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叔侄倆在高樓上對他們品頭論足,一會兒說玉成因丟了中土的臉,一會兒又說亞特蘭蒂斯的禮節姿勢實在是太醜了。

又看著第三王子凱拉爾,說他適合做個演員,一定會爆火。

反正周圍也沒別人在,當真說的是口沫橫飛,罵的是中氣十足。

正在那說的性起,卻聽到後麵有人大笑道:“說的好!說的好!”

“老頭子我聽的好過癮啊!”

我和二叔急忙轉頭,這才發現有個老人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他雖然滿頭白發,卻精神矍鑠,臉上皺紋並不多,頗有一種紅光滿麵的樣子。

看到這老人的時候,二叔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驚訝的說:“總長大人!”

我噗的一聲,剛喝的水都差點噴出來。

總長大人?

仔細看去,還真跟電視裏經常看到的那位老人有七八成相似。

隻不過電視裏麵,總長大人看起來年輕很多,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身上穿的也很講究。

但現在,老總長更像是普普通通的鄰居大爺。

不是,總長大人來這裏幹什麽?

我急忙站在二叔身邊,然後對老總長敬了個禮。

老總長卻笑嗬嗬的說:“別介,咱們這是私下場合,不用這麽客氣。”

說完之後,他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說:“張少廷?咱們還是第一次見麵吧?”

“小夥子精神的很!”

我對總長大人,多少是有點怨念的。

在正鑲白旗的時候,他就下達了命令,讓周蒼天把我交給亞特蘭蒂斯。

這也導致了周蒼天不得不孤軍作戰,以至於重傷。

回來之後,他還放任玉成因掌控隱秘局,甚至還把周蒼天送進了第六監獄。

是,二叔推測說這是在保護周蒼天,但玉成因那邊又怎麽解釋?

你是總長大人啊,隻要你一句話,玉成因難道還能蹦躂起來?

還有就是那位神秘的先知。

不是,為了中土出生入死,不計代價的周蒼天你不信任,卻去信任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正是因為這種種原因,讓我對總長大人的感官很是複雜。

一方麵我很尊敬他,因為他力排眾議,支持周蒼天創建了隱秘局。

也是他下達命令,要把妖魔邪祟們的事情公之於眾,並且開始嚐試庇護區計劃。

但同樣是他,讓我們的壓力一直很大,甚至還有很多人死在了他的命令之中。

總長大人笑著說:“怎麽?小夥子看起來對我很有成見啊。”

我急忙說道:“不敢。”

您是中土的總長,是身份最尊貴的人,也是中土百姓的精神信仰。

就算是有成見,我也得先藏在心裏。

老總長笑嗬嗬的說:“小夥子的心性還得磨煉,起碼得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才行。”

二叔說:“孩子氣而已,總長大人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總長很隨意的靠在護欄上,他看著遠處的迎賓現場,說:“怎樣?對我的安排有疑問嗎?”

二叔思索了一下,認真的回答道:“有!”

老總長笑道:“有疑問就對了,要是連疑問都不敢說出來,說明你還不信任我。”

“讓我來猜猜,你第一個想問的,是我為什麽要支持玉成因做代理局座。”

二叔說道:“總長大人願意為我們解釋?”

老總長笑道:“有些重要的事需要交代你們兩個去做,在這之前,總得跟你們掏心掏肺,把事情交代清楚是不是?”

他說到這的時候,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始組織語言。

“在你們看來,我是在支持玉成因成為隱秘局的代理局座,讓他一手遮天。”

“但是我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我想看一下,隱秘局裏,玉家到底塞進來了多少人!”

“我需要一個穩定的隱秘局,一個可以在末日來臨的時候,能竭盡全力守護中土的強大組織,而不是一個跟篩子似的,滿是漏洞,人人心懷鬼胎的隱秘局!”

“我想把玉家徹底剿滅!”

我忍不住問道:“總長大人,您想剿滅玉家,隻需要一道命令就可以了,為什麽要付出這麽多代價?”

總長大人沒有回答,反問道:“你知道玉家現在是什麽實力嗎?”

這話問的我一愣,都說玉家影響力很大,十幾個鎮魔使都在跟著玉家走。

但玉家到底有多大的實力,我還真弄不清楚。

難道玉家還能抗衡國家機器不成?

總長大人也沒指望我能回答出來,他淡淡地說:“當年玉家是中土三大驅魔家族之一,一手降魔術幾乎能跟佛道兩家的手段相媲美。”

“玉老先生代表中土簽署了陰陽協議,自知自己時日無多,曾經跟初代總長要過一道敕令。”

“那就是中土氣運,將庇護玉家三代!”

我算了一下,如果從玉老先生是第一代開始算。玉成因他們就是第二代。

至於死掉的玉如意,被我在羌塘抓住的玉如火,這就是第三代。

也就是說,玉家三代以內,隻要不做一些人神共憤的事,基本上就不會被法律製裁。

玉老先生付出的代價的確很大,福澤子孫三代。

這也是為什麽,玉如意死在了畫家手裏,可中土卻赦免了畫家的罪行,讓德夫人如此惱怒了。

享受中土庇護的人,卻死在了外人手裏,而且凶手還在逍遙法外!

老總長繼續說道:“中土的氣運啊!很多人都認為氣運是虛無縹緲的,是不真實存在的。”

“可他們根本想不到,中土的氣運對一個家族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中土三大家族,帝家毀滅了,隻剩下一具女屍還在苟延殘喘。”

“張家為了讓張少廷活下來,隱瞞了他二十多年驅魔人的身份,甚至張起聖先生還孤身進入斷頭崖,以一己之力來庇護自己家族。”

“可是玉家呢?他們借助中土氣運的庇護,不但沒有受到任何災難,甚至還因此在中土過的風生水起!”

“執政院有他們的影子,三十六鎮魔使有他們的人,護國軍有他們的子弟,就連總長府,玉家都有滲透進來。”

“到了現在,玉家已經成長為一個龐然大物!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能對中土造成深遠的影響,甚至還能影響到中土的決策層!”

“兩位,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我是中土的總長,隻需要一句話,就能封殺一個家族。”

“可是呢,在這個混亂時代到來之前,我或許還能封殺玉家,但到了這個時代,恐怕就算是我,都無法壓製住玉家了。”

“玉成因成為代理局座,不是因為我的命令,而是玉家的影響力造成的!”

“甚至就連三十六鎮魔使之中,都有十幾個是玉家曾經的盟友!”

我越聽越是駭然。

在我印象中,玉家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驅魔家族。

可驅魔家族就算是再厲害又能怎樣?

能扛得住國家機器?

偏偏老總長所說的還就真是這樣。

玉家成長到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畸形的怪物,一直趴在中土身上吸血。

現在這個畸形的怪物已經嶄露頭角,強大到哪怕是總長府都在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