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空氣凝成冰刃。
“薇妮雅?”許霧抬眼,像聽見笑話,“陸先生,想象力過剩是病。”
陸離淵逼近一步,陰影籠罩她:“那你怎麽解釋對深空回響的熟悉?拍賣師都沒展開介紹,你已經知道它非複刻孤品!”
“關注行業動態犯法?”許霧背脊抵著堅硬桌沿,不退不讓,“陸先生查不到我的設計作品,隻能說明你無能。”
“你!”陸離淵眸底戾氣翻湧。
“咚咚咚!”門被拍得山響,夾雜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吼叫:“離淵!開門!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欺負我孫媳婦兒?!”
陸離淵下頜繃緊,深吸一口氣拉開房門。
老爺子炮彈似的衝進來,一把將許霧拽到身後,指著兒子鼻子罵:“反了你了!查查查!查個屁!小許是我救命恩人!再敢嚇唬她,老子打斷你的腿!”
“爺爺,她身份不明……”
“不明個鬼!”老爺子唾沫星子噴他一臉,“她是我孫媳婦!合法的那種!係統登記還能有假?再廢話滾出去!”
陸離淵看著老爺子身後許霧平靜無波的臉,喉結滾動,最終隻沉沉吐出一句:“您早點休息。”
第二天,津城大學畫室。
許霧正修改一幅大型油畫,顏料沾上臉頰。
手機震動。
【老爺子】:小許!救命!速回老宅!十萬火急!
許霧皺眉,擦手回撥。
“爺爺?”
“嗚嗚嗚小許!他們……他們都來了!爺爺害怕!你快回來!”背景音隱約有喧嘩人聲。
“誰來了?”
“一群豺狼虎豹!要吃了我!你快來!爺爺等你開飯!”電話被老爺子嚎得掛了。
許霧盯著手機,直覺是坑。
但老爺子驚恐不似作偽。
她丟下畫筆,攔車直奔陸家老宅。
車停莊園外,雕花鐵門敞著。
草坪上人影幢幢,衣香鬢影。
許霧腳步一頓,壽宴?!
剛想轉身,尖利嗓音穿透人群: “喲!這不是我們有本事的許霧嗎?”
孫茹茵扭著腰過來,紅唇刻薄,“怎麽?攀上陸家門檻了?這種場合也是你能來的?”
許清韻挽著陸辰安,一身高定珠光寶氣,輕笑:“妹妹,走錯地兒了吧?今天可是陸家老爺子的壽宴,來的都是津城頂尖人物,你那老寶貝呢?沒帶你見見世麵?”
陸辰安眼神黏在許霧素淨的臉上,語氣曖昧又輕蔑:“嗬,許霧,胃口不小啊,嫁了個土埋脖子的老頭,還想著勾搭陸家掌權人?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
“就是!”孫茹茵嗓門拔高,引來側目,“一個結了婚的下賤貨色,還敢往這種地方鑽!想男人想瘋了?”
“許小姐。” 兩名黑衣保鏢無聲出現,擋開孫茹茵,對許霧恭敬躬身:“老爺子等您開席,請隨我們來。”
孫茹茵被推得踉蹌,氣急敗壞:“狗東西!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陸家未來少奶奶的親媽!”
許清韻也變了臉:“許霧!你給保鏢灌了什麽迷魂湯?”
許霧懶得糾纏,抬腳往裏走。
“站住!”陸辰安攔住去路,眼神陰鷙,“許霧,我警告你,離陸老爺子遠點!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辰安說得對!”孫茹茵尖聲附和,“一個伺候老頭的下堂婦,別髒了陸家的地!”
許霧腳步未停,扔下一句:“好狗不擋道。”
三人臉色鐵青,追著她湧向主宅方向。
草坪盡頭,一位穿著樸素棉麻衫的老頭正彎腰修剪一叢名貴玫瑰,手裏大剪刀哢嚓作響。
孫茹茵眼尖,立刻嗤笑:“哈!我說你怎麽死皮賴臉要來!原來姘頭在這兒當花匠呢!”
許清韻捂嘴嬌笑:“妹妹,你這眼光……真是專挑老的呀?這位花匠爺爺,怕是有八十了吧?”
陸辰安鄙夷地掃過老頭背影:“許霧,你就這麽缺爹?一個接一個地找棺材瓤子養你?”
推著工具車的保鏢眼神一厲,剛要動作,修剪花枝的老頭慢悠悠直起身,抬手壓了壓。
老爺子轉過身,臉上還沾著點泥,眼神卻銳利如鷹隬,掃過叫囂的三人。
“吵吵什麽?”他聲音不大,威壓十足,“陸家的門檻,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種貨色指手畫腳了?”
“老東西!你說誰貨色!”孫茹茵跳腳,“一個臭剪花的,也敢罵我?知道我是誰嗎?我女兒可是要嫁進陸家當少奶奶的!”
老爺子眯眼打量許清韻:“就她?尖嘴猴腮,一身小家子氣,陸家少奶奶?嗬,陸辰安那小子瞎了眼,陸家可沒瞎!”
“你敢罵我女兒!”孫茹茵尖叫著要撲上去。
“住手!”陸辰安臉色鐵青地攔住母親,死死盯著老爺子,“老頭,禍從口出!得罪陸家,你承擔不起!”
“哦?老頭子我活了八十多年,”老爺子慢悠悠摘下手套,“倒要看看,怎麽個承擔不起?”
“爸!媽!你們怎麽都在這兒?”一對氣質雍容的中年夫婦匆匆走來,正是陸辰安父母。
陸父目光觸及老爺子沾泥的臉,大驚失色:“爺爺!您怎麽親自剪上花了?這些粗活讓下人做啊!”
空氣瞬間死寂。
孫茹茵張大的嘴能塞進雞蛋。
許清韻臉上血色唰地褪盡,渾身發抖。
陸辰安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老花匠。
爺爺?!這位就是……深居簡出的陸家定海神針?!
那許霧……
老爺子看都沒看石化的三人,把剪刀往陸父懷裏一塞:“閑著活動筋骨。”
他徑直走向許霧,臉上冰雪消融,笑得像朵老菊 花:“等你好久了!走走走,開席!”
他親熱 地挽起許霧胳膊,在一眾驚掉的下巴中,把人帶進了燈火輝煌的主客廳。
客廳內,賓客雲集。
老爺子拉著許霧,一屁股坐在主位太師椅上,拍拍身邊空位:“坐這兒!”
滿廳目光唰地聚焦在許霧身上,震驚探究以及難以置信。
陸父陸母驚疑不定地跟進來。
陸母忍不住低聲問兒子:“辰安,這……這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