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太子向西蠻國低頭,並罵大蒼國百姓是賤民的事悄悄在京城傳開了。
等發現時,幾乎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很多原本很崇敬太子的書生紛紛倒戈,怒罵太子德不配位。
一時之間,民間多了很多暗中罵太子的詩句。
甚至還有人想要聯名上書廢太子。
等閉門思過的太子聽到風聲時,已經來不及製止了,隻能在府中無能狂怒。
而和王和暉王府上卻充滿歡聲笑語。
甚至暉王又趁著心情好納了一名側妃。
隻有戰王,事不關己,默默在府中練武。
氣得德妃再次把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召進宮一頓耳提麵命。
蒼雲毅有些心不在焉。
他對那個位置是真的沒什麽想法。
奈何母妃不這麽想。
察覺到兒子的走神,德妃更生氣了:“我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我真想把你腦袋打開看看裏麵是不是全都是木頭!”
蒼雲毅有些無奈:“母妃,我在聽。”
“聽了,會按我說的去做嗎?”德妃追問。
蒼雲毅將唇抿成一條直線,倔強地沒有吭聲。
德妃一見他這死出就氣不打一出來,捂著胸口道:“你要氣死我不成?”
“兒臣不敢!母妃別生氣!”蒼雲毅單膝跪地。
德妃覺得胸口悶悶的,快要喘不上來氣了。
旁邊宮女見狀,連忙扶著德妃躺下,同時派人去請太醫。
比太醫先來一步的是蒼憶嵐。
一進門,看到跪在地上的蒼雲毅,蒼憶嵐脫口而出:“哥,你怎麽又惹母妃生氣了?”
說完後急急衝到床邊抓住德妃的手:“母妃,您怎麽了?感覺怎麽樣?”
德妃輕輕捏了捏蒼憶嵐的手,衝女兒使了個眼色。
蒼憶嵐會意,轉頭衝蒼雲毅吼道:“哥,你看你把母妃氣的!母妃上次就差點被你氣暈過去,太醫都說母妃不能再動怒了!你就不能讓母妃省點心嗎?”
一邊說,一邊瘋狂衝蒼雲毅使眼色。
蒼雲毅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兒臣不孝!”
德妃氣得都快翻白眼了,捂著頭哼哼。
“哥,不是我說你!母妃也是為了你好!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唄!”蒼憶嵐假模假樣地說了蒼雲毅幾句,然後轉頭安慰德妃。
“母妃,哥哥還是心疼您的!您看您上次不讓哥哥跟鳳青曼走得太近,他不是聽了嗎?”
德妃冷哼:“最近樂寧那丫頭風頭太盛,遲早要倒黴的!你們倆都離她遠點!”
“知道啦!母妃,您快躺著休息!別再動怒啦!”蒼憶嵐撒嬌地搖晃了兩下德妃的手。
德妃應了一聲,側頭望向跪著的蒼雲毅,一臉嫌棄:“趕緊起來!一會兒太醫來了看見像什麽話!”
蒼雲毅悶聲不吭地站了起來,像木頭樁子一樣矗在床邊。
“站一邊去!擋光了!”德妃氣不順地找茬。
蒼雲毅又挪了兩步。
這時,恰好太醫來了。
蒼憶嵐連忙說道:“何太醫,麻煩您看看我母妃怎麽了!”
說完後衝蒼雲毅使眼色,將對方叫到了外麵。
“哥,母妃說你,你就聽著唄!非頂嘴讓母妃生氣幹嘛?”蒼憶嵐覺得自己這個木頭哥哥真是不討喜,難怪不被父皇重視。
蒼雲毅沉聲道:“我沒頂嘴。”
“那就是你的回答讓母妃不滿意!”
蒼雲毅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沒回答。
於是他沉默了。
蒼憶嵐伸手推搡了他一把:“你看你,又不說話!剛才是不是在母妃麵前也是這樣的?”
蒼雲毅繼續保持沉默,隻是眨了一下眼睛。
蒼憶嵐真的服氣了,壓低聲音問道:“你懂不懂什麽叫陰奉陽違啊?母妃那麽說,你口頭答應就是。”
“大丈夫言出必踐。”蒼雲毅很不認同。
蒼憶嵐嘴角抽搐:“對!你就繼續這樣!直到把母妃氣死為止。”
蒼雲毅也不想,但他又沒辦法違心地答應母妃。
他眉頭緊鎖,嚴肅地說道:“我會努力說服母妃的。”
說服?蒼憶嵐是真服了。
這個傻四哥竟然妄圖跟女人講道理!
蒼憶嵐衝蒼雲毅豎起大拇指:“你真是這個!我等著你把母妃氣死!”
“是母妃沒有想明白……”蒼雲毅想要解釋。
蒼憶嵐連忙抬起手製止:“停停!你打住!我知道母妃想要讓你做什麽,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母妃現在明顯是不讓你覺得,而是她覺得!你明白嗎?”
“若她的想法是錯的呢?”蒼雲毅反問。
蒼憶嵐用手遮在嘴邊悄悄說:“那你就表麵答應啊!反正母妃在宮裏,也不知道你在宮外做了什麽。”
“可她讓我娶妻。”
“娶誰啊?”
“蔣樂勤。”
“中和殿蔣大學士的嫡長女?”
蒼雲毅頷首。
蒼憶嵐表情複雜,上下打量了自己哥哥一番:“她看得上你嗎?”
蒼雲毅木著臉,不想說話。
“蔣樂勤眼高於頂,當初可是一心要做太子妃的!母妃竟然讓你去求娶她……”蒼憶嵐都替自己的哥哥難受。
同情地拍了拍蒼雲毅的胳膊,蒼憶嵐歎息道:“哥,除非你能人幫你攪黃這樁親事!不然,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攪黃親事?
蒼雲毅心中一動,想到一個人選。
而蒼憶嵐腦海裏也閃過一個名字。
兄妹二人這一刻詭異的同頻了。
他們倆對視一眼。
蒼憶嵐率先否定:“不行!你不能去找她!”
蒼雲毅抬眸看過去,眼神分明在問:為什麽你行我不行?
“哎呀,咱倆的情況不一樣!”蒼憶嵐瘋狂搖頭,“我已經欠她一個天大的人情了!你就別去給她添麻煩了!”
說實話,在蒼憶嵐得知鳳青曼硬闖乾清宮,然後西蠻國大皇子當場提出讓樂寧公主和親的時候,就明白了對方為什麽會信誓旦旦地說可以不讓自己去和親。
原來鳳青曼竟然以身入局。
那一刻,蒼憶嵐的心情是十分複雜的。
她不敢相信鳳青曼為了一個承諾會做到這個份兒上。
心中既敬佩感激又有幾分擔憂。
她不想去西蠻國和親,但同樣也不希望鳳青曼去。
聽聞鳳青曼現在天天要跟西蠻國大皇子周旋,她是真心不希望哥哥再去給鳳青曼添麻煩。
蒼雲毅沉吟道:“若她覺得是麻煩,那我會另尋辦法。”
言下之意,還是要去找鳳青曼。
蒼憶嵐很頭疼:“你先別急!要不這樣,你告訴我你想娶誰,我幫你想想辦法?”
“我沒有想娶之人。”蒼雲毅沉聲回答。
蒼憶嵐無語了:“不管哪個,你好歹得娶一個啊!你看三皇兄,最近又納了一個側妃!你一直拖著不娶妻,母妃是不會罷休的!”
不娶妻,沒有後,對競爭太子之位十分不利。
德妃之所以一直催蒼雲毅娶親,就是不希望他輸在起跑線上。
蒼憶嵐還想再勸蒼雲毅,可母妃的心腹宮女已經出來喊他們倆了,隻能悻悻作罷。
出了宮,蒼雲毅先回了戰王府,挑選了幾樣東西,然後便帶著隨從去公主府拜訪鳳青曼。
聽到傳信時,鳳青曼還有些詫異,不明白這個素來不喜歡與人交往的四皇兄找自己做什麽。
靜宜堂內。
蒼雲毅小麥色的臉微微有些發紅。
伸手將隨從懷裏抱著的東西一一展示。
“曼曼,這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弓箭、匕首……”他又拿起另一個小巧的武器,“這是袖箭,小巧方便,可以帶著防身。”
是的。
蒼雲毅帶了一堆武器當禮物。
因為戰王府的倉庫裏沒什麽太值錢的東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些武器了。
鳳青曼驚愕地看著各式各樣的武器,結巴地問道:“四皇兄,這、這是有人要刺殺我嗎?”
“不是。”蒼雲毅輕咳一聲,神情有些不自然,“之前答應教你箭術,可是後來……是我言而無信!這些是賠禮!”
原來是這樣啊!鳳青曼鬆了口氣:“沒關係!誰還沒有個突發狀況啊!四皇兄,你不必如此客氣!”
雖然她對袖箭很感興趣,但也不能無故收禮。
更何況四皇兄傳授她箭術,她都沒有準備拜師禮呢!
“不是,我……”蒼雲毅張了張嘴,隨後望向自己的隨從,“你出去守著!我與樂寧公主有事要談。”
見狀,鳳青曼也衝胖丫和香蓮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去門口等候。
等室內就他們兩人之後,蒼雲毅這才有些難為情地開口說道:“曼曼,我知道你為了不讓嵐嵐去和親,所以特意吸引阿木古的注意力……”
鳳青曼皺眉:“你是替三公主來道謝的?大可不必!這是我跟她的約定!跟你沒關係。”
“不是。你幫了她,我很感激。這一次,我是為自己的事來的。”蒼雲墨微微停頓了一下,將德妃逼迫自己娶妻的事說了出來。
說完,蒼雲墨懇求地望向鳳青曼:“曼曼,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攪黃這門親事?”
鳳青曼嘴角抽了抽。
這對兄妹把她當什麽人了?
人家都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到她這裏,都在逼著她缺德啊!
再說德妃給蒼雲毅挑的這門親事無疑是極好的。
蔣大學士在文官中威望很高,有不少文官都是他的門生。
若是娶了蔣樂勤,蒼雲毅屬於在文官和武官中都有了幫手,何樂而不為?
莫非……
她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五皇兄,你該不會是心裏有人吧?”
“沒有!”蒼雲毅窘迫地漲紅了臉,“我無意娶妻!隻想回邊關駐守。”
“真的?”鳳青曼不相信。
她明明記得四皇兄對薑如月癡心一片來著。
蒼雲毅無比真誠地點頭:“真的!眼下西蠻國、冬丹國都虎視眈眈!我尚未建功立業,又怎能考慮兒女情長?”
鳳青曼:“……”
瞅瞅四皇兄,再看看三皇兄!
都是一個爹,怎麽差距這麽大呢?
她沉吟片刻:“行吧!那我幫你想想辦法,但我不保證一定有用。”
蒼雲毅十分驚喜:“謝謝你,曼曼。沒用也沒關係的,你不用太為難。”
“我知道。”鳳青曼自然不可能為了蒼雲毅的事破壞自己的計劃。
蒼雲毅又道:“曼曼,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我一定全力以赴!”
知道蒼雲毅是個重諾的人,鳳青曼也不客氣:“四皇兄,還真有件事要麻煩你……”
這一日,蒼雲毅在公主府待了許久才離開。
他前腳剛走,蒼雲墨後腳就來了。
整的鳳青曼都懷疑蒼雲墨是不是在自己府上安插了眼線,不然怎麽這麽巧?
蒼雲墨十分直接:“四皇兄找你來做什麽?”
“五皇兄,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嗎?”鳳青曼懶得跟蒼雲墨客套,轉身就往閨閣走。
蒼雲墨跟在她身後,懶洋洋地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為了親事吧?”
鳳青曼倏地挺住腳步,轉頭看過去:“你偷聽?”
“本王還用偷聽?”蒼雲墨嗤笑一聲,“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猜到!他在宮裏把德妃氣倒了,轉頭就來了你這。不是為了親事,難不成還能專門來你府上教你箭術?”
鳳青曼眸光微閃,意有所指地看著蒼雲墨:“五皇兄的消息倒是靈通。”
“若不靈通,早就死了。”蒼雲墨唇角擒著一抹笑意,“我勸你還是別多管閑事!免得被德妃記恨!”
鳳青曼才不在乎,轉身繼續往前走:“難道我不插手,她就不記恨我了?我幫了蒼憶嵐,也沒見她感激!說不定還在心裏嘲笑我傻呢!”
不得不說,鳳青曼真相了。
德妃得知後確實在寢宮大笑,還說樂寧公主是狂妄的昏了頭,什麽風頭都想出,現在把自己賠進去了!
蒼雲墨盯著她的後腦勺,很想知道裏麵到底裝的啥。
明明看得很透徹,為何還非要攬麻煩事呢?
鳳青曼一直走到閨閣門口,見蒼雲墨還跟在身後,不由有些無語:“我要回去休息,五皇兄還要跟著來嗎?”
蒼雲墨似笑非笑:“有何不可?又不是沒進去過。”
鳳青曼:“……”
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為什麽一舉一動都在撩撥自己?
深吸一口氣,她邁步走進寢宮,飛快轉身把門重重關上。
若不是蒼雲墨後退得快,就要被門板砸個正著了。
隔著門,傳來鳳青曼帶著幾分得意的聲音:“五皇兄,我要歇息了!咱倆都這麽熟了,我就不送你了!”
黑眸沉沉地盯著緊閉的門,蒼雲墨勾唇笑了笑。
這麽熟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曼曼把他當成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