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把被子扔回**:“他找到了絲巾上不屬於我和死者的指紋,證明有人栽贓,還有,許清韻案發前去過林薇工作室,有爭執。”

“就這些?”陸離淵逼近一步。

“不然呢?”許霧抬眼,毫不退讓,“陸總希望聽到什麽?”

陸離淵盯著她清澈卻冰冷的眸子,忽然伸手,猝不及防地撫上她昨晚被燙紅的小腿。

許霧觸電般縮回腿:“你幹什麽!”

“看看傷。”陸離淵語氣平淡,眼神卻幽深,“藥箱在床頭櫃。”

“不用你假好心!”許霧別過臉。

陸離淵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收回手,語氣冷硬:“隨你,別到時候又賴我虐待你。”

他轉身走進浴室,重重關上門。

許霧看著緊閉的浴室門,又低頭看看小腿上已經淡去的紅痕,心裏莫名煩躁。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被高牆圍住的老宅庭院,感覺自己像被困住的鳥。

夜色漸深,主臥的氣氛比任何時候都要緊繃。

許霧抱著枕頭,僵硬地坐在大床一側邊緣。

陸離淵靠在另一側的床頭,煩躁地翻著財經雜誌,紙張嘩嘩作響。

“你打算坐一夜?”陸離淵瞥了她一眼。

“不用你管。”許霧聲音悶悶的。

陸離淵合上雜誌,隨手扔在床頭櫃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他側過身,麵向她,昏暗的光線下,眼神帶著壓迫感:“許霧,我們談談。”

“談什麽?”

“談這個,談我們為什麽會莫名其妙出現在一個結婚證上。”

許霧身體一僵:“民政局記錄出錯,你不是查過?”

“記錄出錯?”陸離淵嗤笑,“陸家的律師團查了三個月,隻查到記錄確實存在,源頭卻像被憑空抹掉,你覺得可能嗎?”

他撐起身體,靠近她,聲音低沉而危險:“許霧,告訴我,領證那天,你到底在哪?做了什麽?”

“我說過無數次,我不知道!”許霧被他逼得後仰,“那天我在畫室趕稿,根本沒去過民政局!是你陸大總裁神通廣大,憑空變出個老婆!”

“神通廣大?”陸離淵眼神銳利如刀,“我查過你那天所有行蹤!畫室監控下午三點到五點缺失!你的賬戶,那天下午四點,有一筆五十萬的匿名入賬!解釋!”

許霧瞳孔猛地一縮:“你調查我賬戶?!”

“查自己合法妻子的異常資金,有問題?”陸離淵冷笑,“五十萬,買你一個名字出現在我配偶欄?誰給你的錢?周時硯?還是你那個急著把你塞進陸家的媽媽?”

“陸離淵!”許霧怒極,“你少血口噴人!那筆錢是……”

“是什麽?”陸離淵咄咄逼人。

“是我賣畫的正常收入!”許霧咬牙。

“賣給誰?什麽時候簽的合同?交易憑證呢?”陸離淵步步緊逼,“許霧,你撒謊都撒不圓!”

“我沒必要向你證明!”許霧被他激得站起身,“你既然認定我處心積慮,何必假惺惺問?直接報警抓我好了!告我詐騙!”

“你以為我不敢?”陸離淵也霍然起身,兩人幾乎鼻尖相碰,火藥味一觸即發。

“那就去啊!”許霧毫不退縮,“讓全津海看看,陸氏總裁被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連自己怎麽結的婚都不知道!”

“你!”陸離淵眼中怒火翻騰,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哼出聲,“許霧,別挑戰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許霧忍痛冷笑,“你的底線就是被戳中痛處就惱羞成怒?”

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伴隨著李叔刻意拔高的聲音:“少爺!少夫人!老爺子讓我送安神的參茶來!”

兩人動作瞬間僵住!

怒火被強行打斷。

陸離淵反應極快,一把將許霧拽倒在大**,厚重的絲絨被瞬間掀起蓋住兩人!

“進來!”陸離淵聲音帶著一絲剛平息怒火的沙啞。

門被推開一條縫。

昏暗中,老爺子銳利的目光掃進來,隻看到大**被子隆起。

陸離淵半撐起身,睡袍微敞,露出結實胸膛,而許霧被他手臂擋在身側,隻露出淩亂散在枕上的烏發和一點側臉輪廓,似乎被他護在懷裏。

“爺爺這麽晚還不睡?”陸離淵語氣盡量平穩,手臂卻暗中用力,將試圖掙紮的許霧死死按在身側緊貼著自己。

許霧身體僵硬如鐵,隔著薄薄的睡袍,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老爺子目光在兩人親密依偎的姿態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地上許霧之前準備的那床薄被,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人老了,睡不著,來看看你們。”老爺子聲音放緩,“李叔,把參茶放桌上,離淵,霧霧,早點休息,別熬夜。”

他特意強調了早點休息。

“知道了,爺爺。”陸離淵應道。

李叔放下托盤,輕手輕腳退出去,關上了門。

直到腳步聲遠去,陸離淵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

他低頭,對上許霧近在咫尺的眼睛。

黑暗中,她眸子裏殘餘的怒火被一絲窘迫取代,溫熱的氣息拂過他下頜。

兩人維持著這個被迫的擁抱姿勢,誰也沒動。

空氣裏彌漫著詭異的曖昧。

許霧能清晰聽到自己和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陸離淵箍在她腰間的手臂無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

“放開!”許霧壓著嗓子。

陸離淵像是才回過神,猛地鬆開手,迅速翻身退開,拉開了距離。

兩人並排躺在寬大的**,中間卻像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背對著背。

房間裏隻剩下兩人極力壓抑卻依然清晰的呼吸聲。

許久,陸離淵背對著她,聲音低沉沙啞:“睡吧。”

許霧沒應聲,隻是更緊地蜷縮起來,麵朝另一側冰冷的空氣,閉上了眼。

這一夜,同床異夢。

昂貴的床墊柔 軟,卻像睡在針氈之上。

許霧身體僵硬,意識卻異常清醒,直到天邊泛起微光才在極度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陸離淵同樣一夜無眠。

他睜著眼,第一次覺得這偌大的陸家老宅,像一個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