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吃飽喝足後,閉目養神的老神仙,又看了看旁邊的皖南鎮魔使,然後站起來調侃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要跟我說一說?”
皖南鎮魔使一言不發,邁步就朝荒野上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以至於我不得不小跑著跟上去。
直到走出幾百米後,皖南鎮魔使才站在一座小山包上朝遠處望去。
這時候我才發現,在小山包的另一邊,竟然有燈光閃爍,很明顯是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
皖南鎮魔使淡淡的說:“那邊是護國軍第十八旗的一個駐點,大概是一個機械步兵團。”
“他們的任務是配合我拿下前進基地,對冰雪城形成合圍狀態。”
“像這樣的機械步兵團,周圍還有七個。”
我暗暗吃驚。
七個機械步兵團,幾乎相當於一整個作戰旗的兵力了。
別小看一個作戰旗。
現代化的重裝作戰旗,真不是一般的A級高手能隨便碰瓷的。
就我所知,冰雪城看似堅不可摧,可那道橫亙於半山腰上的寒冰城牆,連作戰旗的遠程炮擊都頂不住。
要是每一個作戰旗都配備一個A級鎮魔兵,除非是無形無質的惡鬼部隊,否則的話僵屍們根本就擋不住!
皖南鎮魔使轉頭說道:“聽說你拿到了極寒冰焰?”
我滿不在乎的說:“怎麽?你想從我這裏搶走?”
皖南鎮魔使搖頭說道:“我搶不走,也不想搶。”
“但我想告訴你,你就算是有極寒冰焰也救不了周蒼天局座。”
“他的生死,關係到太多人的利益了。”
這就有點奇怪了。
皖南鎮魔使是玉家嫡係,據說玉老爺子當年跟皖南鎮魔使的爺爺是生死之交,相互救的命可不是一次兩次的。
皖南送屍官的名頭如此響亮,玉老爺子也是功不可沒。
可皖南鎮魔使現在卻說出了這樣的話,實在是讓我覺得有點古怪。
我嘲諷道:“現在國難當頭,這檔口還開口利益閉口利益。”
皖南鎮魔使被我說的臉色一黑,他深吸一口氣,說:“待會兒你和那老頭,上三號越野車。”
“上車之後不要走國道,從東側繞過這座軍事駐點,走上八十多公裏,就會看到一個大湖,叫戈芒錯。”
“戈芒錯旁邊,有一條省道,直通尼瑪縣。”
我愣住了,不是,這家夥想幹什麽?
皖南鎮魔使冷冷的說:“聽明白了嗎?”
“尼瑪縣雖然地處偏僻,但該有的什麽都有,你在那邊補充一下物資,然後一路向西,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中土。”
我盯著皖南鎮魔使,開口問道:“你要我叛國?”
現在針對我的調查團就在京都等我,這檔口,皖南鎮魔使竟然要我偷渡出境?
這不是叛國是什麽?
皖南鎮魔使冷笑道:“沒你說的那麽嚴重,隻是想要保你一條小命而已!”
“張少廷,你這個蠢貨,這次也就是我遇到了你,要是換成其他人,你以為你能活下來?”
“德夫人想讓你死,一秒鍾都等不得!”
“你可知道,在中土黑市上,你的人頭現在價值三千萬!還能換等價的稀有資源!”
“你可知道,先知對你的預言,已經讓總長府和執政院對你的態度產生了改變!”
“現在半個中土的人都相信,最終毀掉中土的,不一定就是神明,還有可能是瀆神者!”
皖南鎮魔使說的口沫橫飛,憤怒至極。
但我卻靜靜地等他說完,然後才回答道:“你說的我都知道。”
皖南鎮魔使鬆了口氣:“那就好……”
我打斷了他的話:“鎮魔使大人,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又為什麽要勸我離開中土。”
“但我也可以告訴你,我有必須要回京都的理由。”
“是生也好,是死也罷,有些事,總得去麵對而不是逃避。”
“如果你找我隻是這事的話,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了。”
說完之後,我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我不知道皖南鎮魔使到底是什麽意思,身為玉家嫡係,卻想要偷偷把我放走,甚至還安排了一個越境的方法。
可正如我對他所說的那樣,我有必須要回京都的理由。
皖南鎮魔使在背後怒罵:“張少廷!老子的好心被你當成了驢肝肺!”
“你以為老子願意擔著風險幫你?要不是你二叔開了口,老子才不理你這些破事!”
“你愛去送死,行!那你就去死!”
“等你到了京都,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神仙都救不了我?
嗬嗬,神仙都想要我命的好不好!
營地之中,老神仙依舊把頭縮在衣服裏睡覺,直到我坐下的時候,老神仙才幽幽的說:“為什麽不跑?”
我頓時樂了,說:“老神仙,偷聽人說話可不是個好習慣。”
老神仙動都沒動一下:“在眾神時代,有重要的事情討論,一般都會屏蔽靈魂。”
“你們這樣說話,聾子都能聽得到。”
我暗暗把這事記在心中,以後要是針對神明開什麽作戰會議,一定要把磁場屏蔽給弄上。
不然的話什麽秘密都得被人家給偷聽了走。
我不願意說這事,敷衍道:“趕緊睡覺吧您!有時間操心別人的事,還不如關心關心自己能活多久。”
老神仙樂嗬嗬的一笑,卻不再言語,呼吸和心跳再次停了下來。
我強行摒棄自己心中的雜念,讓大腦處於休息狀態,靈魂也開始漸漸蘊養。
未來對於我很危險。
我必須要讓自己的精神保持在最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外麵天亮的時候,鎮魔兵的號子就響了起來。
皖南分局的鎮魔兵們幹脆利索的開始收拾東西,吃早飯。
半個多小時後,車輛重新啟動,繼續朝前麵前進。
我和老神仙依舊在昨天那輛車裏,開車的依舊是那個膽小的司機。
隻不過今天我沒了跟老神仙閑聊的興致,而是不斷的思索,回京之後該如何麵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玉家想讓我死。
先知對我不懷好意。
總長府和執政院對我態度模棱兩可。
唯一支持我周蒼天,現在還身受重傷。
二叔守在周蒼天身邊,也不知道現在怎樣了。
不管是誰,似乎都在等我回到京都。
中土,京都,隱秘局總部。
最初,周蒼天死亡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隱秘局幾乎都陷入了惶恐和震**之中。
加上來自總長府的調查隊進駐隱秘局,徹查周蒼天違抗命令,私自發起正鑲白旗之戰後,隱秘局的成員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不是,錫林郭勒盟到現在都是一座空城,幾十萬百姓依舊處於被隔離的狀態。
神明對中土帶來的災難一言難盡,什麽時候斬殺神明,卻要被調查?
隱秘局的鎮魔兵們不理解。
所以在調查隊進駐隱秘局之後,隱秘局上下全都展開了無聲地對抗。
他們故意給調查隊最簡陋的房子,不提供給暖氣。
故意不給調查隊配備吃的,斷絕飲水。
這樣導致調查隊在隱秘局裏麵舉步維艱,甚至連吃飯都得去外麵派人去買。
但這種小家子氣的行為很快就被上麵叫停了。
尤其是杜景天成為京都鎮魔使之後,調查隊的春天就算是來了。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調查工作依舊陷入了困境。
原因很簡單,周蒼天現在處於昏迷會中,並且被親信們阻攔,不許調查隊接觸周蒼天。
尤其是來自民間的一個小團隊,更是盤踞在總部大樓第二十八層,誰都不許進入。
即便是調查隊拿著總長府和執政院的命令過來,依舊被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調查隊裏麵其實也不乏高手,來自執政院的一位鎮魔兵仗著自己手續齊全,想要強闖總部大樓第二十八層,結果卻被一個跟嬉皮士一樣的中年人打成了豬頭模樣。
然後用一根繩索,把他和手下都吊在樓外,吹了一整夜寒風之後,就再也沒人敢用武力強行進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