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陸離淵發現許霧正在注射什麽藥物,還做了記錄。

他迅速翻動前麵的速寫頁,在更早的一頁,同樣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更詳細的記錄:

“接觸藍星溶劑後第7小時,首次出現肢體末端麻痹感,實驗室小白鼠模型顯示神經傳導抑製……嚐試抑製劑α-3型,效果顯著但伴隨短暫性視覺光暈……必須加快V-7研發,老爺子等不起……”

藍星溶劑?神經傳導抑製?V-7?老爺子?

無數碎片化的信息瞬間湧入陸離淵的腦海。

難道她說的藥,是用她自己試出來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季寒的電話,聲音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季寒!立刻!給我查一種叫藍星的化學溶劑!還有,查所有與神經抑製劑相關的罕見病例,尤其是可能由化學物質引發的!要快!”

線索的指向讓陸離淵無法冷靜。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周時硯!

他憑什麽知道那條絲巾對許霧的意義?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麽?

沒有絲毫猶豫,陸離淵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完全無視了老爺子禁足的命令。

門口的保鏢麵麵相覷,最終沒敢阻攔這位渾身散發著煞氣的少東家。

津海市檢察院門口,陸離淵的車一個急刹停下,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

他無視門衛的阻攔,徑直衝了進去,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走廊上的人都下意識避讓。

“周時硯!”陸離淵一腳踹開周時硯辦公室虛掩的門。

正在翻閱卷宗的周時硯抬起頭,看到門口仿佛地獄修羅般的陸離淵,鏡片後的眸光閃了閃,放下文件,語氣平靜:“陸總?這裏是檢察院,請注意你的行為。”

陸離淵幾步跨到他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周時硯眼底:“少他媽跟我裝!周時硯,許霧的身體到底怎麽回事?藍星溶劑是什麽?她身上的隱疾,你知道多少?”

周時硯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緊。

他沉默了幾秒,推了推眼鏡,迎上陸離淵逼人的視線:“陸總,這是許霧的隱私,我沒有義務向你透露。”

“隱私?”陸離淵怒極反笑,“她是我陸離淵法律上的妻子!她現在可能在用她自己的身體做危險的實驗!你跟我說隱私?!”

周時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法律上的妻子?陸離淵,你捫心自問,你們之間,除了那一紙荒唐的結婚證,還有哪一點像真正的夫妻?你給過她信任嗎?你除了調查她、懷疑她、囚禁她,還做過什麽?”

“這他媽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評判!”陸離淵像被戳中了最痛的神經,眼神瞬間變得陰鷙駭人,“周時硯,我警告你!離許霧遠點!她的任何事,都跟你沒關係!再讓我發現你接近她,打聽她,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周時硯站起身,毫不退縮地與他對峙,“陸離淵,你除了用陸家的權勢壓人,還會什麽?許霧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有她的過去,有她必須背負的東西!她現在的處境,很大程度上拜你所賜!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對我大呼小叫?”

“拜我所賜?”陸離淵的眼神危險地眯起,“說清楚!”

“自己去問她!”周時硯冷冷地別開臉,“或者,去查查三年前,津大美院那場轟動一時又迅速被壓下去的實驗室意外汙染事件!陸總神通廣大,想必不難查到!現在,請你離開我的辦公室!”

“三年前……實驗室汙染……”陸離淵咀嚼著這幾個字,心頭的疑雲和不安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周時硯,你最好祈禱她沒事!”陸離淵丟下這句充滿戾氣的警告,轉身大步離開,辦公室的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陸離淵風馳電掣般趕回老宅。

他像一陣颶風般衝回主臥,一把推開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血液逆流,僵在原地!

許霧背對著他,站在窗邊的陰影裏。

她隻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露出大片光潔卻略顯單薄的背脊。

她微微側著頭,右手正熟練地將一支細小的注射器針頭,紮進左臂上臂內側!

透明的**被緩緩推入血管。

她仿佛注射的不是什麽未知的藥物,而是再普通不過的生理鹽水。

“許霧!你在幹什麽?!”陸離淵的咆哮聲撕 裂了房間的寂靜。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劈手就去奪那支注射器!

許霧的反應快得驚人。

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針筒的瞬間,她猛地側身避開,同時左手閃電般拔出針頭,迅速將空了的注射器藏到身後。

她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被撞破的驚慌,隻有一片冰封的平靜,眼神冷冽地看著他:“出去。”

“我問你在幹什麽!”陸離淵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她藏在身後的手,胸膛劇烈起伏。

“那是什麽東西?!藍星溶劑?抑製劑?還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毒品?!許霧,你是不是瘋了?!”

“我說了,出去。”許霧的聲音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厭煩,“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陸離淵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強迫她將藏著注射器的手舉到兩人之間。

“看看你自己!像個癮君子一樣偷偷摸摸給自己注射!還說什麽不用我管?你是陸太太!你的命現在綁在陸家這條船上!你想死可以,別拉著陸家給你陪葬!”

許霧吃痛地蹙眉,卻倔強地不肯哼一聲。

她用力想掙脫他的鉗製,眼神裏的冰層裂開一道縫隙。

“陸離淵!放手!你弄疼我了!”

“疼?你還知道疼?”陸離淵非但不放,反而將她拉得更近,兩人鼻尖幾乎相碰,他灼熱而憤怒的氣息噴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