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宮女打聽回來的結果卻讓皇後吐血。
那些人竟然都穿了從樂寧公主的鋪子買來的棉衣!
這棉衣就真的這麽好?
皇後將信將疑,讓宮女把丟在角落的棉衣拿過來。
伸手摸摸。
確實很蓬鬆軟和。
想到窗外呼嘯的北風,還有下午要進行的祈福結束儀式,皇後掙紮了片刻說道:“伺候哀家更衣。”
下午。
鳳青曼眼尖地發現皇後娘娘換上了自己送的棉衣,忍不住偷偷笑了。
當晚,京城就傳出風聲,說有一家成衣鋪子做的新型棉衣,連皇後娘娘和那些誥命夫人都在穿。而且因為數量有限,還沒上架就被哄搶光了,想訂都訂不到。
聽到消息的人紛紛打聽這家成衣鋪子在哪裏。
可卻怎麽都打聽不到。
次日,皇後娘娘攜眾人回城。
百姓們紛紛來到街道兩旁看熱鬧。
皇後以為百姓們是來感激自己作為後宮表率,帶頭祈福的,心中不由暗暗得意。
於是故意找了個人多的地方,特意掀開車簾說道:“天氣寒冷,大家早日回家吧!”
作為皇後,能如此親民,必將傳為佳話。
皇後已經想好了明日那些文官會如何歌頌自己。
殊不知,她走了之後,百姓們都在議論她身上穿的棉衣。
“皇後娘娘穿的就是那種新型棉服吧?”
“看起來好像確實很暖和!”
“我剛看到丞相夫人下車了,丞相夫人也穿的這個款式!”
“工部尚書夫人也穿了!”
……
百姓們奔走相告。
很快,這件事便傳得人盡皆知。
而鳳青曼得知這個情況後,第一時間便傳信給了路靈:“計劃成功!可以開售了!”
當夜,靜王蒼雲墨再次造訪。
熟睡中的鳳青曼感覺一陣冷意,似有所感地睜開了眼。
“五皇兄?你怎麽來了?”
蒼雲墨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我來看看你是怎麽好意思睡著的?”
“我為什麽不好意思睡?我去祈福的這幾天都沒睡好!”鳳青曼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蒼雲墨冷笑一聲:“是嗎?你還記得上山之前咱們的計劃嗎?”
鳳青曼動作頓住,眼珠亂轉:“我、我當然記得。”
“哦?”蒼雲墨抱著手臂,靜靜看著她表演。
鳳青曼一拍床榻,滿臉懊惱:“害,我那不是沒找到機會嗎?”
“嗯,有機會給戶部尚書夫人和女兒下藥,但沒機會接觸禮部尚書夫人是嗎?”蒼雲墨勾了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後仰,讓椅子前兩條腿懸空。
鳳青曼嘴角抽了抽,很想伸腿踹一腳椅子。
看懂了她的眼神,蒼雲墨提醒:“我會武功!”
鳳青曼坐起來,笑容乖巧:“我知道五皇兄你武藝高強,英明神武!什麽難題到了你手中都能輕易化解……”
蒼雲墨唇角勾了勾,雙臂放在椅子扶手上。
“我記得五皇兄之前輕夏語桐作證,許諾她可以進盧府。但是時隔這麽久還未實現……”鳳青曼摸了摸鼻子,“其實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幫你!”
蒼雲墨挑眉:“繼續狡辯。”
“我不是狡辯!這不是事兒趕上了嗎?”鳳青曼作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樣,“我跟她們倆無冤無仇,是她倆先給我下藥對付我的!難道我還不能反擊了?”
“當然能。但這跟我們的計劃有什麽關係?”蒼雲墨不為所動。
鳳青曼壓低聲音:“這你就不知道了!其實龔尚書的二兒子喜歡盧卿語很久了。但盧卿語中意的是三皇子。可出了這種事,她肯定無緣三皇子妃的位置。如果有人給龔尚書的二兒子偷偷風聲……嘿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看她一臉神秘地說著那些官員子女的八卦,蒼雲墨有一瞬間的無語。
這丫頭一天天到底在關注些什麽?
就她這個德行,真能攪亂朝堂嗎?
鳳青曼說了半天,見蒼雲墨沒回應,不由有些不高興:“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相信。”蒼雲墨回答有幾分不走心。
鳳青曼覺得自己被小瞧了,心裏不由有些憋氣。
朝堂上的事,她確實不了解,也不擅長。
即便知道劇情,權謀方麵也跟那些謀士和大臣沒法比。
但後宅的八卦事,她可知道不少。
如果利用得當,後宅的事也完全可以影響朝堂!
見她生氣了,蒼雲墨輕咳一聲:“太子快回來了。”
鳳青曼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啊?那二皇兄呢?”
“他沒那麽快!怎麽也要河堤加固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會返程。”蒼雲墨回答。
鳳青曼鬆了口氣:“那就好!”
“你不希望和王那麽早回來?”蒼雲墨發現她對和王的行程似乎格外上心。
鳳青曼心想:元大人那邊還沒查出最終結果,和王回來萬一發現不妥,將線索斬斷,那她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但這個理由又沒辦法說出口。
於是她隻能胡謅:“他那個人城府太深,滿肚子心眼兒!我不喜歡他!”
“不喜歡太子,也不喜歡和王……”蒼雲墨盯著她,“那你喜歡暉王?”
鳳青曼脫口而出:“我怎麽會喜歡那個風流鬼?”
“那我們兄弟幾個,你喜歡誰?”蒼雲墨一雙桃花眼映著夜明珠的光,仿佛黑曜石般璀璨。
鳳青曼看得呆住了。
她一直都知道五皇兄漂亮到近乎妖孽。
可沒想到夜晚五皇兄的眼睛跟妖精一樣迷人,仿佛能吸人魂魄。
“怎麽?一個都不喜歡嗎?”蒼雲墨低聲問道。
嗓音有些蠱惑。
鳳青曼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當然不是。”
“那喜歡誰?”
“喜歡……”鳳青曼剛張口要說,腦子裏突然傳來刺耳的聲音。
“滴滴滴,劇情修複失敗。”
“新劇目生成中。”
死了很久的劇情之書竟然複活了!
鳳青曼麵色驟變,在腦海中問道:什麽新劇目?
然而劇情之書卻並沒有給出回應。
想必是新劇目還未生成出來。
她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這次劇情之書又會整什麽幺蛾子。
“曼曼?”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回過神,突然發現麵前一張放大的臉。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
她甚至感覺再近一些,兩個人的眼睫毛就要碰到了。
她嚇得猛地往後仰:“你幹什麽?”
“你在幹什麽?”蒼雲墨探究地看著她,“怎麽說著說著就突然魂遊天外了?”
“我……”鳳青曼眨巴眨巴眼睛,“我在思考。”
蒼雲墨後退坐回椅子上:“那現在思考出答案了嗎?”
“有了。”
“說。”
“我喜歡七皇弟。他比較乖。”
蒼雲墨微微挑眉:“蒼雲安?沒記錯的話,他才過五歲生辰吧?”
“那又怎麽了?小孩子才可愛!”鳳青曼理直氣壯地反駁。
蒼雲墨勾唇輕笑:“沒什麽。時辰不早了,我回去睡覺了!”
說完,利落地跳窗離開。
鳳青曼坐在床榻上呆愣半天,突然猛地躺下用被子蓋住了頭。
她很清楚被打斷之前自己未曾說出口的答案。
可是,怎麽可能呢?
她能喜歡那個瘋子?
那才是真的瘋了!
再說他們是表兄妹啊!
鳳青曼閉著眼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鳳青曼,你給我清醒一點!不要看到別人長得好看,就無腦喜歡!在裴文淵身上吃的虧還不夠嗎?
再說現在還不知道新生成的劇目是什麽,會不會對她和舅舅有影響。
她怎麽還能有閑心想其他的?
狠狠給自己洗腦了一番,鳳青曼這才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次日,曼靈成衣鋪一開張,就湧進了很多顧客。
剛擺上去的十套新型棉服被一搶而空。
甚至連原來做好的衣物也被買走了大半。
路靈興奮極了,特意去跟鳳青曼匯報這個好消息。
“殿下,店內存貨不多了!就我和母親兩個人的話,恐怕忙不過來。”
鳳青曼立刻說道:“招人啊!多招些繡娘!”
“殿下,我覺得咱們可以開個工坊。”路靈興致勃勃地規劃,“咱們不止冬季可以做這種填充鴨絨鵝絨的衣服,其他季節還可以做新款衣服。如果能接下給邊防將士做禦寒衣物的差事,那就更好了!”
“做禦寒衣物一向都是工部的事……”鳳青曼轉了轉眼珠,“這件事,你等我想想。不過,要開工坊的話,是不是需要的地方很大啊?”
“嗯!最好是有個莊子,我把每道工序分開,讓不同的人負責。關鍵工序我自己把控,這樣就不擔心泄密了。”路靈說出自己的想法。
鳳青曼聽得眼睛發亮,稱讚道:“靈靈,你真的是個經商天才!太厲害了!”
“殿下,你是我的伯樂!”路靈見她如此欣賞自己也很開心。
“那也是因為你有才華有能力!”
“主要還是殿下有眼光!”
……
兩人互相誇讚著,最後哈哈大笑。
鳳青曼看著路靈笑得紅撲撲的小臉,覺得還是香香軟軟、可可愛愛的女孩子好。
讓那些臭皇子都見鬼去吧!
長公主留給她的嫁妝裏,有京郊的莊子。
正好有個莊子因為莊頭不盡心,去年還鬧了蟲災,導致糧食減產。
所以鳳青曼打算將這個莊子騰出來,改成製衣工坊。
至於采買和招人這種事,便全權交由路靈跟孫管家對接。
需要多少銀子,直接找範賬房領便是。
次日,鳳青曼起了個大早,準備去成衣鋪子湊湊熱鬧。
可門還沒出,便鳳戩攔住了。
“殿下,盧夫人出手了。”
鳳青曼不禁為自己的預判感到得意。
果然盧夫人是個沉不住氣的。
才回來,就急著對夏語桐下手。
幸好她回來的時候長了個心眼兒,讓鳳戩派人去夏語桐住的宅院附近守著。
盡管與夏語桐做交易的是蒼雲墨,但這件事畢竟是她設計讓盧夫人知道的。
所以她有義務保護夏語桐母子的安全。
更何況,夏語桐出堂作證也是幫了她。
“盧夫人做了什麽?”鳳青曼問道。
鳳戩回答:“派府中小廝跟一個混子接觸,給了對方銀兩,讓那人放火。眼下桐油和混子都已經被我們扣下!”
鳳青曼吩咐:“去把那個小廝抓來!”
“是!”鳳戩立即帶人去辦。
不到半個時辰,就將盧府的小廝抓來了。
鳳青曼喬裝一番,帶著胖丫和香蓮低調從公主府後門坐馬車前往夏語桐的住處。
鳳戩等儀衛則分散跟在馬車後方。
對於鳳青曼的到來,夏語桐明顯有些驚訝,然後就要下跪行禮。
“不必多禮!”鳳青曼連忙製止,“說起來,上次你幫忙作證,我還未親自登門道謝。”
她沒有自稱本宮,就是表明今日不是以公主身份來的。
夏語桐坦誠相告:“殿下,上次臣妾之所以去作證,是因為靜王殿下跟臣妾達成了協議。”
鳳青曼擺擺手:“我知道。但是他答應是他的事,我謝我的,互不幹涉。”
夏語桐莞爾,低頭用手帕捂住唇。
這副纖纖病美人的姿態,著實惹人憐愛。
就連鳳青曼都無意識的湧起一股保護欲。
她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對了,我這次來,還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說。”
夏語桐會意:“殿下裏麵請。”
屋內被布置得溫馨典雅,桌角和尖銳的地方都被棉布包裹起來,顯然是怕孩子磕碰到。
可見夏語桐對女兒真的很上心很疼愛。
見夏語桐屏退丫鬟,鳳青曼這才開口道:“昨夜,有人往你的院子裏倒桐油,企圖放火……”
夏語桐驚訝地掩住口:“竟然有這種事?我半夜曾聽到一些細微的動靜,但並未看到火光。”
“我的人及時發現,將那個放火的人扣住了。”鳳青曼解釋。
夏語桐麵露感激之色:“多謝殿下!不過,你的人怎麽會恰好在我宅子附近啊?”
“是我讓他們來保護你的!”鳳青曼直言道,“盧夫人和盧卿語在永安寺出了些意外,被皇後娘娘趕下山。她們下山之前,我無意中聽到了你的名字,就多留心了一些。”
“原來如此!”夏語桐站起身感激地行禮,“殿下有心了!若不是您,隻怕我和寶兒昨夜就遭了毒手。”
“我的儀衛已經把縱火的人都抓住了,罪證也保留著。”鳳青曼詢問,“不知你想如何處置?”
夏語桐很驚訝:“殿下要交由我來處置嗎?”
“對啊!指使縱火的人是盧府的小廝。此事涉及盧大人的家事,我不便出麵處理。”鳳青曼說完,又補充道,“對了,盧府那個小廝我也叫人抓來了。可以一並交給你!”
夏語桐愣了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鳳青曼壓低聲音:“這一次,盧夫人清譽受損,盧大人即便不能直接休妻,肯定也心存芥蒂。盧夫人之所以這麽著急除掉你們母子,很可能是因為盧大人提出接你們母子進府。”
夏語桐捂住胸口,明顯心中十分不平靜。
鳳青曼又添了一把火:“難道你想讓你的女兒跟你一樣一輩子都見不得光嗎?”
私生女,比庶女還不如。
是上不得台麵的。
夏語桐呼吸重了幾分,很快目露決絕之色:“殿下,請將這兩個人和罪證交給我處理!日後,殿下若有用得到我夏語桐的地方,盡管開口!”
“好!”鳳青曼鼓勵地衝她點點頭,“本宮等你當上正室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