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色的確不太好看。

但我也知道,風水秘術裏麵有一種手段叫望氣。

望氣說起來神神秘秘,其實也不算有多難。

因為在一座城市裏,氣往往是穩定的,尤其是現在,中土國運昌盛,任何地方都會平平穩穩,很少有稀奇古怪的事情發生。

但按照老神仙的說法,是因為這座城市進入了太多的高手,擾亂了這個城市的氣。

氣被擾亂了,整個城市都會變得淩亂不堪,破敗無比。

不管你表麵上看到的依舊是車水馬龍,燈紅酒綠,高樓大廈平地起,但在望氣者的眼神裏,氣亂了,這個城市也必定會亂!

老神仙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判斷出京都必亂!有機會逃走的話還是趕緊逃走!

我看了老神仙一眼,淡淡的說:“來都來了,現在想走可不好走。”

“再說了,對我們來說,京都不是越亂越好嗎?”

皖南鎮魔使喝道:“閉嘴!”

他看了看手表,然後才發現兩輛商務車飛快的開到了機場跑道上。

開車的司機翻身下車,然後對皖南鎮魔使敬禮。

車門打開,杜景天身穿白色西裝,手持文明杖,快步下車。

他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說:“皖南鎮魔使,一路辛苦了。”

皖南鎮魔使伸手說道:“杜大人,沒想到是您親自來了。”

別看杜景天現在還是B級。

但他的職位卻是京都鎮魔使。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京都鎮魔使對其餘三十五位鎮魔使都有部分轄製權。

所以皖南鎮魔使在見到杜景天的時候,表現的微微有點熱情。

杜景天伸手跟皖南鎮魔使握了一下,然後吩咐道:“鎮魔使大人遠赴雪域,沒想到這一趟竟然抓來了瀆神者張少廷。”

“這份功勞在您手中,可是跑都跑不掉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老神仙卻有點不耐煩了:“你們兩個還要客套多久?現在十一月份了好不好!我老人家穿的單衣單褲,你們不冷,我老人家冷不冷?”

杜景天不認識老神仙,還有點不滿。

兩位鎮魔使說話,你一個糟老頭子在這咋呼什麽?

他雖然本事不錯,可氣量著實不大,眼睛一翻就想懟回去。

但皖南鎮魔使卻眼疾手快,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微微搖頭,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不要!”

杜景天見他眼神裏麵滿是警告,聰明的沒有說話,反倒是大手一揮,說:“上車!”

一邊說,還一邊朝我看了一眼。

昔日他曾以為我是他競爭京都鎮魔使的有力人選,但現在他已經成了京都鎮魔使,我卻成了被調查的人。

正鑲白旗一戰之中,杜景天表現可圈可點,也正因如此,回來後京都鎮魔使的職位就落在了他手中。

當時他也是知道京都的命令跟周蒼天的衝突,也明智的選擇了站在京都這邊。

現在距離正鑲白旗那一戰過去了不過一個多月,可現在回想起來,時間竟像是過了一年有餘。

商務車旁邊,荷槍實彈的鎮魔兵正準備押送我上車。

看到這一幕的皖南鎮魔使皺了皺眉,說:“杜使,沒必要吧?”

杜景天說道:“調查團已經在隱秘局總部等待了,現在張少廷是待調查人員,也有過畏罪潛逃的前科,必要的防護還是得有一些。”

皖南鎮魔使停下了腳步,認真的說道:“首先,張少廷雖然是待調查人員,但目前尚未定罪,更不是所謂的犯罪嫌疑人。”

“其次,張少廷沒有畏罪潛逃過,他當初離開正鑲白旗,有周蒼天局座親手簽發的調離手令,這份命令合法合規,沒有任何問題。”

“還有,我一路上護送張少廷回來,他很配合,如果想要逃,何必等到京都?”

杜景天靜靜地看著皖南鎮魔使,後者則一眼不眨的看著對方。

過了好一會兒,杜景天才吩咐道:“都退下吧!”

荷槍實彈的鎮魔兵們紛紛離開,上了另一輛車。

但杜景天卻對皖南鎮魔使說道:“鎮魔使大人,京都情況複雜,您來自外地,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

“我們雖然是鎮魔使,對於普通驅魔人來說已經是頂級的高層了,但對於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有些時候,態度很重要!”

皖南鎮魔使聽沒聽明白我不清楚,但我卻聽的明明白白。

把我當罪犯一樣對待,是上麵有人喜歡看到的場景。

所以杜景天才準備了鎮魔兵押送我。

這就是所謂的態度很重要。

但因為皖南鎮魔使的堅持,杜景天終究還是放棄了這些表麵上的流程。

皖南鎮魔使把早就準備好的移交文件交給杜景天,確認沒有問題後,就簽字確認,完成了移交流程。

從現在開始,不管我和老神仙出了什麽事,都跟皖南鎮魔使沒有半點關係,責任全都落在了杜景天這邊。

臨走的時候,皖南鎮魔使特意提醒道:“這位老人身份比較特殊,以你我現在的職位,怕是無法決定如何對待他。”

“我建議你立刻上報,讓神明收容所派人過來協助。”

杜景天神色凝重,說:“明白。”

老神仙的身份,其實杜景天在剛出無人區的時候就把資料傳達給了京都方麵。

所以老神仙的身份不是什麽秘密。

但杜景天嘴上說著明白,實際上卻沒把這個早已經進入天人五衰的糟老頭子放在眼裏。

神明他見的多了,不管是謀神,死神,大黑天不滅神,以及神明收容所的那幾位,他要見過。

雖然神明的個體實力強悍了一些,可這裏是京都。

杜景天掌握著整個城市的光影符文防護係統,還有無數精銳高手聽他號令。

神明怎麽了?

在京都,神明來了都得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

商務車上,老神仙依舊把自己的腦袋藏在破衣服裏,靠在車門上休息。

我則一言不發的坐在旁邊,目不轉睛的看著車窗外麵。

老神仙說的對,這個城市的氣亂了。

氣亂了,就會影響到人自身的磁場。

往嚴重裏說,會在無聲無息中影響人的性格,讓人變得暴躁,易怒,往往一些小事就會放大心中的怨恨和戾氣,發泄自己的情緒。

如果再亂一些的話,城市的凶殺案都會直線上升,甚至還有可能誕生邪祟。

要知道,這裏可是京都啊!

車窗外麵,車輛一如既往的多。

司機們煩躁的按著喇叭,絲毫不顧外麵有禁止鳴笛的標誌。

路上的行人們對著排成一條長龍的車輛豎起中指,然後高聲怒罵。

車輛旁邊,有男人對著女人大打出手,也有女人和女人在隔著欄杆對罵。

有人在勸阻,有人在幸災樂禍,也有人急匆匆的向前,沒有任何禮貌和素質的撞到別人,然後引起一陣氣急敗壞的怒吼。

似乎在一夜之間,整個城市都亂了。

我說道:“杜鎮魔使,這就是您管理的京都?”

杜景天隨意掃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隻不過是一些治安案件而已,這事不歸隱秘局管轄,有治安管理局的人去處理就夠了。”

旁邊的老神仙忽然睜開眼睛,嘿嘿笑道:“草包!”

我歎了口氣。

杜景天的確是個草包。

據說他是國外留學回來,學的還是神學。

回國之後,因為家庭背景比較好,又被執政院的議員長看重,所以才成了京都鎮魔使的候選人。

但說真的,杜景天雖然靈魂強度強了一些,實力也不差,但他畢竟受西方世界的熏陶,對於一些詭異手段真的是沒半點處理方法。

整個城市雖然沒發生什麽大的案件,但出現如此規模的暴躁情緒,很明顯是有問題的。

杜景天身為京都鎮魔使,卻連這點都看不出來,不是草包是什麽?

現在就應該開啟光影符文防護係統,到時候戾氣消散,氣息平穩,民眾們的情緒也會漸漸緩和下來。

草包。

杜景天聽不得草包兩個字,雙眼如電,冷冷的盯著老神仙。

老神仙則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笑吟吟的說:“小家夥,想吃了我?”

“說你一聲草包怎麽了?自己是草包,難道還不許別人說?”

杜景天冷冷的說:“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也不管你是不是神明。總之,這裏是京都……”

老神仙打斷了他的話:“京都怎麽了?京都不允許別人說實話?草包!”

杜景天額頭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心情平複下來,正想開口說話,豈料嘴唇微動,老神仙又打斷了他的話:“草包!”

這一聲草包,叫的杜景天差點破防。

在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杜景天要拔刀砍人了。

我急忙說道:“老神仙,你能不能別說實話了!”

老神仙樂的哈哈大笑,笑完之後,忽然間就跟斷了氣似的,直接靠在了車窗上。

他身上的氣息迅速消散,心跳停止,呼吸停止,脈搏也消失的幹幹淨淨。

就連皮膚都在一瞬間變成了灰白色,體溫也迅速降低。

就像是猝死了一個樣,不對,比猝死還快!

我見怪不怪,說道:“讓你別激動,別激動,你看,死了吧?”

杜景天沒見過老神仙“死亡”,驚的目瞪口呆。

不是,這就死了?

你罵別人,自己反倒是先死了?

我勸道:“杜鎮魔使,可不能學他啊,一激動把自己給激動死了。”

“所以咱們情緒要穩定,被人罵幾句草包不打緊,要是被活活氣死,那可就成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