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愛好和平,不喜歡戰爭。

但隱秘局的周蒼天局座卻出身行伍,最喜歡的就是打打殺殺。

他還有一個外號,那就是中土第一驅魔高手。

正因如此,中土其實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為,神明之所以要跟中土為敵,很大的原因就是中土成立了神明研究所。

大家把神明當做試驗品一樣,拿來進行各種研究,這才惹怒了神明,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麵。

同樣道理,妖之國,酆都,還有境外的屍山,其實都不一定非得要跟中土為敵。

就是因為隱秘局的成立,才導致各地妖魔為了自我生存,不得不跟中土發起了戰爭。

這群人想,隻要裁撤了隱秘局這個單位,並且把所謂的瀆神者交出去,撤銷好戰分子的職務。

和平一定會降臨在中土。

還別說,有這樣想法的人在中土為數不少!

甚至很多議員和執政官都這樣認為。

尤其是現在隱秘局接二連三的失利,到現在錫林郭勒盟都是一座空城,這群所謂的和平派的言論更是塵囂日上。

而現在隱秘局的代理局座,以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先知,就是典型的和平派。

現在玉成因全權負責跟亞特蘭蒂斯談判這件事,毫無疑問,我在其中就是最重要的籌碼。

到底是把我交給亞特蘭蒂斯,還是要竭盡全力保護我不被亞特蘭蒂斯所傷,對玉成因來說,根本就不是選擇。

他閉著眼睛選,都會選擇把我交給亞特蘭蒂斯。

中土目前的情況十分複雜,不知道哪裏冒出來個先知,把事情攪和的亂七八糟。

一邊說,看到我毀滅了中土,一邊又說玉成因成為隱秘局的局座,才會讓隱秘局長盛不衰。

弄的玉成因野心勃勃,也讓周蒼天不得不下了大獄。

若是玉成因再卑鄙一點,用家國大義來綁架我。

比如說,為了中土,你就應該自己站出來選擇犧牲之類的屁話。

到那時候,我就是直接被架在火堆上烤了。

執政院附近的道路,基本上已經被戒嚴了。

因為這件事關係到未來的中土命運,所以高層對這次會麵十分看重。

為了表達中土的誠意,他們甚至連記者和媒體都沒有安排。

或者說,媒體和記者們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麽回事。

反正我和二叔匆匆趕過來的時候,還被執勤的維持秩序的治安兵給阻攔。

即便是我們拿出了隱秘局的證件依舊不允許放行。

按照執勤的治安兵所說:有資格進去的,都會發放特殊通行證。

沒有通行證,就算你是隱秘局的局座都不能進!

這話說的我和二叔火冒三丈。

但又無可奈何。

執政院門口現在人滿為患,治安兵和隱秘局的鎮魔兵們來來往往,執政院的各種文職官員為了迎接亞特蘭蒂斯的使者,也在忙的團團轉。

執政院的議員長,隱秘局的代理局座,治安管理局的負責人,以及當地的執政官等等,全都在等待亞特蘭蒂斯使者的到來。

本來應該在這裏的還有神明收容所的所長嶽無神,以及京都分局的鎮魔使杜景天。

隻可惜兩人一個不屑於來這個地方,忙著收容睡神。

另一個已經被周蒼天下令調查,估摸著會被下大獄,也來不了這個地方。

我和二叔沒有通行證,擺明了是玉成因不想讓我們攪局。

這事把我氣的不輕。

但二叔卻不以為意,帶著我在街道上繞行了十幾分鍾,然後縱身一躍,順著一棟大樓急速攀爬。

幾分鍾後就到了一棟高樓的樓頂。

他站在樓頂對我招招手,說:“上來!”

我騰出雙手,學著二叔的模樣,也從大樓上攀爬而上。

上去之後,立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執政院門前的廣場上看的清清楚楚。

雖然距離遠了一點,足足有五百多米。

但驅魔人身體素質極強,視覺和聽力也遠超常人。

這點距離雖說遠,卻也在感受範圍之內,算不得什麽。

站得高,看的就遠。

我順著被封鎖的主街道看去,已經看見街道盡頭,十多輛迎賓車正在慢慢行駛過來。

街道兩側,鎮魔兵和治安兵相互交錯,共同維持著現場秩序。

其實在我看來,現場也沒什麽秩序可維持。

道路封鎖,普通百姓進不來看熱鬧。

就算是沒封鎖,現如今京都局勢動**,邪魔層出。

就算有光影符文防護係統,也不見得十分保險。

迎賓車隊速度並不快,一直保持在五十公裏的時速。

在越過一排排的鎮魔兵們之後,就停在了執政院的正門口。

有禮儀使者向前開門,緊接著一個金發碧眼,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從車裏走了出來。

我雖然離得遠,卻也看的清清楚楚。

眼前這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長的有點像演精靈王子萊戈拉斯的那個演員。

他身板筆直,長相帥氣,即便迎賓人員普遍一米八的大個子,在他麵前依舊矮了半截。

這就是亞特蘭蒂斯的第三王子,阿特拉斯·凱拉爾。

二叔嘖嘖說道:“長得倒還好看,當演員的話一定會爆火。”

“就是實力不知道怎樣。”

我說:“能代替亞特蘭蒂來中土談判,實力最少也得是個A。”

“還有,亞特蘭蒂斯的王子順序是怎麽排列的?他是第三出生的,還是第三順位繼承人?”

二叔說:“是第三順位繼承人。”

“亞特蘭蒂斯不是嫡長子製度,而是競爭製度。說白了,老一代的亞特蘭蒂斯王若是去世,後麵的誰有本事,誰就當王。”

我吃了一驚:“這不會導致混亂嗎?”

“倘若亞特蘭蒂斯有十幾個王子,十幾個王子都覺得自己本事大,豈不會相互戰鬥,損傷國力?”

二叔搖頭:“每一個製度都有每一個製度的適應性。咱們中土古代適應的是嫡長子製,也就是說,哪怕你的嫡長子是平庸之輩,甚至是個傻家夥,你該是下一任的皇帝就得是,這是出生就注定好了的身份。”

“這樣能避免皇族內部爭鬥,損耗國力。至於說賢明不賢明,那無所謂,有手底下這群大臣們幫著治理國家就行。”

“但亞特蘭蒂斯不一樣……”

說到這的時候,二叔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接下來的話要不要對我說。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亞特蘭蒂斯坐鎮在大西洋某個位置,傳聞那地方是無盡深淵的入口,裏麵妖魔鬼怪層出不窮。”

“亞特蘭蒂斯的每一任王子,都在無盡深淵的入口處廝殺過幾年。根據戰功,排列處的第一到第十二順位繼承人。”

“而且,這些繼承人未必都是男的,也有可能是公主。”

這樣就有點意思了。

十二個順位繼承人,每一個都是在無盡深淵裏廝殺出來的高手。

這跟養蠱似的。

我說:“無盡深淵裏麵有什麽?是不是十八層地獄?”

二叔說道:“差不多吧!用他們的話來說,無盡深淵裏麵住著惡魔。其實就跟十八層地獄類似,是一群被怨氣汙染了神智的家夥。”

“這群家夥也不喜歡地下世界,總想著來咱們這個世界看一看,亞特蘭蒂斯卻不喜歡他們,就封死了無盡深淵,惡魔們想要離開地下世界,就得先過亞特蘭蒂斯這一關。”

我就說嘛。

難怪亞特蘭蒂斯跟中土的某些人能攪和到一塊去。

最起碼從表麵上來看,他們都是抵抗邪魔的好漢。

可話又說回來,在正鑲白旗的時候,亞特蘭蒂斯似乎又能號令群魔。

就算是酆都的閻君都賣他麵子。

他們能容忍這些亡魂和惡鬼,甚至還能容忍無頭城。

為什麽卻不許無盡深淵的惡魔們出來?

這事,恐怕還有點古怪。

雖然覺得古怪,但亞特蘭蒂斯內部的事,我現在也沒心情去多管。

遠處的使團已經全都從迎賓車裏走了下來,除了第三王子凱拉爾之外,還有一個穿著華貴長袍的老人。

這老人應該跟西內亞一樣,是亞特蘭蒂斯長老團的人。

除此之外,剩下的隨從隻有十二個,下車的時候,隨從們手裏還捧著各式各樣的禮物。

禮物用緞子包裹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

接下來的程序就有點枯燥,迎賓樂隊奏樂,執政院的議員長上去迎接。

隨同他一起的還有京都執政官和隱秘局玉副局。

但很快讓人尷尬的一幕就出現了。

議員長伸出手去,可第三王子和長袍老人卻站在那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跟議員長握手的意思。

這一幕就有點尷尬了。

看的周圍的治安兵們都臉上浮現出了怒色。

一群外地來的蠻夷之輩,竟然拒絕跟議員長大人握手?

議員長大人也是身經百戰,遇到這事根本就不慌不忙,甚至臉上都沒出現尷尬的神色。

倒是玉副局笑著說:“亞特蘭蒂斯沒有握手禮,議員長大人。”

二叔笑道:“玉成因是故意的。”

“亞特蘭蒂斯要來的消息很早就知道了,他們的禮節,招待的程序,對接的人員,很早就做了準備。”

“有沒有握手禮,早就應該弄清楚,不然不會出這麽大亂子。”

“這位玉成因啊,恐怕是對議員長大人有意見。”

我說:“應該不止這麽點事。”

“隻是不滿的話,玉成因心思縝密,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找麻煩,犯不著,也沒用。”

到底如何,我們叔侄二人也討論不出個一二三來,卻都把這個細節給記了下來。

反倒是迎賓現場上,玉成因雙手舉起,放在眉間,然後身體前傾,又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對麵的第三王子和那位長老,同樣做出了這樣的動作。

這次議員長大人卻氣定神閑,沒有做這些禮節。

身為中土的台柱子之一,議員長也有自己的身份和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