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拚命搖頭,嘴裏含糊不清:“別..........別殺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女人冷笑一聲,刀尖卻未落下,隻緩緩劃過他脖頸,留下一道細長血線。“不敢?”

她喉間溢出破碎的嗤笑,指尖抹去濺在睫毛上的血珠,“現在說不敢,可我跪在你麵前苦苦哀求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不敢?

為什麽要欺負我的女兒!

為什麽要把我踩進塵埃!

為什麽不給我們一點活路!”

女人大叫一聲,一刀狠狠紮在了男人的脖頸處。

血柱噴湧而出,濺上她蒼白的臉頰,像一道灼熱的烙印。

她沒有退,反而向前一步,任溫熱的血雨澆透衣襟。

牆角最後那人已昏死過去,喉嚨裏隻餘下咯咯的抽氣聲。

但她,還是沒有放過他。

這裏所有的男人,她都沒放過。

辛半月走上前,遞給女孩一塊幹淨的布:“擦幹淨。從今天起,你要學會自己握刀。”

女人和女孩同時抬起頭,眼裏的死寂終於被一點微弱的光取代。

她接過布,擦了擦臉上的血,然後看向媽媽:“媽媽,以後我保護你。”

其他幾個女人看著這一幕,有的紅了眼,有的默默撿起地上的木棍,磚頭,緊緊握在手裏。

她們沒有任何章法,隻憑著滿腔的憤怒與仇恨,狠狠砸向那些曾踐踏她們尊嚴的軀體。

一下又一下,直到那些人都成了肉餅。

蘇林歎了口氣,轉身去檢查三樓的門窗,將那些鬆動的鋼筋又加固了一遍,耳邊是那些人的慘叫,與痛苦哀嚎聲,及至,陷入一片死寂。

他們也殺過攔路搶劫的活人,但這樣殘忍的一幕,依舊嚇壞了隊伍裏的幾名女性。

害怕之餘,好多人竟覺得有些解氣。

末世十年,作為弱勢群體的女人大多都淪為了男人的玩物,過得生不如死。

能有能力自保的,根本就沒幾個。

但今天這麽一發泄,她們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女孩兒抱著自己的媽媽,把頭靠在媽媽懷裏,淚水無聲滑落。

“媽媽.........我把他給殺了!

他們終於死了...........我們再也不用怕擔驚受怕過日子了...........”

女人輕輕撫摸女兒的頭發,聲音沙啞卻堅定:“不怕了,以後有媽媽在。”

可女人很清楚,在這個沒有絲毫秩序的末世,所謂“不怕”不過是刀尖上懸著的微光。

這吃人的世道,啥時候才是個頭啊!

夜色漸深,廢棄建築外傳來喪屍的低吼,風卷著灰燼從破碎的窗戶吹進來。

但大廳裏,幾個女人圍坐在一起,抱著那幾套作戰服換上,眼神裏第一次有了不屬於恐懼的東西。

辛半月看著她們,紅唇微啟;“想要站著活著,就要學會反抗,學會保護自己。

隻要有信心,就不用等著別人給你遞刀。

隻要有勇氣,什麽東西都可以殺人,也可以殺喪屍。”

一地的鮮血和殘屍,被荼蘼花藤盡數拖去了地下。

刺鼻的血腥味逐漸散去,唯有風穿過斷壁殘垣,卷起幾片枯葉,在血漬未幹的水泥地上打旋。

辛半月靠在牆角,看著窗外的殘月,指尖的藤蔓輕輕搖曳——明天,她們還要繼續趕路,去尋找傳說中還殘存秩序的基地。

但至少今晚,這裏有了一點活下去的溫度。

昏暗的房間裏沒有點燈,但依稀可辯喪屍的嘶吼聲,以及樓下隱隱傳來的、女人壓抑的啜泣與哀求聲。

連月無視外邊的動靜,注意力,全放在辛半月身上。

辛半月已經成功離開了三隊,但她的心裏,會不會還在記掛著斯雨川?

要是斯雨川知道辛半月還活著,說不定還會來找她。

他那天就告訴斯雨川他救了辛半月,但估計斯雨川隻信了一半兒。

盡管辛半月活著的消息遲早會被斯雨川知道,但連月希望這一天來得再晚些,晚到,辛半月適應了他的陪伴,也接受了他的存在。

黑暗中,連月黝黑的臉龐上看不出表情變化,唯有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暗湧——那不是猶豫,而是將所有情緒碾碎後重鑄的耐心。

他緩緩收回視線,指尖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沒睡?

給你。”

連月側眸,看見是辛半月遞來的半塊壓縮餅幹,以及一瓶水。

辛半月的聲音好聽極了,一雙瀲灩的眸子即便是身處黑暗,但連月也覺得漂亮極了。

像是一場綿綿細雨澆在了夜嗜幹涸的心尖。

剛剛因為想起斯雨川的不確定性引起的鬱氣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接過餅幹,指腹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指尖,喉結輕動:“謝謝。”

水瓶擰開時發出細微的“哢”聲,他仰頭灌了一口,喉間滾動的弧度在昏光裏若隱若現。

他心髒不受控製,拿水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辛半月,心裏是有他的。

那雙深邃的眼眸有興奮和愉悅不停在交織,襯得他變化後的黑臉都變得生動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愉悅到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很想對辛半月:“我好喜歡這樣的在乎。”

可他不敢開口。

怕一開口,那點小心翼翼捧起的微光,就會被自己笨拙的呼吸吹散。

他顫抖的手指摸向懷裏,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掏出了一個黃金手串遞給了辛半月。

“你救了我,我都沒給你送過任何禮物。

這東西在末世不值錢,你戴著玩兒。”

別人看不見連月送了什麽,但辛半月一眼就看見了連月手裏的東西。

那是一串上麵雕了荼蘼花的黃金手串,手串在昏暗中泛著溫潤微光,荼蘼花枝蔓纏繞,每一片花瓣都刻得纖毫畢現——那是夜嗜在救回辛半月後,親手為她打造的禮物,現在,終於有勇氣送出了。

就是不知道,她收不收。

辛半月莫名的目光在連月黝黑的麵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接過了那手串。

“怎麽樣?是不是合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