時刻都可能發生。若是靜王受傷,你們也會主動要求比試作廢嗎?”鳳青曼反問。

西蠻國使臣不由語噎。

當然不會,他們還會趁機嘲笑靜王無能。

“樂寧公主,我們大皇子是為了你才受的傷!”西蠻國使臣看著鳳青曼一字一頓的說道。

鳳青曼才不接受這種道德綁架:“比試可是你們大皇子提出來的,可不是我逼他參加的!你說這話,意思是大皇子受傷怪我咯?”

西蠻國使臣沒想到她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不由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大皇子確實是因為想要替公主你獵到最凶猛的獵物當聘禮,才會去冒險的!況且如果不是靜王橫插一手,我們大皇子早就把老虎拿下了……”

“如果不是靜王射殺老虎救了你們大皇子,現在營帳裏躺著的就是阿木古的屍體了。”鳳青曼毫不客氣地大聲打斷。

說完,她邁步往營帳走去:“讓開!本宮要進去看看阿木古的傷勢!”

門口的西蠻國士兵詢問地望向西蠻國使臣,見對方臉色難看地點頭之後這才讓到了一邊。

營帳裏的氣味很難聞。

血腥味,羊膻味,汗臭味……

多種味道混合在一起,鳳青曼剛進去就差點熏吐了。

她連忙拿出手帕捂住口鼻,心中對西蠻國男人更加厭惡。

一點都不愛幹淨!

簡直跟五皇兄一個地上一個天上!

她皺著眉頭走進去。

阿木古虛弱地躺在**,被人服侍著為湯藥。

見她進來,不由眼睛一亮。

“樂寧公主,我就知道你是擔心我的!”

鳳青曼毫不客氣地說道:“我是怕你死了,找不到人要賭注!”

阿木古愣了一下,咧嘴想笑,卻被胸口的傷扯得呲牙咧嘴。

“傷得這麽重就別笑了。”鳳青曼忍不住說道。

都醜到她眼睛了!

然而她的話落在阿木古耳中卻變了味道,以為是她擔心自己的傷勢。

“放心,本皇子死不了!你們大蒼國不是有句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阿木古說話雖然很吃力,但還是強撐著一口氣說完,“本皇子一定會娶到你的!”

鳳青曼用手帕捂著嘴,盯著阿木古確認:“這次比試,是你們西蠻國輸了!大皇子,你不會輸了不認賬吧?”

阿木古剛想否認,就聽她接著說道:“本宮以為西蠻國的勇士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兒。一個吐沫一個釘兒,說話算數!贏得起也輸得起!大皇子,你說是不是?”

原本阿木古想說的話頓時咽了回去。

看著她如小鹿般的雙眸,阿木古眼神癡迷:“樂寧公主,隻要你嫁給我,想要多少駿馬都有!”

“哼,你現在連一千匹駿馬的賭注都不舍得給,讓本宮如何相信你?”鳳青曼冷哼一聲,“原來那些人說的是真的!大皇子你果然輸不起,不想履行賭約!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說完,她轉身就走。

阿木古連忙說道:“給!本皇子說話算數!”

“大皇子……”旁邊的人想要製止,卻被阿木古瞪了回去。

鳳青曼驚喜地轉頭看過來:“真的嗎?”

阿木古已經沒什麽力氣說話了,緩緩點了一下頭。

鳳青曼頓時眉眼彎彎地笑了:“我就說大皇子你不可能耍賴嘛!本宮最欣賞言出必踐的男人了!”

幾句好聽的話就把阿木古誇得暈暈乎乎的。

“大皇子,你好好養傷!本宮一定會讓太醫治好你,讓你恢複如初!”她認真地說道。

見她眼神真誠不似作偽,阿木古感覺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好!等本皇子好了就娶你!”

鳳青曼沒有接話,而是環顧四周,露出嫌棄之色:“你們是怎麽伺候大皇子的?那些帶血的衣服還不扔出去?整的營帳裏這麽難聞,讓大皇子怎麽養傷?”

被訓斥的西蠻國人很不服氣。

然而阿木古卻十分吃這一套,覺得她是為了自己才會訓斥自己的手下。

說明她的心裏已經認可了皇妃的位置,才會這樣不見外。

阿木古立即瞪向旁邊的人:“沒聽見樂寧公主的話嗎?把那些衣服扔出去!”

“是,大皇子!”

鳳青曼臉色緩和下來,往前走了幾步,靠近阿木古柔聲說道:“大皇子,你先喝藥吧!本宮去找太醫問問有沒有安神的熏香,到時候給你送過來。”

“好,那本皇子等你。”阿木古聞到她身上飄過來的幽香,腦子暈乎乎地應著。

待到鳳青曼離開以後,西蠻國使臣立即上前問道:“大皇子,咱們真要給他們大蒼國駿馬嗎?”

“給大蒼國當然不行!但是給樂寧公主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阿木古回味著樂寧公主身上的香味,越發想要快點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