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時,戶部尚書的夫人和女兒都未出現。
一個宮女一溜小跑到皇後身邊低語了幾句
皇後娘娘的臉色微微沉了沉,隨後又恢複原樣,繼續一臉虔誠地祈福。
看到這一幕,風青曼是真的很佩服皇後娘娘的功底。
其實皇後娘娘把後宮管理得不錯,可惜太子被廢之後就變得瘋魔了。
祈福儀式繁瑣。
加上山頂風大。
整場下來人都要凍僵了,連起身都需要丫鬟攙扶。
相比之下,鳳青曼和蒼憶嵐的狀態就好了很多。
兩人起身後活動了一下手腳,就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有人留意到兩人穿的相同款式的棉衣,再聯想到昨日上山時鳳青曼的表現,不由心中有了猜測。
當天下午,就有好幾個人找到鳳青曼那裏,明裏暗裏地打聽她身上穿的衣服。
鳳青曼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展示。
不一會兒,她就把帶來的棉衣全都賣出去了,還順便給自家成衣鋪子打了廣告。
“殿下,您太有經商頭腦了!”胖丫滿臉崇拜。
鳳青曼抿抿唇。
這哪兒是她有經商頭腦?
全都是路靈的主意。
也不知道路靈的小腦袋瓜裏怎麽會有那麽多想法?
幸好這個天才被自己先一步發現了。
不然被金家人害了,自己的損失多少銀子?
想到這裏,她決定回去再好好找找金家的麻煩,算是給夢裏的路靈報仇了。
想了想,她從箱籠裏拿出了最後一套新型棉服。
“清秋,跟我去拜見皇後娘娘。”
兩人來到皇後娘娘住的院落。
門口有金鑾衛把守。
鳳青曼看過去的時候,那些金鑾衛都有些不自在。
畢竟當初她來挑人的時候,這些人都曾借故請假逃避。
可誰也沒想到她挖牆腳直接誒挖到大動脈,把秦決毅給挖走了。
鳳青曼倒是絲毫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走過去客氣地說道:“本宮有事要見皇後娘娘,勞煩通報一聲。”
很快金鑾衛便出來了:“樂寧公主,皇後娘娘有請。”
屋內點了幾盆銀霜炭,十分暖和。
皇後娘娘斜倚在椅子上,帶著幾分疲憊的抬眸朝鳳青曼看過來:“曼曼,有何事?”
“皇後娘娘,我新開了一個成衣鋪子,做了一種新型的棉衣,輕便又保暖。特意給您送來了一套。”鳳青曼將手中的棉衣遞給坤寧宮的宮女。
皇後娘娘不以為意,客套地笑道:“曼曼你有心了。”
鳳青曼眨巴著大眼睛,一派天真的模樣:“這個衣服真的很好穿!這兩日我穿的就是這種新型棉服,一點都不冷,而且活動方便,一點都不沉重!”
說著,她還伸展胳膊腿,示範了一下。
皇後娘娘見她沒有半點公主應有的儀態,不由皺了皺眉。
可想到她的身份,皇後娘娘還是忍下想要訓斥的衝動,勉強笑道:“看起來不錯!有機會,哀家會試試的!”
鳳青曼似乎沒看出對方的敷衍,開心地笑了,眉眼彎彎:“皇後娘娘,這個真的很舒服!等回去,我要給舅舅也送一套!”
皇後娘娘疲憊至極,強打著精神點了點頭:“好,等回宮,哀家會將此事告訴陛下的。”
“謝謝皇後娘娘!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啦!”鳳青曼行了個禮,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皇後娘娘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娘娘,這衣服……”宮女有些為難地問道。
皇後娘娘瞥了一眼,一臉嫌棄:“扔一邊吧!”
祈福第二日,那些從鳳青曼那裏買了新型棉服的人都悄悄換上了。
果然舒適又保暖。
相比昨日的遭罪,今日反而感覺寒冷似乎也沒那麽難捱。
結束時,大家精神好了不少。
甚至離開時還有心情互相聊天。
見到這幾人的異常,其他人十分好奇,於是連忙拽住對方套話。
得知緣由後,剩下的人也紛紛找到鳳青曼想要購買。
“抱歉,我上山就帶了幾套!現在已經分光了!”鳳青曼無奈地攤開手。
那些人一想到今日刺骨的寒風,紛紛懇求道:“殿下,您就想辦法給我們也弄上幾套吧!”
丞相夫人更是打起了苦情牌:“我上了年歲,今日感覺頭腦昏沉,怕是得了風寒。若是明日再凍一天,恐怕就要被抬著下山了。”
“對啊!我現在感覺我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明日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站得起來!”
“殿下,或者您告訴我們這衣服是從哪兒賣的?我這就傳信讓家裏人去買了送上山來。”
鳳青曼有些為難:“這衣服是我新開的成衣鋪子裏做的。因為是新品,所以還沒有開始售賣。鋪子裏現在有的成品也不多……”
一聽成品不多,那些人頓時急了。
“殿下,你能不能跟鋪子掌櫃打聲招呼,賣給我們幾件?我們傳信派人去買。”
“對對!殿下,您傳個口信,讓掌櫃務必把這棉衣給我們留著!”
……
眾人眼巴巴地看著鳳青曼,紛紛說著好話。
這種感覺讓鳳青曼感覺很新奇。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感覺自己被眾人需要,而不是單純地因為公主的身份被捧著。
“行吧!那我寫封信給掌櫃。不過數量不多,若是不夠,你們可別在心裏怨我。”鳳青曼覺得還是要把醜話說到前麵。
雖然這陣子路靈和江氏一直在努力做,但具體做出來多少件鳳青曼也不知道。
她帶上山的,是用來打廣告的。
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得了她的準信兒,那些夫人們也不再多留,急著找人傳信回去買棉服,再連夜送上山。
人都走後,鳳青曼剛消停地歇會兒,蒼憶嵐就來了。
“聽說皇後娘娘讓盧夫人和盧卿語收拾東西,準備派人送她們送下山。”蒼憶嵐很興奮,“你說盧大人會休了盧夫人嗎?”
鳳青曼摸著下巴:“難說!要是休了,豈不是承認了這樁醜聞?”
“承不承認,他頭上不也綠了嗎?”蒼憶嵐幸災樂禍。
鳳青曼想到盧文昭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搖了搖頭:“就算真綠了,也不可能承認的!”
“那盧卿語呢?”
“應該會盡快安排她嫁人吧!”
“啊?她名聲都毀了,還能有人願意娶?”
“你別忘了,她爹可是戶部尚書!”
蒼憶嵐心裏很不爽:“難道就這麽放過她?”
“不然呢?我跟她又沒仇?”鳳青曼懶洋洋地半閉著眼睛。
蒼憶嵐急得拽著她胳膊搖晃:“怎麽沒仇?你忘了她給咱倆下藥的事了?”
“是給你下藥!我隻是順帶的!”鳳青曼糾正。
蒼憶嵐疑惑地盯著她:“不對啊!你不是睚眥必報嗎?怎麽這次這麽大度了?”
“說什麽呢?我一直都是這麽寬容的好吧?”鳳青曼不悅。
蒼憶嵐撇了撇嘴。要不是自幼跟她一塊長大,自己就信了!
“行了,趕緊回去歇著吧!想看戲,也要等下山以後的。”鳳青曼揮揮手,跟趕蚊子似的。
以前蒼憶嵐見到鳳青曼,就針尖對麥芒,一定要鬥出個勝負。
可現在,鳳青曼越攆她,她反而有點不想走。
“我在你這歇會兒。一會兒一起用膳。”蒼憶嵐說著脫了鞋子爬上床,還用胳膊擠了擠鳳青曼,“你往裏點,給我騰個地兒!”
鳳青曼:“……”
並沒有感覺咱倆的關係親近到可以睡一張**好嗎?
然而蒼憶嵐壓根不管她怎麽想,翻了幾個身竟然睡著了,還打著小呼嚕。
鳳青曼都無語了。
這丫頭現在這麽信任自己嗎?
就不怕自己趁她睡著使壞?
想起蒼憶嵐來時說的話,鳳青曼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清秋,你去辦件事……”
“是,殿下!”
相隔數十米的宅院裏。
盧卿語趴在**哭泣。
盧夫人則陰沉著臉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夫人,東西都收拾好了。”丫鬟小心翼翼地稟報。
盧夫人坐在那裏沒有回應。
於是丫鬟又重複了一遍。
誰料盧夫人抓起一隻茶杯就砸了過去:“我又沒聾!用得著你多嘴?”
丫鬟猝不及防被砸到了頭。
尖銳的碎片在額頭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丫鬟用手捂著傷口,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跪下求饒:“夫人恕罪,奴婢錯了!”
“滾!”盧夫人表情猙獰地吼道。
丫鬟捂著頭默默退了出去。
盧夫人心頭一口鬱氣發泄不出去,轉頭皺眉嗬斥:“哭哭哭!就知道哭!”
“娘,怎麽辦?若是父親知道了……嗚嗚嗚……”盧卿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定是樂寧公主和三公主做的!是她們故意壞我的名聲!”
盧夫人心說:何止壞你的名聲?我的名聲也同樣壞了!
盧卿語還在哭:“娘,咱們去找皇後娘娘告發她們!讓皇後娘娘還女兒清白!”
盧夫人咬了咬牙:“閉嘴!你以為皇後娘娘會替咱倆出頭?”
說到底,還是她先動了惡念。
隻不過沒想到那兩位公主竟然如此警覺,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自己的手段悉數還了回來。
若真是鬧起來嚴查的話,隻會查出自己的丫鬟跟後廚僧人有接觸。
想到這裏,盧夫人眸光閃了閃。
那個丫鬟不能留了!
如是想著,她轉頭望向盧卿語:“語兒,回你的屋子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麽東西。”
“娘,我……”盧卿語不願意起身。
盧夫人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快去!”
盡管盧卿語很怕威嚴的父親,但更怕板起臉來的母親。
她不情願地起來,朝外走去。
屋內的行李早已被丫鬟收拾好。
壓根沒什麽好看的。
盧卿語睜著哭腫了的眼睛坐在**發呆。
這時,窗外突然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還當自己是盧家唯一的小姐呢!”
“就是!這次回去,老爺肯定會趕緊把她嫁出去。”
“聽說夏姨娘很受老爺的寵愛,而且為人溫柔寬厚,小主子也特別可愛。”
“老爺很快就會把夏姨娘接回府裏了。要是能被老爺調到夏姨娘那邊伺候小主子就好了。”
……
兩個丫鬟的對話讓盧卿語聽得心中起疑。
她站起來嗬斥:“誰在亂嚼舌根?”
外麵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
待她出去,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她不知道剛才說話的是哪兩個丫鬟。
但對話的內容卻讓她又驚又怒。
盧府根本沒有姓夏的姨娘,更沒有什麽小主子。
那兩個丫鬟到底在說什麽?
為什麽說自己不是唯一的小姐?
下山回府的路上,盧卿語一路都在胡思亂想,甚至沒發現隊伍裏少了一個丫鬟。
快到盧府時,她終於忍不住了:“母親,你知道夏姨娘的事嗎?”
“夏姨娘?”盧夫人眸光微閃,“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母親,你知道,對不對?”盧卿語察覺母親的反應有些不對。
盧夫人沒有說話。
盧卿語心中的不安得到印證。
她十分不安:“父親是不是要把夏姨娘接回府裏了?”
盧夫人冷哼:“有我在,那個小賤人休想進府!”
“可若是父親知道今日的事……”
盧夫人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她了解自己的相公。
表麵看起來憨厚溫和,可實際上卻很善於利用一切條件為自身爭取利益。
這次她和女兒栽了這麽大一個跟頭,即便沒有跟僧人發生什麽,名聲也有了汙點。
若是盧文昭以這件事要挾,提出讓夏語桐那賤人進府的話……
盧夫人氣得牙都快咬碎了:“就算她們進了府,我也依然是尚書夫人!你也是嫡長女!沒人能動搖咱們娘倆的地位!”
“那父親會不會隨便找個人把我嫁出去?”盧卿語惶恐又茫然。
盧夫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娘會護著你的!”
“娘!”盧卿語像是找到了依靠,將頭埋在盧夫人懷中。
故而並沒有看到盧夫人那複雜的眼神。
祈福第三日。
天降大雪。
寒風凜冽,溫度驟降。
幾乎所有人都穿上了新型棉服,除了皇後娘娘、榮貴妃和清妃三人。
即便皇後娘娘再努力維持端莊得體的姿態,還是輸給了北風,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榮貴妃和清妃更是直接發了熱,病倒了。
皇後娘娘病懨懨地躺在榻上讓太醫診脈時,突然回想起方才似乎隻有她們三人病倒,而那些臣婦臣女們卻毫無異樣。
跟樂寧公主和三公主一樣精神抖擻。
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她立即召來宮女:“你去打聽一下那些臣婦是如何禦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