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天鼻子都險些被我氣歪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說道:“牙尖嘴利!”

“但是張少廷,這一次無論你做什麽,都改變不了你接下來的命運!”

我微笑著說:“那就不勞杜鎮魔使費心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說的不如意,那幹脆就不說了。

在這種氣氛下,就連司機開車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但很快我就發現了不對勁,按理來說,我是隱秘局特勤組的組長,這次回京,不管之前有什麽過錯,都應該先去隱秘局才對。

可司機卻開著車順著南五環一直往東,這根本就不是去隱秘局的路。

我眯著眼睛朝杜景天看去,但心中卻毫無畏懼。

別看他是京都鎮魔使,但京都裏麵水深的很,根本就不是他想幹什麽就能幹的。

更何況我身邊還有個老神仙。

他們不會知道,一個臨近死亡,什麽都不會顧忌的神明到底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

我沒有去問杜景天要去哪裏,問了也沒用。

但我卻相信,在調查團對我進行調查之前,誰都不能把我怎麽樣!

車輛在路上狂奔,一個小時之後,我就看到了一棟熟悉的建築。

看到這建築的時候,我一顆心反倒是放鬆了下來。

這地方我熟悉的很,甚至還來過一次。

京都第六監獄,現在也被稱為鎮魔大獄。

從編製上來說,第六監獄已經被劃歸為隱秘局管轄。

但第六監獄的監獄長高天,卻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瘋狗曾經對我說過,他這輩子最害怕的兩個半人裏,其中那半個人就是高天。

我見過白天的高天,那是一個一絲不苟,隻知道認認真真完成自己工作的普通老人。

也見過晚上的高天,那是一個認為全世界人都有病,都想給他們來治療一下的瘋子。

但不管是哪一個高天,他強橫的實力和對鎮魔大獄的管控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

換句話說,隱秘局的局座或許可能會有人代替周蒼天,但是第六監獄的監獄長,整個中土隻有高天才能勝任。

換成誰都不行!

兩輛商務車一前一後通過了第六監獄的安檢,然後進入了辦公大樓前麵的停車位。

我下車的時候,發現辦公大樓門口站了很多穿著黑色製服的獄卒。

他們神色肅穆,目不斜視,手裏也各自抓緊了符文戰刀。

領頭的老人穿著監獄長的製服,花白的頭發被帽子遮蓋起來,隻露出一張嚴肅和沉穩的臉龐。

這人正是我之前見過的高天監獄長。

隻是,他的頭發比之前好像更白了一些,容貌也更蒼老了一些。

杜景天翻身下車,然後對高天監獄長大聲說道:“京都鎮魔使杜景天,見過前輩!”

高天監獄長冷冷的說道:“你我在職位上平級,我也不是你的前輩!”

杜景天見老人回答的生硬,微微皺眉。

但他也知道高天監獄長不好惹,所以也沒說什麽。

他隻是大手一揮,一份份厚重的文件就遞交了過去。

高天監獄長並沒有去接,反倒是旁邊的副手向前一步接了過來,然後當場開始翻閱。

他看的很仔細,速度也很快,片刻之後就把厚厚的文件們整理起來,說:“監獄長大人,手續不齊全。”

高天監獄長問道:“缺什麽?”

那副手並沒有壓低聲音,平靜的回答:“缺少監察廳憲兵部隊的審訊記錄,缺少隱秘局正職局座的親筆簽字。”

“按照我們的規章製度,可以拒絕接收犯人。”

高天監獄長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杜景天身上,他語氣很是不耐煩:“聽明白了嗎?”

“手續不齊全,就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你以為誰都跟你們京都分局一樣這麽輕鬆嗎?”

這番話可以說一點麵子都沒給杜景天留。

聽的杜景天的臉色都一陣青一陣紅。

好歹也是個鎮魔使,還是三十六鎮魔使之首,被對方這麽嗬斥,他不要麵子的嗎?

杜景天大聲說:“監察廳憲兵部隊沒有提審隱秘局成員的權利,這也是得到了玉成因代理局座的許可,繞過監察廳審訊,以調查團的材料為依據。”

“另外,您說沒有隱秘局正職局座的親筆簽字?”

“高天監獄長,玉成因代理局座現在總管隱秘局所有工作,他的親筆簽字,難道你不認?”

高天監獄長冷冷的盯著杜景天:“我再說一遍,我掌管鎮魔大獄這麽久,半點紕漏都沒有出過,靠的就是恪盡職守,靠的就是規矩!”

“現在你想讓我破壞規矩嗎?”

“帶著你所謂的犯人,立刻離開!第六監獄這裏我說了算!”

我笑吟吟的看著車窗外麵。

雖然看不到杜景天的表情,卻覺得對方現在十分狼狽。

好歹也是個鎮魔使,親自來移交犯人,結果卻被對方給拒絕了,還一點麵子都沒留。

不知道什麽時候,老神仙也醒了過來。

他隨意掃了對麵一眼,說:“那個老頭的靈魂很有意思。”

“一具身體裏麵,竟然有兩個靈魂。關鍵是兩個靈魂還能和平共處,這就難能可貴了。”

“那老頭不簡單!”

能被老神仙說一聲不簡單,這讓我又高看了高天監獄長一眼。

這個人格分裂的監獄長,能坐鎮第六監獄到現在都不出事,恐怕靠的不僅僅是管理能力。

指不定他還是個極其厲害的驅魔人。

杜景天的火氣也漸漸壓製不住了。

本以為自己是京都鎮魔使,在京都這一畝三分地上他說了算。

自己親自過來押送犯人,已經給足了高天監獄長的麵子。

結果對方卻不給他麵子,甚至還把他的麵子丟在地上猛踩,順便撒了泡尿。

杜景天本身就氣量狹窄,他臉色鐵青,冷冷的說:“高監獄長,你是不準備接收犯人了?”

高天監獄長話都不說,轉身就朝大樓裏麵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不耐煩的說:“腦子是不是有病!聽不清我說的話嗎?手續不全還非得往我這裏送人,當我這裏是垃圾桶啊?”

“真該讓你在晚上來,讓那個老東西給你做個開顱手術!”

杜景天厲聲喝道:“站住!”

“高監獄長,你這是要抗命嗎?玉成因局座的命令你都不準備遵守了?”

高天監獄長冷冷的回道:“抗命?等他真正的成了隱秘局局座再說吧!”

“真以為第六監獄就是你們家開的?”

高天監獄長這一走,剩下的獄卒們也紛紛散開。

一個副手快步走了過來,低聲說道:“杜鎮魔使,我勸您還是先離開這裏吧。”

“監獄長大人的脾氣我們都知道,他最重視的就是規矩。您的文件不齊全,要不您去跟監察廳的憲兵部隊那要一份審訊記錄?就算他們胡亂開一個也行。”

“順便再去找周蒼天局座簽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