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蕭淩元完全不經過旁人商量,直截了當去大丞,稱得上是深入敵營,孤軍奮戰。
也同樣是晏清第一次這麽離經叛道,聞經武知道自己這麽莽撞行事,必然會來信阻止。
不過離他們送信過了這麽久,聞經武還沒有來信,晏清自然以為他是在生氣,才拐彎抹角的去問,掩蓋自己的心虛。
晏清呐呐低頭,隻能看見圓溜的腦袋晃在跟前,蕭淩元眉眼含笑,緩緩搖頭。
“放心吧,醉花樓的鴿子都是經過幾載訓練才能使用,記憶能力超然,一定會將信送到目的地。”
晏清聽完啞然,神色低迷。
那現在排除鴿子迷路的情況,就隻剩下聞經武是真的生氣,連信都不肯回。
蕭淩元一看晏清又不說話,就知道是在擔心聞經武知道真實情況惱怒。
為了方便兩人身份隱藏,晏清從進到趙國境內,就恢複了女子身份。
天青色的廣袖襦裙襯著她皮膚紅潤瑩白,氣色極好。
墨黑色的長發披在肩頭,春三月間,天光不算明朗,但是也有點點陽光灑落下來。
晏清長發如瀑,縷縷光打在上麵,光華如綢緞,讓人心癢,蕭淩元看著同樣眼熱,不禁上手摸了摸。
“不必擔憂他是否生氣,總歸我們已經做出選擇,也不後悔。”
蕭淩元不打算安慰晏清,這件事本就是他們做的極端,聞經武惱怒,氣急敗壞都在所難免。
所以安慰解決不了問題,蕭淩元直接了當分析他們所做是為了當下時局。
晏清自己也心知肚明,隻是難過了片刻,變神色恢複如常。
蕭淩元沒有把話說全,其實在他看來,聞經武不回信,還有一種可能。
大概是接到信後,也生氣他們不商量就草率行事,可回過頭後想要回信阻攔。
大概提起筆就停下了,他應該心裏門清,他無力阻止這兩個人去大丞的決定,回信也沒有辦法,千裏之外根本無法阻攔。
索性便不回信了,也相當於彰顯了自己的態度。
不認可,不同意,但是阻止不了就隻能看著他們去魯莽行事。
蕭淩元和晏清來趙國的第三日,南城地處趙國邊境,比鄰大晏,兩國交往較少,所以自那一日蕭淩元和晏清來趙國後,那一座城門基本沒有大晏人出入。
李跡白卻接連這兩日都駕著馬車帶著一個美人出那處城門,駕車去高山觀美景,每次都是夜幕城中,掐著宵禁的點而歸。
他是在做足那一日為了接應蕭淩元和晏清在城門守衛撒下的謊。
他做的越真,架勢越足,就越不會有人懷疑他那一天反常出城門的行蹤,就越能保證陛下和將軍在趙國的安全。
也是在他作戲給城門人看的第三日,暮色蒼茫下,李跡白同前兩日一樣駕車帶著美人回城。
李跡白摟著美人回府,一路上邊走邊調戲懷中的嬌美麵容,活脫脫一個浪**公子,在走過二進院時,平日裏廊下未點的紅燈籠今日卻突兀亮起,李跡白在真假難辨的假笑中抬頭,一眼看見。
美人嬌柔的聲音鑽入耳中,欲迎還拒的將紅唇送到李跡白耳尖,剛要吹一口氣勾引這位多金的俊美公子,卻徒然感到肩膀一沉。
“公子?”
還會等她反應過來,便被李跡白沉重的身軀壓在青石板上,柔軟的腰肢磕上一角,痛得女人呻吟呼痛。
四下站著的仆人聽到叫聲,從四麵八方奔赴過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終於將生生壓住女子的李跡白給扶起來。
近身靠近,是李跡白身上擋也擋不住的酒氣。
紅成一片的臉上醉意憨坨,早已經不省人事。
美人被旁邊的婢奴給扶起,眼看著是李跡白喝醉了,腳步不穩才將她壓住,腰際被磕的生疼,此刻也不敢埋怨幾聲。
“罷了罷了,將公子送回房中。”
美人煩躁,揮手指揮院中仆從。
她被李跡白花費千萬珠寶金銀從煙花柳巷處贖出來,一時風頭蓋過南城中所有的女子,頗得李跡白寵愛。
如今她的話,這府中下人都得聽著。
幾個仆從聽從她的話,輕手輕腳的將李跡白送回房中。
女子磕到青磚的那一下真的很用力,腰肢處必定是青了一片,這會兒子已經顧不上去討好李跡白,趕忙找了一個婢子給她上藥。
要真是留了疤,被李公子嫌棄,失了寵又被扔回那花柳之地,她才當真是成了南城的笑話。
美人帶著婢子步履匆匆,找管事拿了最好的藥,根本不管李跡白這時候是不是真的回了房中。
弦月升到半空,發出微弱的細光,又透過鏤空的窗欞打入房中。
剛才還爛醉如泥的人此刻眼清目明立在桌前。
角落黑暗處立著一個渾身黑衣的人,正將懷中信件拿出來,交到李跡白手中。
信很薄,李跡白拿著摩挲,都能感受到兩指的溫度。
“送信的人說了什麽?”
李跡白問黑衣人。
那人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李跡白沉默。
“知道了,你走吧!”
那位美人去上了藥,不知道還會不會過來獻殷勤。
李跡白擔憂黑衣人暴露蹤跡,催促他離開。
話音落下,黑衣人也爬窗閃身,眨眼消失在李跡白眼中。
窗外夜色黑沉,就算有人穿了顯色的衣服站在外麵,估計也看不到。
李跡白看著外麵一會兒,確定人已經離開。
才走到床榻前坐下,彎腰向下方的木床摸索片刻。
待到摸到一處凹陷的地方,李跡白一按,凹陷處現出一隻盒子,他手一鬆,那盒子跳出來落在他掌心。
李跡白將盒子拿出來,快速將手中信件塞進去,隨即封好盒子。
虛掩的門外傳來稀稀索索的腳步聲,直奔李跡白房間而來。
李跡白眉間一凜,伏身將盒子放回原處,用力一按,盒子便貼在**,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房門從外麵被推開,鶯鶯燕燕的女子走進來,隻看見李跡白已經躺在**睡得不省人事。
“公子?”
柔美嗓音裏盡是關懷。
見人不回應,女子妖豔美貌的臉上目光興奮,托著盤中的醒酒湯朝李跡白走過去。
女子回了房中,脫下衣裳看到自己的傷並不是特別嚴重。
趕緊叫婢子上了藥,又匆匆忙忙的去膳房端了一碗醒酒湯過來。
這會兒正是殷切討好這位多金公子的好時候,她可不能白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