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安臉色黑如鍋底,牙縫裏擠出字:“許霧!許清韻那個好妹妹!”

陸母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許霧的眼神瞬間複雜。

許清韻一家三口被保鏢請進來,站在角落,像三隻待宰的鵪鶉,臉色慘白。

管家高唱賀壽開始。

陸家旁支、商界名流依次上前,獻上價值連城的壽禮。

翡翠山子、古董字畫、珍稀藥材……琳琅滿目堆滿長案。

輪到許清韻一家,孫茹茵戰戰兢兢捧上一個錦盒,擠出諂媚的笑:“老爺子,祝您福如東海!這是……這是清韻特意尋來的百年野山參……”

老爺子眼皮都沒抬,鼻子裏“嗯”了一聲。

管家麵無表情地接過,丟在禮堆角落。

許清韻咬著唇,指甲掐進手心。

她第一次正式登門賀壽,竟連句場麵話都沒得!

終於,滿廳目光有意無意掃向老爺子身邊空著手的許霧。

許清韻抓住機會,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妹妹,今天可是太爺爺大壽,你就這麽……空著手來了?”

孫茹茵立刻幫腔:“就是!攀上高枝兒了,眼裏就沒人了?連壽禮都不備,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陸辰安陰冷補刀:“許霧,你眼裏還有沒有太爺爺?還是說,你那點家底,根本拿不出像樣的東西?”

議論聲嗡嗡響起。

老爺子猛地一拍太師椅扶手!

“砰!”

全場瞬間安靜。

“放屁!”老爺子指著許清韻三人,聲如洪鍾,“她用得著送東西?她人來了,就是給老頭子我天大的麵子!”

他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張通體漆黑邊緣鑲鑽的卡片,“啪”一聲拍在許霧麵前桌上。

“小許!拿著!爺爺給你的零花錢!隨便花!”

滿廳死寂。

黑卡!

陸氏財團頂級權限的無限額黑卡!

見卡如見家主!

陸父陸母瞳孔驟縮!

陸辰安死死盯著那張卡,眼珠赤紅!

許清韻嫉妒得渾身發抖!

“這太貴重……”許霧皺眉。

“貴重啥!”老爺子大手一揮,“你救爺爺兩條命!金山銀山都值!誰敢說三道四?”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許清韻,“不像有些人,送根蘿卜還當寶!眼皮子淺的東西!”

許清韻臉上血色盡失,搖搖欲墜。

陸辰安忍無可忍:“太爺爺!許霧她算什麽!一個來路不明的……”

“閉嘴!”老爺子厲喝,怒視陸辰安,“再敢對你小嬸嬸不敬,老子家法打斷你的腿!”

小嬸嬸?!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得滿廳賓客目瞪口呆!

陸辰安如遭重擊,踉蹌後退一步!

許清韻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您說什麽?”陸母失聲驚呼,“離淵他……結婚了?!”

“怎麽?我孫子結婚,還要跟你報備?”老爺子虎著臉。

“不……不是……”陸母語無倫次。

就在這時,客廳沉重的雕花大門被無聲推開。

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逆著光走進來,純黑西裝包裹著迫人氣勢,瞬間壓住全場喧囂。

陸離淵目光如冷電,掃過呆若木雞的眾人,最終落在許霧身上。

他步履沉穩,徑直走到老爺子麵前,微微頷首:“爺爺,壽辰安康。”

隨即,他轉向許霧,在數百道驚駭目光注視下,極其自然地向她伸出手。

許霧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沒動。

陸離淵也不收回,深邃眼眸鎖住她,低沉清晰的聲音響徹寂靜的大廳:“諸位,正式介紹一下。”

他微微側身,將許霧完全納入自己的氣場範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位,許霧小姐,我的合法妻子。”

陸離淵那句合法妻子像顆炸彈,炸得滿廳死寂。

幾百道目光釘子似的釘在許霧身上,震驚、探究、嫉妒,幾乎要將她洞穿。

老爺子卻樂開了花,胡子直翹:“聽見沒?聽見沒!我兒媳婦!正牌的!”

角落裏的許清韻臉白得像紙,身子晃了晃,被孫茹茵死死掐住胳膊才沒倒下去。

孫茹茵臉上擠出的笑比哭還難看,扯著許清韻就往主位前湊。

“哎喲!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孫茹茵嗓門尖得刺耳,硬是擠到許霧麵前,伸手就想抓她,“霧霧!我的好女兒!媽就知道你是個有福氣的!嫁進陸家這樣的好門第……”

她手還沒碰到許霧衣角,就被老爺子手裏的龍頭拐杖“啪”一下敲在手背上。

“嗷!”孫茹茵吃痛縮回手。

“誰是你女兒?”老爺子虎著臉,拐杖點地,“站遠點!別熏著我孫媳婦兒!”

許清韻強忍著羞憤,擠出最溫婉的笑,聲音能滴出蜜:“小……小嬸嬸,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計較,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您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清韻……”她說著,還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許霧眼皮都沒抬,端起麵前的青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老爺子更是直接扭過頭,對著管家嚷嚷:“老周!那盤鬆茸酥放哪兒了?快給我孫媳婦兒端過來!別讓不相幹的人擋著道兒!”

陸辰安站在幾步開外,看著許霧那副置身事外的清冷樣子,看著太爺爺對她毫不掩飾的偏寵,再看看自己未婚妻和她媽那副搖尾乞憐的諂媚相,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太爺爺!您是不是太偏心了?清韻她……”

“偏什麽心?”老爺子猛地回頭,眼神如刀,“老子樂意!你管得著?帶著你的人,該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這兒礙眼!”

陸父陸母臉色也極其難看,陸母扯了扯陸父的袖子。

陸父硬著頭皮上前:“爺爺,辰安他也是……”

“閉嘴!”老爺子拐杖重重一跺,“開席!不相幹的人,管家!送客!”

“老爺子……”孫茹茵還想哀求。

兩名彪形大漢般的保鏢無聲上前,麵無表情地伸手一引:“三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