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嗜忐忑地問了一句。

這個手串,連一塊發黴的麵包都換不來,辛半月,會不會不喜歡啊?

辛半月眼中慢慢化開笑意,冷漠許久的臉,罕見浮上了一絲柔軟的暖意,她指尖摩挲著荼蘼花瓣的紋路,輕聲道:“很美。

謝謝你,我很喜歡。”

她從小就喜歡亮閃閃的東西,可是,沒人給她買。

這是她長這麽大,收到的最珍貴,也是最貴重的禮物。

夜嗜懸著的一顆心頓時就放了下來。

“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黃金,末世後收集了不少。

等有時間,我把它們全取來都送給你。”

“那感情好,那我就等著你送我的禮物了。”

少女的手腕很白,哪怕在沒有點燈的昏暗裏,黃金手串也襯得她腕骨纖細,金光如融雪般漫過皮膚,映得眼底也浮起細碎微芒。

夜嗜喉頭一哽,忙移開了目光。

“你戴起來真好看。”

他眯了一下眼眸,掩飾掉了眼底的眷戀與癡狂。

隻要她喜歡,他就歡喜。

這一夜,辛半月沒怎麽睡。

主要是樓下不停傳來想要破門而入的撞擊聲、怒罵聲,還有隔壁房間壓抑的啜泣聲與異響,都讓她不厭其煩,難以入眠。

就在這時,辛半月突然看見那個女孩子淚流滿麵,在她母親臉上落下一吻,然後拿著匕首,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沐小草瞳孔一縮,藤蔓疾射而出,纏上了欣怡的手腕。匕首哐當落地,欣怡渾身顫抖,淚水混著髒汙滑落:“姐姐,為什麽要阻止我?

我真不想活了..........”

他們活得支離破碎,最後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痛楚。

那可惡的是,這裏的每個男人更是活得**靡無度,凡是他們看上的女人,無論樣貌年齡,皆難逃其魔掌。

敢於反抗他們的女人,都被他們像狗一樣拴在鐵鏈上,任由他們每天鞭撻直至皮開肉綻,直至哭嚎啞成嗚咽,直至眼神空洞如被抽去魂魄的陶俑。

她早就想宰了那些人了。

但沒辦法,她還沒有那麽大的本事,隻能在母親的淚水中,活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但現在,姐姐來了。

有了姐姐,她幫自己報了仇,也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辛半月一個用力將人拉至身前,冷冷道;“我給你匕首,不是讓你來傷害自己的。

你做錯了什麽?

是這世道錯了,亂了,但我們還有希望。

你要是死了,你讓你媽媽還怎麽活?”

“姐姐,你不知道我經曆了什麽,你啥都不知道..........

我已經不幹淨了,我...........我髒了...........”

“髒的是那些人,不是你。

難道狗咬了你一口,你就要陪狗去下地獄嗎?

傷你的狗已經死了,你已經報仇了,也解脫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你為什麽還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呢?

這個世道,女人想要清清白白活著,根本就不容易。”

黑暗中,欣怡突然抓緊了辛半月的手。

“姐姐,你是不是也經曆過這些事情?”

辛半月:“............”

這個問題,她要怎麽回答?

“姐姐,那你真堅強。

我.........我也能和你一樣嗎?”

欣怡的眼睛裏,居然有了一絲想要活著的亮光。

辛半月懶得解釋,隻是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掌心覆上她顫抖的脊背:“能,隻要你願意。

你要知道,這所有發生過的不幸,都不是我們的錯,我們沒做錯什麽,為什麽要我們去死?

你還有媽媽陪伴,那些沒了親人的人都在艱難地活著,我們為什麽就不能?

我們不但要好好活著,還要活得比別人好,比別人強。

這樣,我們才能更好保護我們應該保護的人。”

“媽媽...........”

欣怡回頭看去。

她的媽媽正蜷在角落,枯瘦的臉上淚痕未幹,卻緊緊抓著她的衣角,生怕她再做傻事。

欣怡突然心裏一酸。

媽媽為了保護她,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事,也吃了很多很多苦。

末世來臨,爸爸帶著他的小三兒跑了。

這些年,媽媽沒睡過一個好覺,成天把她抱在懷裏,哪怕那些人打她罵她淩辱她,她也從沒放棄過活著的希望。

欣怡一下就哭了,爬過去鑽進了母親的懷裏。

“媽媽,我再也不會做傻事了............”

天微微亮時,女人拉著女兒跪在了辛半月麵前。

“恩人,謝謝你救了我們謝謝。”

辛半月著實沒料到這一跪,下意識想要起身避讓。

這末世的頭,可沒有那麽好接。

萬一人家提出什麽過分要求,她未必能做到。

“姑娘,我叫張梅,這是我女兒欣怡。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果然。

但看著女人悲戚的神情,辛半月指尖微頓,卻未開口打斷。

“姑娘,你帶我們走吧。

哪怕是當牛做馬,我也要跟著你走。

要是你不願意...........

那就懇請您帶我的女兒走吧。

她還小,不該留在這裏遭罪的。

這裏...........根本就沒幾個好人。”

辛半月垂眸看著母女倆交疊的發頂,喉間微動,終是伸手扶起張梅:“我們要去龍泉基地。

那邊什麽情況我現在也說不清。

你們要是想跟著,那就跟緊我,路上不許掉隊,也不許擅自離隊,自作主張。

到了那邊,就隻能自謀出路了。”

她不知聖人,管不了太多人的死活。

“好,好,隻要恩人願意帶我們離開,我們就絕不拖你後腿。

喪屍有什麽好怕的?

幹就完了。

我就不信那些雜碎能一直欺壓我們!”

一個女人攥緊拳頭,臉上露出了決然之色。

經過昨晚的屠殺,她們的心境都變得不一樣了。

“好,那我就帶你們走,但所需的車輛,你們得自己找。”

張梅立刻抹了把臉,轉身朝身後的幾個女人道:“阿芳,樓下胡賴子有一輛皮卡,我們去把它給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