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匆匆而過。
雖說方洲和王克森並沒有調查清楚田香雲等人的真相,可是卻意外找到了賈迎笛和張宇坤這兩個重要線索。
有了實打實的證據,這件事情就不再是疑點,而是蘊含著風險的案件。
王克森受限於領導的要求,不得不打消所有顧慮,開始想方設法通過企業來調查田香雲和邱萍的人際關係。
方洲也沒有冷眼旁觀,對照著檔案資料,分析賈迎笛身邊的家庭關係。
可惜的是,調查的情況不容樂觀。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十二月份下旬。
烏魯木齊的氣溫開始出現斷崖式的下跌,特別是幾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之後,最低溫度達到了零下二十攝氏度,整個城市也都披上了銀色的外衣,目光所及之處盡是寒霜白鬆。
同時,一整年的工作也即將迎來尾聲。
市人社局各個科室和二級單位都進入了年終考核和總結階段,各種考核考察和述職報告等事務性工作開始成為大家工作的重點,反而是各科室的業務工作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當然,這種平靜並沒有蔓延到社保中心。
城鄉養老保險的數據核查已經進行了二十多天,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斷努力,一部分基礎數據終於被整理出來。
張彥明緊繃的心弦因此而稍微放鬆,開始進行下一階段的部署。
方洲分心兩用,一邊安排蘇曉楠和李成龍收集賈迎笛的各種資料,一邊聯合徐濤製作新的數據核查模型,爭取能夠早日把疑點數據比對出來。
幾天之後,方洲突然接到了蔡國強的電話。
“喂,蔡支?”
“方主任,好久不見,最近怎麽樣啊?”
“我這邊還行,聽說你們最近很忙啊。”
蔡國強的聲音當中流露出濃濃的疲憊,歎氣道:“唉,我們這工作就這樣,越是逢年過節越緊張,所以大家都說,群眾過節,警察過關,日子艱難啊。”
“辛苦辛苦,等忙過這段我請你吃飯,感謝你今年的支持。”
“好,閑話就先不說了,我今天專門打電話過來是想告訴你,上個月移交給我們的薛翠琴案件,今天上午已經宣告結案了。”
方洲的眼睛微微睜大,有些驚喜。
他知道經偵支隊的工作很忙碌,而且又是年底這樣的重要時期,所以他把薛翠琴的案件線索移交給經偵之後,一直沒有催促過案件的偵辦進度。
按照他的想法,隻要三個月之內能結案就不錯了。
沒想到蔡國強的速度這麽快,給他來了個意外之喜。
方洲趕忙問道:“案件偵辦得還順利嗎?”
蔡國強沉聲道:“前期不太順利,這個薛翠琴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心裏麵卻很有主見,哪怕我們把各種證據都已經擺在麵前了,她還是矢口否認,一度給案件調查帶來了很大的困難。”
“而且這個案子最複雜的地方不是薛翠琴,是她的前夫。”
“她前夫?”方洲麵露異色。
他隱約還記得薛翠琴的前夫名叫崔昌林,夫妻倆的主要矛盾是結婚之後沒有孩子,後來演變成打罵和家暴,並且最終成為了離婚的核心原因。
可是印象中,兩人離婚已經快二十年了,竟然還會牽扯出這麽久遠的事情。
電話那頭,蔡國強的聲音壓低了很多,說道:“對,這起案子跟薛翠琴的前夫有很大關係,她前夫叫崔昌林,現任沙依巴克區公安分局的派出所副所長。”
“啊?是內部人員?”方洲的瞳孔猛地收緊。
一瞬間,方洲聯想到了很多事情,問道:“薛翠琴能把自己的年齡改大15歲,是她前夫幫忙辦的嗎?”
“沒錯,說白了,這起案子不是單純的偽造人事檔案,騙取社保基金,而是非常嚴重的公職人員犯罪。”
“難怪薛翠琴的身份信息完全沒有問題,要不是因為年齡和外貌的差別太大了,恐怕誰也不會注意到這個情況。”
“你說得沒錯,這起案件調查到後麵,確實讓人有些心驚。”
蔡國強說道:“這個薛翠琴是經人介紹之後跟崔昌林認識的,兩個人相處了沒幾個月就結婚了,我們還從公安分局的幹部登記表裏麵找到了兩個人的婚姻登記情況,那張表格上麵清楚地寫著薛翠琴的出生年月是1982年8月。”
“崔昌林今年多大歲數?”
“四十出頭,他和薛翠琴差不多,都是1982年出生的,這家夥最開始就是派出所的戶籍警,負責戶籍辦理和內勤工作,五年前,分局給他任的副所長,聽說這家夥工作起來很有方式方法,身邊同事對他的評價不錯,如果沒有這次的事情,可能明年還會調整崗位。”
“可惜啊,人必須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
蔡國強感慨了幾句,說道:“這起案子調查到崔昌林之後,就開始難辦了,因為是內部人員,再加上時間跨度太長了,根本找不到什麽可用的線索和證據。”
“後來我們就轉移了方向,開始全麵調查崔昌林這個人。”
“結果查出來不少經濟方麵的問題,他跟轄區裏麵的企業、商戶吃吃喝喝,還收過別人送來的煙酒禮品卡,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方麵的問題,這下就把他給拿住了。”
“跟這些問題相比,他幫助薛翠琴修改身份信息,反而不算什麽了。”
方洲咂了咂舌,問道:“他和薛翠琴不是感情不和嗎?我聽說因為懷孕的事情,他在結婚期間經常打罵對方,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幫薛翠琴修改出生年月?”
蔡國強回答道:“因為他沒有辦法,他有把柄捏在薛翠琴手裏。”
方洲心中詫然,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崔昌林是獨生子,一結婚就想趕緊要孩子,結果兩三年過去了什麽動靜都沒有,他也不願意去醫院檢查身體,幹脆就把氣撒到薛翠琴身上了。”
“剛開始還是嘴上罵罵,後麵就開始動手了,根據薛翠琴交代的情況來看,最嚴重的一次把她的肋骨打骨折了。”
“這也太過分了。”
“兩個人很快就過不下去了,準備離婚,崔昌林本來準備讓薛翠琴淨身出戶,沒想到薛翠琴手裏麵有他收受他人財物的證據,還有他婚內出軌的照片,如果崔昌林不給她離婚補償,就要去紀委舉報。”
“除此之外,薛翠琴還要求崔昌林修改自己的出生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