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元壓下心中不安,轉移了話題,將手中的信遞給晏清。
他不想讓晏清跟著擔憂,索性也不和她說黎王這個未知風險的危險性。
晏清本還在猜測思索蔣淙離開京都會去哪裏,思維還沒成型,就被蕭淩元遞過來的信吸引了注意力。
破風探討這些消息,並不止於蔣淙個人,大致涵蓋了整個京都朝堂,宮廷秘聞。
他這麽做。自然是為了能夠讓蕭淩元和晏清多了解大丞。
晏清接過信,一路看下去,在第二頁看到了破風探查的消息。
大丞皇帝蔣秉廷膝下有二子。
二皇子蔣淙,十五歲封為黎王,封地關中十三州,大丞除了京都以外,最為富庶之地。
他的生母是當今最受寵愛的貴妃娘娘章憐雲,章氏是個百年氏族。如今有三族數十個子弟皆為大丞朝堂高官,章憐台的母族在大丞京都當真稱得上是枝繁葉茂,手眼通天。
這樣有實力的家族,再加上一個爭氣章憐雲生下了蔣淙,自然有野心,想把蔣淙送上那個高位。
可是蔣秉廷早已經立下了太子。
蔣驍,蔣秉廷嫡長子,皇後徐采紋所生,大丞皇帝立長立嫡,蔣驍但真是占了個十成十。
身份尊貴,剛出生就被封為太子,地位穩固,堅不可摧。
蔣驍便是章氏一族想要位及人臣的最大阻礙。
章家一心想將太子拉下馬,讓蔣淙住進東宮,順理成章的成為大丞下一位皇帝。
可蔣驍的背後,是大丞關河陵徐家,徐家勢力甚至比章家更勝一籌。
皇後徐采紋是徐家家主,大丞定國公徐覌堂之女,她和蔣驍靠的,就是徐氏一族對皇家蔣氏的三代從龍之功。
大丞三代皇帝都是在徐家扶持下才穩坐皇位。
朝堂大浪翻滾,徐家總能站準位置。
民間有戲言。
得徐家青眼者,可得天下。
說的就是徐家輔佐哪一位皇子,哪一位皇子才是大丞下一任的皇帝。
而如今徐氏女入宮為後,生下嫡長子蔣驍。
徐家這一次連站哪一位皇子都不用選,他們自然是要將蔣驍順利扶持上皇位。
蔣驍和蔣淙的皇位之爭,本質上就是徐章兩族勢力在爭奪大丞朝堂。
而徐家明顯視力更加磅礴,章家根本不敵。
兩家十幾年來鬥得麵紅耳赤,你來我往。
近年來隨著皇帝蔣秉廷身體每況愈下,日漸衰老,鹿死誰手也快要見了分曉。
蔣驍和蔣淙在兩大家族的鼎力相助下,羽翼豐滿,廝殺互不相讓。
兩方勢力鬥的越來越厲害,波及大丞整個朝堂。
大丞表麵上平靜風和實際上已經成了腥風血雨的戰場。
破風收集的消息就這些,但也足夠了蕭淩元分析大丞大體的情況。
“如今章徐兩家鬥得火熱,就看老皇帝活到最後,是章家贏了徐家,還是蔣驍不負大丞民間那句話,得徐家青眼,拿下天下。”
“這時候正是關鍵時期,蔣淙卻突然不在京都,究竟是為何?”
晏清看完信,聲音很小的說。
按道理說這個時候兩方都盯對方盯的很緊,可是蔣淙卻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京都消失,無人知曉他去了哪裏。
蕭淩元默然,皺眉深思。
“是不是去了東越?”
蕭淩元沉聲假設。
“大丞皇位之爭眼看著進入白熱化,蔣淙自然也會心急。肯定會尋找各種辦法去阻止蔣驍登上皇位。”
“徐家在大丞勢力太大,蔣淙無計可施,隻能轉向外麵。”
“雖然不知道他和東篁明耶究竟在密謀什麽,但應該能看得出,他應該是要得到東篁明耶的幫助,去爭那個皇位。”
蕭淩元的推測看似合理合據,可似乎總有那些細節對不上。
東篁明耶有什麽實力能夠去幫蔣淙奪取皇位?東篁國甚至根本沒有和大丞領土有相連的地方,他們之間還隔了一個趙國。
這一些漏洞也在蕭淩元腦中盤旋,宣告他的猜測並不準確。
可是他們得到的消息有限,再深的他也想不到了。
“那我們就趕快去大丞!”
蕭淩元決定不再等墨菊的消息,他要立馬啟程去大丞國都,親自去查蔣淙插手東越的事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次破風送過來的消息內容勁爆,自然也預示了他們去大丞這一趟必然是坎坷波折,危險重重。
蕭淩元有了猶豫,到底該不該帶著晏清去大丞。
李跡白送信過來,蕭淩元看完戲沒有任何指示,他便隨著夜色離開,回了自己的宅院。
小廝和他匯報,他離開這段時間一切如常,裏麵那位也沒有醒過來。
李跡白便回了房間,默默睡下,仿佛他從來沒有出去過一樣。
另一邊也同樣熄燈的屋中,蕭淩元輕輕摟抱著晏清,懷中人已經平緩呼吸,沉沉睡去。
可他卻睜著眼,腦中一遍一遍在思考。
豎日,晏清在收拾行李,他們今日晚上就將趁夜色啟程。
兩人在李跡白的私宅當中住了不過四五日,他們用的東西不多,晏清多收拾的是衣物。
大丞服飾和大晏不同,晏清兩人去,自然也會換上大丞的衣服,昨天李跡白回去後,就讓那個小廝拿了衣服過來,李跡白準備的很妥當。
晌午剛過,晏清熬了清粥,準備了兩三碟小菜,臨行在即,一切從簡。
“德明,把飯吃了。”
晏清喊蕭淩元。
今日早間晏清一醒來,蕭淩元已經不在房間。
她洗漱好後,去庭院裏找他。
池塘邊茶花下,蕭淩元沉思良久,晏清察覺到蕭淩元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早春茶花受不住寒冷,雪白如霜的花整朵整朵的落在地上。蕭淩元的腳避開了地上的花朵,半分沒有踩到。
晏清站在後方看了很久,片刻後,獨自去了膳房做吃的。
等她熬好了粥,蕭淩元才從後院回來,在房間中沒有找到她,摸索著來了膳房。
晏清正將最後一碟小菜端上,就見到蕭淩元在門外看著她,她便喚他進來吃飯。
蕭淩元聞聲而動,腳抬起跨進膳房。
白瓷勺子呈起滿滿一勺粥,粒粒分明又軟爛入味,色澤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