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克森的話，方洲頓時愣住了。
看到方洲的表情，王克森有些心虛，一時間覺得有些無法麵對他。
幾秒之後，方洲問道：“王科長，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算了？”
王克森的目光閃躲起來，他現在也說不出清楚自己的心情。
這個案子能夠從什麽線索都沒有，調查到現在這個階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
王克森的心裏其實是開心的，這證明他的判斷和思路沒有問題。
可是現在，調查出來的每條線索都進入了死胡同，一點查下去的方向都沒有，他的心情自然會有所改變。
王克森剛才忍不住在想，即便這個事情最終調查出真相了，田香雲和邱萍真的偽造了人事檔案的某些內容，那麽這起案件也隻是涉及三五個人員的小案子，根本就掀不起什麽波瀾。
這樣的結果跟自己的付出相比，性價比太低了。
而且，這起案件，自己和方洲調查起來都這麽困難，再過上幾年，更沒有人能夠把這件事情弄清楚了，也就不需要擔心會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影響。
這些念頭縈繞在王克森的內心，讓他的動力越來越弱。
方洲走到王克森麵前，語氣冰冷地問道：“王科長，你不準備繼續調查了嗎？”
王克森抬起頭來，笑了笑，解釋道：“沒有，我隻是覺得調查到現在這樣就已經可以了，剩下的事情跟我們的本職工作關係不大，很難再查出什麽東西了。”
“是嗎？”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而且這件事情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我心裏很過意不去，不敢再耽誤你的時間了。”
“你覺得事到如今，還有退路嗎？”
“這件事情我沒有向任何領導匯報過，科室裏麵的人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方主任應該也不至於把還沒有結果的事情隨便告訴社保中心的幹部吧？”
聞言，方洲輕輕哼了一聲，感受到了王克森的抗拒。
王克森想了想，站起來說道：“方主任，我這也是為你好，你自己剛才也說了，這幾個人的情況調查起來太複雜了，我們能調查到現在這個狀態，已經算是走運了。”
“咱們已經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沒有必要再給自己找麻煩了。”
“你這次的幫助我全都記在心裏了，目前可能沒有什麽機會能夠表示感謝，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的情，一定會回報你的。”
“這個事情調查到這就行了，以後我不會再提了，可以嗎？”
方洲直勾勾地盯著王克森，說道：“你不想繼續調查，我也不強迫你，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更不會眼睜睜看著這種風險隱患然後置之不理。”
王克森歎了口氣，說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方洲淡淡地說道：“理念不同，自然無法理解。”
“那我可就不管了，最近年底事情太多了，我也實在抽不出精力了。”
“可以，隻不過......我明天會去向李局專門匯報這件事情，到時候李局要是問起來是怎麽發現這個案子的，我隻能實話實話。”
王克森的表情驟變，問道：“那你這不是把我賣了嗎？”
方洲笑道：“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難道你還指望我在李局麵前說謊嗎？”
“你、你為了這麽點小事情要去找李局？”
“你覺得這是小事情，我不這麽覺得，這是關係到社保基金安全的重要情況，如果李局聽完我的匯報之後也不支持繼續調查，那我沒意見。”
“我問過局辦公室，李局明天早上沒有會，我準備十點半就過去，你要來嗎？”
王克森看著方洲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咬牙切齒地說道：“來，我肯定準時來。”
......
隔天。
局長辦公室內，方洲和王克森把田香雲等人的情況詳細地進行了匯報。
這場專項匯報，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兩人離開局長辦公室之後，王克森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瞥向方洲：“方主任，現在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吧？”
方洲笑道：“跟我有什麽關係？李局說的可是讓你把事情調查清楚。”
王克森忍不住咬了咬牙，心中無奈至極。
李局聽完兩人的匯報之後，態度非常鮮明，隻要是關係到社保基金安全的風險隱患，不論大小，不論人數，一定要排查清楚。
說白了，這就是命令和任務，必須要完成。
王克森心中哪怕有再多不願意，這個時候也隻能咬牙受著，而且他現在還得繼續尋求方洲的幫助。
要是讓他獨自去調查，恐怕幾個月也查不出什麽結果。
王克森調整著心態，問道：“方主任，麻煩你再支支招，我現在真的是有點黔驢技窮了，你說後續該怎麽調查？我都聽你的，全力配合。”
“我也沒什麽想法，王科長的工作經驗比我豐富多了，這個事情還是得靠你。”
“方主任，別調侃我了，我是真心實意想把這個問題解決掉，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為難吧，這不厚道啊。”
“辦法……有是有，不過非常困難，不知道王科長能不能接受？”
“你說，有什麽難處我想辦法去協調。”
方洲沉默了幾秒，說道：“目前的情況必須得兩條腿走路，一是想辦法從原企業入手，現在已經有充分的證據可以質疑田香雲和邱萍的退休身份，那麽就可以要求企業配合調查，不管是翻檔案，還是走訪企業職工，隻要能找到和賈迎笛有關聯的人就行。”
“二是從這兩個人的家庭成員切入，這件事情現在涉及到兩個家庭，子女和親屬那麽多，一定有人知道真相。”
王克森麵色鐵青，說道：“這些聽起來，全是公安該幹的活。”
方洲忍不住笑了，點頭道：“對，走訪調查這些事情，公安肯定比我們專業，可是從現有情況來看，市局多半不會接收這個案子，如果王科長有辦法讓他們提供支援的話，那就太好了。”
“你把我想得也太神通廣大了。”
“事在人為，我相信王科長肯定可以搞定。”
“那我去試試吧......企業那邊我想辦法再派人對接，家屬那邊就麻煩方主任了，可以嗎？”
“沒問題，幫人幫到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