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半月指尖驟然凝出三寸青芒,寒光一閃便割斷最近那人喉間皮肉,血珠未濺,藤蔓已如活蛇般鑽入傷口——頃刻間,枯藤瘋長,自內而外絞碎那人肋骨,然後被拖入地麵,不留一絲痕跡。

就連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蘇林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抓著一個男人的衣領,狠狠摜向水泥地,骨骼碎裂聲清脆刺耳。

他聲音低啞如砂紙磨鐵:“你們簡直不配為人!”

有人驚懼大喊:“我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我是被迫加入他們的!

求求你們別殺我!”

幾個女人見辛半月殺了人,忙抱著身子往牆角縮,恨不得能擠進牆麵中去。

但其中一個女人此時卻跑了出來,撿起地上的棍子朝著那些男人狠狠砸下,一下,又一下............

她沒有大叫,也沒有哭喊,隻是用盡全身力氣砸著,指節崩裂、血混著汗滴在棍上,直到手臂脫力顫抖。

她喘著粗氣跪倒在地,盯著自己沾血的掌心,忽然笑出聲來——那笑聲嘶啞破碎,卻像刀刃刮過鏽鐵,帶著多年積壓的恨與終於掙脫的狂喜。

繼而,她又抱著那個瘦弱的女孩子放聲大哭。

其餘幾個女人都是滿含熱淚,抱著頭低聲抽泣,卻沒人敢看辛半月幾人一眼。

女人們衣不蔽體,連月早帶著小石頭去了大廳另一頭,抱了幾捆幹爽的稻草過來鋪在地上。

辛半月蹲下身,聲音盡量放得很柔和。

“別怕,你們暫時已經安全了。

那些人翻不出什麽浪來了,你們別害怕。

我們隻是來暫住一晚,不會傷害你們的。”

說著,辛半月從背包裏拿出了五套作戰服遞給了她們。

“穿上吧,保暖些。”

女人們顫抖著接過衣服,指尖觸到厚實布料時怔了一瞬。

她們,有多久沒有穿過衣服了?

小姑娘抬頭怯怯看著辛半月。

“姐姐,你是警察嗎?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女人流著淚抱緊了懷裏的女兒。

傻丫頭啊,這世道哪還有什麽警察啊?

末世的世界裏,全都是壞人!

但女孩兒依舊滿含期待看著辛半月。

姐姐就是來救她們的大英雄。

辛半月眸子淡漠,說出來的話,也顯得平靜而鋒利:“我們不是警察,隻是路過的借宿客。

隻是相較於那些人而言,我們還沒泯滅做人的底線和良心。

外邊是什麽樣子,不用我說你們也很清楚,廢土之上,秩序崩塌如沙塔傾頹,法律早被饑餓與恐懼啃噬殆盡。

現在已經是末世十年了,想要活著,就要拿起武器自保,殺喪屍,而不是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小姑娘抬起頭:“姐姐,我們也想活著,可活著太難了。

而且.........我不想活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地讓辛半月瞳孔巨震,讓那個女人哭聲更加淒慘。

她的女兒啊!

要是沒有末世,她的女兒估計才剛上初中,享受著父母的疼愛,坐在明亮教室裏演算數學題,為一次小測驗忐忑不安。

可如今,她掌心的凍瘡潰爛結痂,指甲縫裏嵌著洗不淨的泥與血——活著不是本能,而是日複一日在深淵邊緣的懸停,以及那些畜生的無盡折磨。

她才十三歲啊!

辛半月垂眸看著她,卻看見女孩子的眼裏一片死寂,像一口枯井,映不出半點光。

“欣怡,傻孩子,別說傻話,要是沒有了你..........媽媽要怎麽活啊..........

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辛半月喉頭微動,忽然解下腰間匕首遞給了女孩子。

“活著,就該有希望,有報複。

估計你也想給自己報仇吧?

剛好,我這裏有刀。

去殺了你所痛恨的人。

殺了他,以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女孩兒的媽媽驚駭地看著辛半月。

她的女兒還未成年,可她卻攛掇著讓她的女兒去殺人!

“要是連自己的仇人都不敢殺,那你一輩子就隻能活在被別人欺淩的生活裏。”

小女孩的手指觸到匕首冰涼的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在被藤蔓捆在牆角的那個男人——就是他,上周用烙鐵一樣的大手在她手腕留下暗紅指印,將她...........

也是他,昨天還踹了她媽媽一腳。

男人見她望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仍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小賤人,你敢動老子?”

女孩的嘴唇抿成一條顫抖的直線,腳步踉蹌地走過去。

匕首尖在昏暗中晃了晃,映出她眼底的死寂逐漸裂開一道縫隙。

辛半月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隻是指尖微微動了動,藤蔓輕輕收緊,將男人的身體固定得更牢。

連月別過臉,卻悄悄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女孩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匕首刺向男人的心髒——她力氣不大,匕首隻沒入一寸,卻足夠讓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

血濺在她的臉頰上,溫熱的,帶著鐵鏽味。

她愣了愣,然後拔出匕首,又刺了下去,直到男人的聲音徹底消失。

她丟掉匕首,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哭聲裏沒有恐懼,隻有積壓已久的委屈和終於釋放的恨意。

媽媽跑過來抱住她,淚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好孩子..........沒事了,都沒事了..........”

然後,她拿過刀將另外一個男人也捅了十幾刀。

為了活著,她已經受盡了屈辱。

自己每天委曲求全,卑微到了骨子裏,就是希望能護住自己年幼的孩子,讓她能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可命運偏要碾碎這卑微的祈求。

她的女兒才十三歲,可這群畜生,還是沒有放過她——刀尖刺入第三人腹腔時,女人的身體隱隱有些顫抖,但握刀的手,卻很穩。

這些該死的畜生,他們都該死!

血順著刀刃滴落,在水泥地上綻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女人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血與淚,目光掃過牆角蜷縮的最後兩人——一個癱軟失禁,另一個牙齒打顫,褲襠濕透。

女人緩步上前,刀尖挑起那人下巴,聲音嘶啞卻清晰:“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