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帳重重疊疊落下,遮蓋住床榻上情景。

夜半三更,香爐冒起徐徐白煙,一路飄進屏風裏。

半刻鍾,李跡白從**坐起,看著身旁睡得無知無覺的女子,無話。

香爐裏點了迷香,李跡白提前吃了解藥才不受影響,這女子這一夜應該是醒不過來了。

掀開簾帳,迷香味道更重,李跡白走到窗前,輕推開窗,透了一口冷氣。

回頭再望向緯帳沒有任何動靜,李跡白拿起外麵衣服,跳窗而出。

小院子裏,已經有人等在牆下。

李跡白三步兩步過去,目光四下撇了撇。

“主子!”

是李跡白平日裏隨身帶著的小廝,同樣也是大晏人,卻不是醉花樓的人,是李跡白在大晏金京城的一個小乞丐。

小乞丐知恩圖報,一直跟隨這李跡白。

李跡白來趙國潛伏,隻身在他國,又不敢隨意培養心腹,幸好有這個小隨從能夠替他鞍前馬後的做事。

李跡白嗯了一聲。

“我要出去一趟,你守好這個院子,不要讓人進來。”

他這個在宅院裏的仆婦奴從全都是趙國人,李跡白不敢信,平日做事也小心翼翼,隻恐被人察覺異常。

“是!”

小廝回答的幹脆,眼神透出信心滿滿。

李跡白也信任他,夜裏外出都由他把守。

剛要潛進黑夜中離開,李跡白腳步頓住。

“主子,還有什麽事要吩咐嗎?”

小廝見他不走,連忙詢問。

李跡白沉思片刻,轉頭望向自己的廂房。

“裏麵的人也好好盯著,若是在我沒回來之前醒了……”

李跡白話止於此,小廝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子放心,我會處理幹淨。”

南城最負花名的李跡白公子,既有憐花惜花之心,可若是觸犯了他的逆鱗,再美的美人因為隻能香消玉殞,他的宅院李,三月兩月裏丟出個貌美女子的屍體也是常有的事。

無人敢因幾個命比草賤的女子去得罪李跡白,所以若是這位才被李跡白以黃金千兩之數贖回來的美人隔天被丟進東山的亂葬崗,時人也隻敢感歎一句辣手催花。

府中安排妥當,李跡白才穿了夜行衣安心離開。

南城宵禁對李跡白來說似有若無,可現在他應該沉醉在溫柔鄉中,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躲著巡夜的士兵快速穿行在街巷間。

往城北方向七拐八拐後,李跡白終於到達了安置將軍和陛下的宅院。

如他所說,這一處宅院這幾日都沒有人來光顧,大抵都是怕開罪李跡白。

入了夜這一個地方更是寂靜無聲,連打更人都不從這裏路過。

李跡白繞過正街去了後門,確定四下無人後 ,才從院牆根下,找了個矮一點的地方爬進去。

從後院能夠直達蕭淩元和晏清暫時住的地方,李跡白進了院子,也不怕再被發現,快步去找蕭淩元兩人。

剛走到那一處院落,李跡白就看見了透過門縫露出來的光。

接到那一封信,李跡白就傳了夜班三更要過來的消息給蕭淩元,所以這會他們正在等著他。

李跡白也不耽擱,三步上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陛下,將軍。”

李跡白躬身行禮。

大丞和大晏行禮方式大差不差,李跡白也不用折騰一遭。

“來了。”

蕭淩元朝他點頭,沉聲說。

李跡白說是,隨後上前,將放在懷裏的信件雙手呈給蕭淩元。

信件上尚且還有體溫留存,拿到手中不覺發冷。

蕭淩元指腹摩挲,信件不厚。

李跡白把信已經送到,便退到一邊等著。

隨身攜帶的小刀薄刃鋒利,輕輕一挑就拆開信封,露出裏麵白紙黑字的涓紙。

蕭淩元抽出信,一行一行往下看。

晏清拿過她那一邊的燭火放到蕭淩元邊上,明亮的光照亮紙上內容。

一刻之後,拿信的手垂下。

墨菊的信上說了他們在大丞最近的事。

“點雀已經成功混進了大丞皇宮,隻不過大丞宮廷規矩森嚴,點雀進去隻是一個雜役宮女,出不來也沒有消息能送出宮。”

蕭淩元目光沉沉,緩緩對著晏清說道。

“墨菊還說他們已經把安置地方安排妥當,我們隨時可以啟程去大丞京都。”

晏清一聽,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眉宇間也舒展開來。

“那很好,索性我們也早點去大丞。”

東越那邊還沒有消息送過來,說明在東篁安插的探子也打探不到東篁明耶和那個黎王究竟是想做什麽?

所以要想知道他們的打算,重心還是要放在大丞,晏清自然想快點去大丞。

晏清已經在盤算什麽時候啟程出發,旁邊的蕭淩元沉默的有點不尋常。

晏清也察覺到了,蕭淩元從剛才看完信就有一些心事重重。

“德明,你怎麽了?是不是信中還說了什麽?”

晏清沒有看信,隻能疑惑詢問。

蕭淩元默了兩息。

“破風混進了黎王府,發現蔣淙如今沒有在大丞境內。”

“什麽?”

晏清嘴微張,臉上露出不解。

“蔣淙為何會不在大丞?”

蕭淩元緩緩搖頭。

“破風從潛入黎王府,多次尋找機會打探蔣淙行蹤,但他沒有在黎王府見到過蔣淙,心生疑竇,傳信給墨菊說了蔣淙從未回府的奇怪現象。”

“墨菊得到消息,就在大丞京都四處探查,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到蔣淙早在半月前就離開了京都,行蹤隱秘,無人知曉他在哪裏。”

這個人在蕭淩元晏清還在邊關軍營的時候,身處大丞,卻能在東越攪動風雲。

而如今他們來了大丞,這個人有行蹤詭譎,不知去向。

蕭淩元內心隱隱有不安,似乎這一次的對手極其難纏。

大丞與大晏有百年從未動過任何幹戈,蕭淩元不了解大丞究竟是怎樣的。

蕭淩元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而如今他麵對的就是一個他毫不知道的對手,如何讓他不擔心?

況且他還帶著晏清,隻想小心再謹慎,不要出什麽差錯。

現在這位黎王殿下又神秘莫測,無疑讓蕭淩元的擔憂更上一層。

“除此以外,墨菊的信中還有破風在黎王府探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