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曼不知道尚帆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但她總感覺尚帆隻是表麵陽光,但骨子裏並不簡單。

所以她下意識地不想跟對方接觸。

“等五皇兄回來,本宮會跟他說的。”鳳青曼說完,轉身就走。

看著她的背影,尚帆微微挑了下眉,眼神中有著濃濃的興趣。

鳳青曼讓人去跟副提督打了個招呼,然後隨便找了個空營帳坐著休息。

營帳裏有一股汗臭味兒。

但也可以理解。

畢竟京營裏都是糙漢子,平日都在訓練,沒那麽多講究。

鳳青曼在營帳裏坐了一會兒,默默把椅子搬到了門口。

冷點就冷點,總比熏著強。

主要她怕自己醃入味兒了。

真奇怪。

五皇兄天天在京營裏泡著,怎麽身上沒聞到有汗臭味兒。

想著想著,思緒就飄到了蒼雲墨身上。

也不知道五皇兄去哪兒了。

該不會是在躲著她吧?

等了許久,眼看著那些儀衛也玩得差不多了,鳳青曼便起身招呼人回府。

接下來的幾日,她每日都來京營練習騎射。

但卻沒有一次遇到蒼雲墨。

問京營副提督,對方回答:“靜王殿下隻說離京幾日。但去了哪裏,屬下並不清楚。”

於是鳳青曼便進宮去找邵文帝。

“舅舅,你是不是給五皇兄派了什麽差事?”她一進養心殿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邵文帝有些詫異:“怎麽?你找他有事?”

“他是我們監察部副提督!舅舅你給他派差事都不用通過我這個總提督的嗎?”鳳青曼不滿地抱怨。

邵文帝被逗笑了:“原來是朕越級下令了啊!哈哈哈,我說你這丫頭怎麽突然跑進宮來了。”

“明日就要圍獵了!五皇兄不參加了嗎?”

“應該能趕得上。”

“那就好!”鳳青曼鬆了口氣。

見她這樣,邵文帝嘖嘖稱奇:“你何時跟靜王關係這麽好了?還非要他陪著你一起圍獵?”

“五皇兄武功高強!比術赤還厲害!有他在,我心裏更有底氣!”鳳青曼回答。

提到西蠻國的人,邵文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鄭重地叮囑道:“曼曼,圍獵的時候一定要跟在朕身邊!西蠻國要求提前進行圍獵,明顯是不懷好意。”

“我知道!”鳳青曼滿口答應。

從養心殿出來,她正要出宮,卻被蒼憶嵐叫住了。

“明日圍獵,我母妃幫我告了病不參加。你……”蒼憶嵐遲疑了一下,輕聲道,“你千萬小心阿木古!”

鳳青曼歪頭瞅著蒼憶嵐:“你是在擔心我嗎?”

“誰擔心你了?我隻是不想看到阿木古得逞!”蒼憶嵐嘴硬。

鳳青曼笑了笑,繼續慢悠悠往前走。

“哎,你到底有沒有做好準備?”蒼憶嵐快走兩步追了上去,聲音又低又急,“要不然你也告病別去了!我覺得西蠻國那些人肯定憋著壞指不定要怎麽對付你呢!”

“我知道。”鳳青曼應著,“但我不去,豈不是代表怕了他們?”

蒼憶嵐急的跺跺腳:“可你去了萬一中圈套了呢?父皇又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護著你!”

“即便沒有圍獵,他們也總會找到其他的機會!”鳳青曼望著前方,眼神堅定,“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還不如看看他們要耍什麽花招!”

“你……”蒼憶嵐自知勸不動她,隻得小聲叮囑,“我跟我四哥說了,讓他多照應你一下!要是遇到了困難,你就去找我四哥求助!至少,我四哥身手還不錯。”

鳳青曼笑了:“我要是找你四哥,那你母妃不得恨死我了。”

“母妃她……對不起啊,曼曼。是你為了幫我才惹上麻煩的。但我母妃不許我們跟你走太近……”蒼憶嵐也有些發愁母妃對鳳青曼的態度。

鳳青曼不在意地擺擺手:“行了,我明白你母妃的顧慮!乖,聽你母妃的話,離我遠點!”

說完,她加快速度大步朝前走去。

蒼憶嵐凝視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隻能一臉懊惱地耷拉著腦袋回寢宮。

剛走進院門想要回自己的房間,就見德妃的貼身宮女在等自己。

“三公主,德妃娘娘命您過去一趟。”

蒼憶嵐垮著臉問:“母妃找我有什麽事?”

那個上歲數的宮女也算是看著蒼憶嵐長大的,見她不開心,便笑著安撫道:“是好事。”

蒼憶嵐想不出母妃找自己能有什麽好事。

畢竟她都已經決定不去參加圍獵了。

進了德妃的寢宮,蒼憶嵐便看到德妃麵帶喜色地翻看一疊冊子。

“母妃,你在看什麽?”蒼憶嵐臉上裝出乖巧的笑容,故作好奇地問道。

“嵐嵐,快過來!”德妃喜氣洋洋地將冊子展開放在桌上,“看看你喜歡哪個?”

蒼憶嵐湊過去一看,冊子上全是男子的畫像,旁邊標注著年齡、身世以及目前的官職等等。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母妃,這是幹什麽?”

“當然是給你挑駙馬了!”德妃指著冊子,“這個,還有這兩個,母妃覺得都不錯!你看看你想嫁哪個?如果拿不定主意的話,母妃可以安排機會讓你私下跟他們分別見一麵。”

蒼憶嵐內心十分抗拒。

樂寧公主因為她被阿木古盯上,明日圍獵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而母妃現在卻讓她挑駙馬。

她沒心思挑,也不想挑。

癟了癟嘴,她鼓起勇氣說道:“母妃,我還小呢!不想這麽早嫁人!女兒想在您身邊多陪您幾年!”

“傻孩子,嫁了人,也是住在公主府!想陪母妃你隨時都能進宮!”德妃笑著拍了一下她的後背,“快看看!”

蒼憶嵐快速掃了一眼,低聲道:“母妃,這件事能不能過段時間再說?”

“過段時間?你想過多久?等到阿木古得不到樂寧再把和親的念頭打到你身上嗎?”德妃板起臉,恨鐵不成鋼地用指頭戳她的額頭,“我告訴你,趁著阿木古現在對樂寧感興趣,你趕緊把自己嫁出去!這件事,沒得商量!”

“母妃……”蒼憶嵐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德妃打斷。

德妃用手重重拍在冊子上:“既然你不選,那母妃給你選!你回去吧!等著嫁人就是了!”

蒼憶嵐紅著眼轉身跑了出去。

“三公主……”德妃的宮女見狀追了兩步,又停住,轉身勸德妃,“三公主還小,沒有嫁人的心思。娘娘您好好跟她說清楚利弊,她會懂的。”

德妃氣得用手揉額頭:“她現在滿腦子都覺得樂寧是為她出頭才會被阿古木盯上,壓根就聽不進去我的話!她也不想想,樂寧如今是什麽身份?都入朝為官了,能隨便就和親去嗎?用得著她操心?”

“三公主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宮女委婉地說道。

“有情有義?嗬,在這宮裏,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德妃冷笑了一聲,“以前是我把她保護得太好了!但現如今,我不能再由著她的性子來了!”

說完,伸手點了三個冊子上的人:“這三家,派人去詳細了解一下!”

“是,娘娘。”宮女躬身應道。

鳳青曼並不知道蒼憶嵐跟德妃發生了爭執,她出了宮就直接回府了。

明日圍獵,她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

將三名影衛和鳳戩一起叫了過來,幾人一直密談到了夜晚。

臨睡前,鳳青曼再一次盤點自己準備好的東西。

弓箭、匕首、袖箭、毒藥等等。

可她依然心裏不踏實,總覺得還差點什麽。

直到聽到熟悉的敲窗框的聲音。

“五皇兄,你回來了!”她興奮的跑到床邊打開窗戶。

寒風吹到她臉上,凍得她打了個寒戰。

但她依然一眨不眨地盯著站在窗外的那個人。

蒼雲墨身穿玄色勁裝,披了一件灰色大氅,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冰霜,墨色的長發上落滿雪花。

乍一看上去,像一個用雪做成的完美雕塑。

此時,這個雪雕塑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鳳青曼。

眼神炙熱而深情,仿佛想要把她的靈魂吸進去一般。

鳳青曼被看得有些難為情,微微低頭道:“五皇兄,你不進來嗎?外麵冷。”

“如果你不介意,我就進去。”蒼雲墨低聲說道。

鳳青曼在心底暗歎一聲,側身讓開:“不介意。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你先進去!我身上涼。”蒼雲墨柔聲說道。

鳳青曼抬眸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去拿了鬥篷披在身上。

蒼雲墨很快翻窗進來,將窗戶關好,然後走到了火盆旁邊。

“五皇兄,你剛回京?”鳳青曼好奇地問。

蒼雲墨應道:“嗯。聽說你找我。”

看樣子是剛一回來連王府都沒回就直接來公主府了。

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重視,鳳青曼心中甜絲絲的。

她的語氣有些嬌嗔:“你怎麽不打個招呼說走就走啊?我找了你好幾日都沒找到。”

“父皇要辦的事有些急……”蒼雲墨停頓了一下,低聲道,“我以為你要清淨幾日,不想看到我。”

鳳青曼皺眉辯解:“我隻是說想靜靜,沒說不想看到你!”

“嗯。現在我知道了。”蒼雲墨抬眸看過來,唇角微微勾起,眼神愉悅。

他本就生的極好,側臉如同女蝸娘娘最完美的作品,挑不出一絲瑕疵。

此時眼神專注,麵上含笑,就如同山上下來的妖精魅惑眾生。

鳳青曼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不自在的別開眼:“陛下讓你去辦什麽事?”

“嶺川那邊有些事。”蒼雲墨含糊的回答。

“嶺川?這麽遠?”鳳青曼吃了一驚,“距離京城得三百裏地!你不是大年初一離京的嗎?這才九天就趕回來了?”

蒼雲墨眨了一下眼睛:“我怕耽誤圍獵。”

與其說是怕耽誤圍獵,不如說是怕鳳青曼在圍獵的時候出事。

鳳青曼自然也聽懂了他的意思,輕聲道:“五皇兄,辛苦你了!你能趕回來,我就安心了。”

蒼雲墨感受到了她的依賴,眼神溫柔得幾乎能化成水。

鳳青曼有些招架不住,便道:“你趕路肯定累了吧?要不先回去休息?”

“你不是有事找我嗎?”蒼雲墨詢問。

鳳青曼遲疑了一下,搖頭道:“也不急於今日。等明日去圍獵的時候再聊也不遲。”

“好。你想什麽時候找我談都可以。”蒼雲墨見她似乎有些困倦,便順從的往窗戶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曼曼。”

“嗯?”

“我想抱你一下可以嗎?”

鳳青曼羞紅臉,喃喃道:“於理不合。”

“嗯,那我等合理的時候再抱。”蒼雲墨跳窗離開。

鳳青曼起身跟著走到窗邊,側耳聽了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正疑惑,外麵傳來蒼雲墨的聲音:“曼曼,早點歇息,明日還要起早。”

“知道了。五皇兄你也早點睡。”鳳青曼對著窗戶回應。

窗外傳來蒼雲墨的笑聲。

笑聲很輕,輕得仿佛用羽毛撓了一下鳳青曼的耳朵似的。

撓得她心裏都有些癢。

五皇兄也太勾人了!

像個男妖精!

她在心中暗暗罵著,紅著臉轉身。

大年初十。

皇家圍獵正式拉開帷幕。

皇家獵場在京城城郊,占地麵積很大,囊括了整整兩座山。

山上有原本的野生動物,也有一些最近才放進去的人工飼養的較為溫順的動物。

畢竟皇家圍獵隻是圖個彩頭。

而大蒼國並不尚武,並不是各個世家子弟的騎射功夫都很優秀。

那些放進去的溫順動物,就是給這些人準備的參與獎。

一進獵場,邵文帝便把鳳青曼叫到了身邊,讓她陪著自己。

阿木古見狀,開口問道:“聽聞樂寧公主最近苦練箭術,應該是想在圍獵中取得好成績吧?”

“我練箭術純粹是興趣,並不是為了圍獵。”鳳青曼淡淡說道。

阿木古站起身:“樂寧公主若是怕的話,不妨跟著我!我們西蠻國男兒各個騎射功夫都很出色!公主你想要什麽獵物,我都可以幫你獵來!”

“是嗎?那你去獵頭老虎吧!”鳳青曼隨口說道。

在場其他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老虎哪是那麽好獵到的?

且不說這兩座山上有沒有老虎這樣的猛獸,就算有,也不是一個人能夠獵殺的。

阿木古眼神有一瞬間的陰沉,但很快又爽朗的笑道:“若是碰見了,我一定為樂寧公主獵來!就當是我的聘禮!”

聘禮?

豈有此理!

邵文帝立即開口維護:“大皇子說笑了!和親一事,豈能兒戲?”

說完,不待阿木古說話,便下令道:“來人,取朕的弓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