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麽?你身上到底有什麽毛病?周時硯說的三年前的實驗室汙染又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跟老爺子有關?說啊!”
許霧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你去找他了?陸離淵,你憑什麽去調查他?憑什麽幹涉我的事?”
“憑我是你丈夫!”陸離淵低吼,“憑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隨時可能死在我麵前!”
“丈夫?”許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刺骨,毫無溫度,“陸離淵,收起你這套虛偽的關心!我們之間是什麽關係,你比我更清楚!一紙荒唐的契約而已!我死了,不正合你意?你可以立刻擺脫我這個麻煩,去找你真正想娶的人!”
她的話像淬毒的針,狠狠紮進陸離淵的心口。
他眼底翻騰著受傷和更深的暴怒:“許霧!你……”
“你放心,”許霧打斷他,用力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後退一步,穩住身形。
她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個微小的針孔,語氣恢複了那種冰冷的漠然,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不會死,至少現在不會,V-7的研發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很快就能成功。”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陸離淵,“隻要藥出來,解決了老爺子的病,還了你們陸家的債……”她頓了頓,清晰地吐出那兩個字,“我們,就離婚。”
“離婚”兩個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陸離淵心上。
一股尖銳的刺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離婚?”陸離淵的聲音啞得厲害,“許霧,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離開?用你自己當實驗品,就為了盡快擺脫我?擺脫陸家?嗬……好!很好!”
“行!我等著!等著你的神藥!等著看你飛蛾撲火的還債!等著你爬也要爬出陸家的那一天!不過許霧,你給我記住!”
他逼近一步,氣息冰冷,一字一句如同詛咒:“在你那該死的藥成功之前,你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你想死?沒那麽容易!你的命,現在歸我管!”
說完,他再不看許霧一眼,帶著一身駭人的戾氣,轉身摔門而去,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房間都在顫抖。
房間裏隻剩下許霧一個人。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毯上。
手臂上被捏出的紅痕和針孔隱隱作痛。
她將臉埋進膝蓋,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深 入骨髓的疲憊和冰冷。
陸離淵最後那句話,像冰冷的鎖鏈,再次將她牢牢捆縛。
離不了,逃不掉。
她所做的一切掙紮,在陸家的權勢和他暴戾的占有欲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自那晚激烈的衝突後,老宅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陸離淵和許霧之間,連表麵的和平都難以維持。
早餐桌上。長條形的紅木餐桌,兩人分坐兩端,仿佛隔著楚河漢界。
傭人小心翼翼地上菜,大氣不敢出。
陸老爺子慢悠悠地喝著粥,眼神在兩人之間逡巡。
“離淵,南灣項目二期招標的預審報告,看完了嗎?”老爺子開口。
“嗯。”陸離淵頭也不抬,冷硬地應了一聲,專注地切著盤子裏的煎蛋,刀叉碰撞發出輕微的脆響。
“孫媳婦,”老爺子轉向許霧,“聽說你畫室最近很安靜?身體不舒服?”
“沒有,爺爺。在構思新係列。”許霧小口喝著牛奶。
“構思好,也要注意休息。”老爺子意有所指,“臉色看著不太好,離淵,你多關心關心你媳婦。”
陸離淵切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目光冰冷地掃過許霧蒼白的側臉。
“關心?她本事大得很,用不著我關心,別把自己折騰進醫院耽誤正事就行。”
結束晚飯後,陸離淵去書房開會。
他眉峰壓得極低,籠著驅不散的陰霾,指關節在光滑的皮質扶手上無意識地叩擊,泄露著深藏的煩躁。
“市場份額滑坡!數字不會撒謊,我要的是原因,是方案,不是一堆推諉的借口!”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淬著冰,砸在靜默的房間裏。
一絲微弱的光線從門縫泄入,隨即擴大。門無聲地被推開些許,許霧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目不斜視,仿佛偌大的書房和會議屏幕隻是虛設的背景。
纖細的身影徑直走向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停在他最遠的桌角旁。
咖啡杯被放下,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輕而脆的嗒一聲。
褐色的**在杯中輕輕晃**,嫋嫋熱氣蒸騰而起。
放下後,她毫無留戀地轉身,像一個完成任務的影子,就要悄無聲息地融回門外的世界。
陸離淵的目光從屏幕上冰封的數字移開,掠過那杯突兀地放在桌角的純黑咖啡,又瞬間釘死在她即將消失在門縫裏的背影上。
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燒得他喉頭發緊。
在她指尖堪堪觸到冰涼門把手的瞬間,他猛地切斷了視頻會議的話筒開關,冰冷的命令砸向空曠的書房。
“站住!”
許霧的腳步倏然凝固,定在原地,背影倔強得沒有一絲回頭的跡象。
他頓了頓,“糖呢?奶呢?”
許霧終於緩緩轉過身。
清冷的眸子迎上他的視線,裏麵空洞一片。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桌上罐子裏都有,陸總隨意,或者倒掉。”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手已經按下了門把手。
沒有任何停頓,更沒有絲毫請示,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哐當”一聲合攏,那力度比方才他推開的椅子更甚。
屏幕那頭的海外高管們麵麵相覷,噤若寒蟬。
夜晚,主臥。
許霧依舊抱著枕頭坐在床邊,離那張大床遠遠的。
陸離淵洗完澡出來,腰間隻圍著浴巾,水珠順著他壁壘分明的胸膛滑落。
他擦著頭發,目光掃過蜷縮在沙發角落的許霧,眼神晦暗不明。
“打算在沙發上生根?”他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