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學的。”許霧答得幹脆。
“自學?”陸離淵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能三針穩住急性心梗的自學?能一眼看出老爺子偷吃鹹菜的自學?許小姐的天賦,令人驚歎。”
“陸先生過獎。”許霧不為所動。
“創世方 舟的特聘設計師,”陸離淵話鋒一轉,帶著審視,“薇妮雅工作室的新品拍賣會,許小姐似乎並不意外?甚至很熟悉?”
許霧心頭一跳,麵上依舊平靜:“學設計的,關注頂級工作室動向,很奇怪嗎?”
“不奇怪。”陸離淵微微傾身,靠近她,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帶著壓迫感,“許小姐,你的自學能力,未免過於驚世駭俗,或者說,你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接近陸家,接近爺爺,究竟有什麽目的?”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仿佛要將她徹底看穿。
許霧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眼底卻是一片沉靜的冰湖。“陸先生調查我?”
“我的妻子,”陸離淵刻意加重了“妻子”二字,帶著冰冷的嘲弄,“身份成謎,手段詭異,我難道不該查?”
“查到了嗎?”許霧反問。
“你會告訴我的。”陸離淵直起身,語氣篤定,“在你需要陸家,或者說,在你需要我這個丈夫的時候。”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許霧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男人的敏銳和壓迫感,遠超她的預期。
身份暴露,隻是時間問題。
幾天後,陸離淵安排老爺子去陸氏控股的頂級私立醫院做全麵複查。
醫院VIP通道,季寒推著輪椅上的老爺子,許霧跟在旁邊。
“小題大做!我好得很!”老爺子不滿地嘟囔。
“例行檢查,爺爺。”陸離淵語氣不容置疑。
剛進豪華的專屬檢查區,刺耳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許霧嗎?真是陰魂不散啊!”孫茹茵挽著許清韻,旁邊跟著陸辰安,顯然也是來做檢查的。
許清韻瞥見陸離淵,眼睛一亮,立刻換上溫婉笑容:“小叔,這麽巧?你來醫院做什麽啊?”
她完全無視許霧。
孫茹茵則盯著老爺子坐的輪椅,誇張地捂著嘴:“嘖嘖嘖,我說老頭兒,這才幾天啊?拍賣會上不是挺能蹦躂嗎?這就坐輪椅了?兩千萬買胸針的錢,不如省下來給自己買口好棺材!”
“媽!”許清韻假意阻攔,嘴角卻翹著。
老爺子氣得胡子直抖:“放屁!老子好得很!”
陸辰安眼神陰鷙地在許霧和陸離淵之間掃視,最終落在許霧身上:“許霧,你倒是會找靠山,可惜,靠個快死的老頭子,能靠多久?”
“陸辰安!”陸離淵聲音驟冷。
許霧按住想跳起來的老爺子,看向孫茹茵三人,聲音冰寒:“這裏是醫院,需要安靜,幾位再口無遮攔影響病人情緒,我會叫保安。”
“你叫啊!”孫茹茵尖聲道,“我倒要看看誰敢趕我們走!辰安可是陸家的少爺!”
“是嗎?”陸離淵目光掃向陸辰安,帶著無形的威壓。
陸辰安臉色一僵,拉住孫茹茵:“別說了!我們去那邊等。”
他狠狠剜了許霧一眼,拽著不甘心的孫茹茵和一步三回頭的許清韻離開。
他總覺得那個老爺子很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檢查過程順利。
高級診室內,頭發花白的老院長親自拿著報告。
“陸老身體恢複得非常好,比很多年輕人心髒功能都強,這簡直是個奇跡。”老院長推了推眼鏡,看向許霧,“許小姐的醫術,真是神乎其技,不知師承哪位國手?”
許霧淡淡回應:“院長過譽,老爺子底子好。”
“不過,”院長話鋒一轉,有些凝重,“我們發現陸老體內有一種非常罕見的慢性神經毒素殘留痕跡,量極微,但長期積累會緩慢損害神經係統,誘發心腦血管問題,幸好發現得早,並且似乎被一種奇特的方式抑製住了。”
陸離淵眼神瞬間銳利如刀:“毒素?殘留?什麽意思?”
院長:“意思就是,老爺子之前的心梗,可能不是單純的自然衰老或情緒激動引發,更像是人為誘發的慢性中毒急性發作,至於殘留被抑製,這手段我們聞所未聞。”
診室內空氣凝固。
陸離淵的目光猛地射向許霧,帶著前所未有的審視:“許小姐,這奇特的方式是你的傑作?”
許霧心頭劇震,麵上極力維持平靜:“我不明白陸先生在說什麽,我隻是做了急救。”
老爺子也懵了:“中毒?誰他媽敢給老子下毒?!”
回程車上,氣氛降至冰點。
老爺子在後座氣得直喘粗氣,嚷嚷著要查個水落石出。
陸離淵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回到老宅書房,厚重的門剛關上,陸離淵的質問便劈頭蓋臉砸來:
“許霧,你到底是誰?”
“你的美術生身份是假的,創世方 舟的特聘函是真的,但查不到你任何設計作品,你的醫術,連頂尖專家都驚歎,卻查不到師承,現在,爺爺體內的毒素,你似乎早就知道,並且有能力壓製?說!誰派你來的?接近爺爺什麽目的?那毒是不是你下的?!”
他步步緊逼,將她困在書桌與他高大的身軀之間,壓迫感令人窒息。
許霧背抵著冰冷的紅木桌沿,抬頭迎上他幾乎要噬人的目光:“陸先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毒是我下的,我為什麽還要救他?”
“這正是你的高明之處!獲取信任,放長線釣大魚!”陸離淵眼神冰冷,“或者,下毒者另有其人,而你,是那個知道內情甚至能控製局麵的人?你背後的人,想要什麽?”
“我沒有下毒,也不知道是誰下的。”許霧語氣斬釘截鐵,“我救老爺子,是因為他當時命懸一線,而我有能力救,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陸離淵冷笑,“深空回響拍賣時,你看那胸針的眼神,可不像僅此而已,許霧,或者我該叫你薇妮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