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鬧哄哄地往偏殿走。
胡曼麗走在最前麵,信誓旦旦:“我剛才路過偏殿的時候聽到了男人的聲音……真的……我也是怕樂寧公主出什麽事,所以才趕緊向皇後娘娘稟報的。”
蔣夫人神情焦急地否認:“這不可能!交泰殿附近都有人把守!怎麽可能把男子放進來?”
“興許是胡姑娘聽錯了!”有跟蔣夫人交好的夫人附和著。
畢竟蔣樂勤也跟樂寧公主一起去換衣服了。
若是有男子進入,可就說不清了。
胡曼麗大聲辯解:“我沒聽錯!那分明就是……啊!娘你……”
話沒說完,就被胡夫人用力掐了一把。
胡夫人用眼神製止胡曼麗說話,轉頭對眾人說道:“麗麗年紀小,行事魯莽,還望大家不要見怪!蔣夫人說得對,男子不可能被放進來的!”
胡曼麗十分不解:“娘,我真的……”
“閉嘴!”胡夫人麵色不虞地打斷。
自己這個女兒,太容易被人當槍使了。
前腳剛跟樂寧公主起了衝突,後腳就說在樂寧公主換衣服的偏殿聽到男人的聲音……
哪兒有那麽巧的事?
若是真在偏殿發現樂寧公主和男人攪合在一起,眾人在看樂寧公主笑話的同時,也會懷疑這是她們胡家蓄意報複。
尤其是樂寧公主,隻怕日後要跟胡家不死不休。
若是假的……眾人就會以為麗麗故意栽贓陷害樂寧公主。
胡夫人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
無論哪個結果,對麗麗都沒有任何好處。
看來自己真是太慣著女兒了,才會把她養得這麽天真。
眾人鬧哄哄的,皇後沉聲開口道:“都不要再說了!是與不是,看看便知!”
一行人浩浩****地來到偏殿。
皇後等人並沒有靠近,而是示意宮女過去查看情況。
很快,宮女返回,在皇後耳邊低語幾句。
皇後臉上流露出一抹怒色,但很快又壓了下來:“此事是誤會一場!大家先回去吧!”
若是以前遇到這種情況,德妃都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然而這一次德妃卻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皇後心中閃過一絲詫異,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掃了一眼。
清妃淡淡開口道:“皇後娘娘,大家都很擔心這裏有男子闖入。這樣稀裏糊塗地離開,反而容易多想。不如一起進去看看,這樣方能安心。”
皇後皺眉,滿臉不讚同。
可那些看不慣樂寧公主的人卻紛紛開口附和:“清妃娘娘說得有道理。我們總要親眼確認了才能放心啊!”
“皇後娘娘,你就讓我們留下一起看看吧!”
……
皇後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開口製止。
見狀,清妃率先一步朝偏殿走去。
其他人立即跟上。
剛踏進偏殿,就隱約聽到了聲音。
有不諳世事的少女疑惑地問道:“你們聽到什麽聲音了?”
那些夫人早已明白發生了何事,立即示意身邊的嬤嬤將各自的女兒帶出去。
眾人在一個房間門前站定。
那些不可描述的聲音正是從這件屋子裏傳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沉醉,竟然沒有聽到門外的腳步聲。
“真是不知廉恥!竟然……”清妃氣的渾身顫抖,下令道,“來人,把門給我踹開!”
旁邊的宮女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出。
房門大敞四開。
正在榻上翻雲覆雨的那對男女驚愕地轉頭看了過來。
隻這一瞬,眾人便看清了他們的麵容。
“西蠻國的人?”
“裴夫人?”
那對男女似乎也意識到什麽。
男子飛快地拉過身邊的被子將自己蓋住,怒聲喝道:“都給我滾出去!”
眾人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不會多留。
清妃冷著臉,轉身大步離開。
偏殿外,皇後、德妃、蒼憶嵐等人與那些被母親趕出來的少女站在一起。
見到清妃出來,皇後開口問道:“裏麵……”
“哼!”話未出口,便被清妃打斷,“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皇後娘娘,阿木古竟然和薑如月在偏殿廝混,真是……不堪入目!”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眼睛被玷汙了,一向平和的清妃此時怒容滿麵。
“薑如月?怎麽……”皇後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西蠻國大皇子為何會在此處?”
說著,皇後命令身邊的宮女:“去,把守門的人給我叫過來!”
不多時,守門的護衛便跟著宮女過來了。
“參見皇後娘娘!”護衛單膝跪地行禮。
皇後娘娘冷哼:“交泰殿這邊都是女眷,你是怎麽看守的?竟然讓西蠻國大皇子跑了過來?”
護衛很驚訝:“啟稟皇後娘娘,屬下一直守著,並不曾見到有人闖入。”
“還敢狡辯!現在阿木古就在裏麵!”皇後娘娘伸手指向偏殿。
恰好裏麵的阿木古已經收拾完畢大步走了出來。
而薑如月則掩麵哭泣地跟在後麵。
剛一走出來,薑如月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皇後娘娘為臣妻做主!臣妻是被人陷害的!”
“何人害你?”皇後娘娘麵無表情的問道。
“臣妻不知……”薑如月話說一半,突然察覺到皇後娘娘淩厲的眼神,心中一驚。
那眼神中滿是威脅。
仿佛在警告她如果說錯話,那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薑如月腦子瘋狂運轉,終於想明白皇後娘娘希望自己說什麽。
於是她改口道:“是樂寧公主!是她派人把我打暈扔在偏殿的!”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反應過來。
“樂寧公主和蔣姑娘呢?”
“對啊,不是她倆在此地換衣服嗎?為何人不見了?”
也有人好奇的詢問:“樂寧公主為何要害裴夫人啊?”
旁邊人熱心解惑:“之前樂寧公主喜歡裴文淵,但裴文淵娶了薑如月,所以……”
這麽一解釋,樂寧公主頓時變成了最大嫌疑人。
皇後娘娘抬起手,製止眾人的議論,冷冷望向阿木古:“大皇子,你是否應該解釋一下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阿木古雙手抱胸:“是樂寧公主約我來的!”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嘩然。
“果然是她!”
“竟然私約外男?”
“真是太惡毒了!竟然……這讓裴夫人以後還怎麽活?”
……
眾人望向薑如月的眼神複雜,既有憐憫也有鄙夷。
畢竟身為人婦,與西蠻國人廝混失了清白,肯定無顏活在世上了。
“皇後娘娘,請嚴懲樂寧公主!”清妃第一個站了出來。
許多人都跟著表態:“皇後娘娘,請嚴懲樂寧公主!”
薑如月更是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道:“皇後娘娘,求您為臣妻做主!”
皇後麵無表情地環視一周,開口詢問:“可有人知道樂寧公主在何處?”
眾人麵麵相覷。
“來人!找到樂寧公主,把她帶過來!”皇後下令。
“不用找了!我在這裏!”
鳳青曼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手裏還拿著一把沒吃完的花生。
一看到她,薑如月眼神瞬間變得陰暗怨毒:“樂寧公主,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就因為我嫁給了裴文淵嗎?你這麽惡毒,會造報應的!”
“對啊,惡毒的人是會造報應的!”鳳青曼嘲諷地看著薑如月,“你的報應現在不就來了嗎?”
“都閉嘴!”皇後皺眉嗬斥,隨後望向鳳青曼,“樂寧,阿木古說你約他在這裏見麵。可有此事?”
“當然沒有!”鳳青曼昂首回答。
阿木古從她出現之後,便一直目光熱切地黏在她身上。
聽她否認,阿木古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手帕:“樂寧公主,這是你派人送來的信物!我是來赴約的!”
鳳青曼看過去,隨後朝清夏使了個眼色。
清夏走過去打量了一下,轉身回複:“公主殿下,這確實是您的手帕!不過,這是方才在大殿上您衣裙被灑上湯汁之後,擦拭完丟掉的那個手帕!上麵還殘留著湯汁。”
說著,清夏指向手帕上的一處汙跡。
阿木古詫異的把手帕展開看了看,果然在上麵發現一處顏色較深的汙跡。
嗅了嗅,還有一股甜膩膩的味道。
“有人冒充你的隨從?”阿木古立即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鳳青曼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唇,反問道:“大皇子,你是怎麽進來的?”
“是你……是冒充你隨從的那個人帶我進來的。”阿木古如實回答。
雖然阿木古很想要鳳青曼,但更惱怒有人膽敢算計自己。
鳳青曼立即問道:“那個人呢?”
“他給我指了方向,說他不方便進來,就離開了。”阿木古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當時過於衝動了。
這是大蒼國的地盤。
雖然大蒼國的皇帝不敢把自己怎麽樣,但難保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想要挑起兩國戰爭。
萬一要對自己下手的話,自己豈不是中了對方的圈套?
這時,皇後突然開口道:“樂寧,你剛才去哪兒了?”
“我換完衣服,想要跟蔣姑娘談談,我倆就去了禦花園。”鳳青曼坦然回答,“蔣府的嬤嬤也跟著的。”
皇後詢問望向蔣樂勤身後的老嬤嬤。
那個老嬤嬤躬身回答:“回稟皇後娘娘,方才我家小姐確實與樂寧公主去了禦花園。”
“那薑如月為何會出現在偏殿?”皇後盯著鳳青曼問道。
鳳青曼笑了:“皇後娘娘,這個問題,您不該去問薑如月嗎?我從頭到尾都不曾見過她和阿木古。剛才見你們一大群人過來,我和蔣姑娘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立刻就從禦花園趕過來了。”
皇後見她滑不溜秋的說話不留半點漏洞,眼神不由深沉了幾分。
“薑如月,你到底怎麽去的偏殿?”
“回稟皇後娘娘,臣妻真的不知道!臣妻是被人打暈的,醒來就發現……”薑如月麵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鳳青曼冷笑一聲:“你確定你是被人打暈,而不是自己主動去的嗎?”
薑如月如同被踩了尾巴般尖叫:“鳳青曼,你什麽意思?”
驚怒之下,薑如月連公主的敬稱都沒叫,直呼鳳青曼的名諱。
鳳青曼並沒有計較,隻是意味深長地回答:“薑如月,你自己心裏清楚!”
薑如月驚魂未定,不明白她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時,蔣樂勤神情複雜地說道:“裴夫人,你還是如實招來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蔣樂勤身上。
蔣夫人也驚訝地望向女兒。
“蔣姑娘,你可是知道什麽?”有人問道。
蔣樂勤歎了口氣:“我在更衣之前先去梳洗了一下,回來的時候遠遠看到裴夫人跟一個高大的男子在一起。”
高大的男子……
眾人的目光落在阿木古身上。
“我先前也不知道這位是西蠻國的大皇子,還以為是裴夫人的故交。”蔣樂勤解釋道。
薑如月難以置信地尖聲叫道:“你撒謊!我沒有!你跟鳳青曼是一夥的!你們倆合夥害我!”
“我與你無冤無仇。甚至今日之前,連話都不曾說過,為何要害你?”蔣樂勤輕聲說道。
鳳青曼則嗤笑一聲:“你當你是什麽人?還需要我倆合夥害你?你有那麽大臉麵嗎?”
說完,她轉身望向皇後:“皇後娘娘,我不知道薑如月為何要把阿木古騙過來,還是以我的名義!但是,我希望這件事能給我個交代!否則,我就去找陛下,讓陛下來主持公道!”
皇後臉色變得難看,沉聲道:“樂寧,此事牽扯到西蠻國大皇子,不可聲張!這件事,哀家會查明的!”
“最好如此!”鳳青曼毫不示弱地抬起下巴與皇後對視。
她並不介意讓皇後知道自己已經看穿了對方的手段。
皇後掌控後宮。
能讓阿木古一個大男人混進交泰殿。
即便鬧到邵文帝跟前,也是皇後失職。
更何況,這裏麵還包含如此多的齷齪。
皇後垂在袖子裏的手握成了拳,氣得牙都快咬碎了。
“來人,把薑如月帶下去!”皇後冷聲下令,隨後目光掃向其他人,“大家都先回交泰殿!今日的事,不可外傳,否則,別怪哀家不客氣!”
眾人齊齊應是。
皇後又望向阿木古,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安撫:“大皇子,這件事哀家會告知陛下。相信陛下必然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好!那我就等你們大蒼國的交代!”阿木古傲然離開,看都不曾看地上跪著痛哭的薑如月一眼。
畢竟在他心目中,女人如衣服。
白送的,睡便睡了。
至於名分,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