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洲聽著丁海江的分析,腦海中的陰霾逐漸散去。
薛翠琴的情況過於特殊,再加上能夠提供印證的資料太少,調查起來的難度確實很大。
然而,丁海江的經驗卻給方洲提供了指引,讓他不禁多了幾分信心。
丁海江說道:“如果薛翠琴真的篡改了自己的身份年齡,並且因為害怕暴露而離開了烏魯木齊,那麽就說明,烏魯木齊肯定有能夠證明她真實年齡的東西。”
“不管這個東西是戶籍資料,還是檔案記錄,對於案件的偵辦都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
“換句話說,不管薛翠琴把自己偽裝得多麽完美,假的就是假的,一定會有破綻。”
方洲輕輕點著頭,說道:“丁主任,還得麻煩你再幫幫忙,薛翠琴長期居住在鞏留縣,我們這邊有很多調查手段都用不上,麻煩你們的幹部,側麵打聽一下,她在烏魯木齊還有沒有親戚朋友。”
丁海江想了想,說道:“行,這個沒問題,不過我不敢保證能不能打聽到。”
“沒關係,這本來就隻是辦法之一。”
“還有個問題,薛翠琴懷孕多長時間了?”
“7個月了,預產期是元旦左右。”
方洲停頓了幾秒,問道:“薛翠琴是不是還沒有結婚?”
丁海江愣了下,隨即醒悟過來,自己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丁海江喃喃自語地說道:“是哦,薛翠琴既然沒有結婚,那麽孩子的父親是誰?這兩年新找的男朋友嗎?以薛翠琴的條件,肯定不可能找個五六十歲的男人......”
方洲也在思考著這個問題,薛翠琴可以向其它人隱瞞自己的年齡問題,卻很難跟最親密的枕邊人隱瞞這個事情。
丁海江的語氣逐漸興奮起來,說道:“從薛翠琴的性格來看,她很有可能在縣裏找了一個相好,這個人的年齡多半跟薛翠琴的真實年齡差不多,如果能找到這個男的,就有可能把事情調查清楚。”
方洲笑了笑,說道:“丁主任,這個事情,恐怕也得麻煩你了。”
丁海江猛地收斂笑容,板著臉說道:“方主任,你這是讓我給你打白工啊?”
“不敢不敢,實在是距離太遠,再加上不了解當地的情況,要不然我肯定就直接派人過去了,還請丁主任多擔待,如果後期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我肯定全力支持。”
“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這次就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沒問題。”
“有什麽進展我再跟你聯係。”
掛斷電話之後,方洲長長地舒了口氣。
隨後,方洲抬頭看向剛才記錄下來的內容,看來有必要把薛翠琴當成重點調查對象了。
這之後,方洲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對薛翠琴的調查上,暫時放緩了對田香雲和邱萍的調查。
為此,方洲和王克森專門聯係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的人事幹部,請求對方協助,核查所有跟薛翠琴有關的記錄,同時委托對方在各個子公司和部門打聽有可能認識薛翠琴的職工。
除此之外,方洲也輾轉聯係到了公安部門的有關同誌,請求對方幫忙調查薛翠琴的戶籍情況。
然而,調查的過程卻並不順利。
警方通過搜索薛翠琴的身份證號,確實找到了她的相關信息。
薛翠琴並不是本地人,最早登記的戶籍地址是湖北省宜昌市,二十幾年前才在烏魯木齊登記辦理了身份信息,身份證號和係統當中顯示的並無出入。
也就是說,從公安的身份係統來看,薛翠琴確實是57周歲。
當然,這裏麵也有些不太尋常的地方。
警方的係統當中,並沒有找到薛翠琴父母的相關情況,也沒有找到她有任何兄弟姐妹,更找不到薛翠琴的教育經曆和工作經曆。
種種跡象顯示,薛翠琴除了有身份證和戶籍信息之外,其他方麵基本就是空白。
這種情況不止讓方洲感到疑惑不解,也讓調查的戶籍民警感到有些怪異。
萬幸的是,經過王克森的多方打聽,終於從有色金屬工業集團找到了一名認識薛翠琴的職工。
辦公室內,王克森向方洲介紹道:“方主任,這是劉豔麗,有色集團去年剛退休的工人,今年51歲,聽他們公司的孫科長說,她和薛翠琴有點交集。”
方洲打量著麵前的劉豔麗,不得不說,這位的生理狀態才是符合年齡的。
劉豔麗的模樣比較普通,膚色不黑也不白,眼角和脖頸處都有非常明顯的皺紋,雖然乍看上去判斷不出準確的年齡,卻不至於把她當成四十歲出頭的年紀。
相較之下,薛翠琴今年都57歲了,卻比眼前51歲的劉豔麗要更加年輕。
方洲問道:“劉姐,你認識薛翠琴嗎?”
劉豔麗笑著點點頭:“認識,我們兩個當年都在選煤廠幹過,不過我也不知道你說的跟我認識的是不是一個人,你要是有照片的話,拿來給我看看。”
“好,您看,就是這個人。”
方洲把丁海江發給自己的幾張照片拿了出來。
劉豔麗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半天,表情逐漸變得有些遲疑,說道:“好像是薛翠琴,又好像不是,眼睛和嘴巴還是很像的,可是沒有這麽年輕啊。”
“您再仔細看看。”
“哎呀,我也說不準,我跟她隻認識了幾個月,後來她從選煤廠調走,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要不是前幾天看到退休職工群裏麵有人在問,我都有點想不起來她了。”
聞言,王克森的表情有些鬱悶。
方洲倒是沒有灰心,問道:“劉姐,那您就說說您認識的那個薛翠琴,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兩個是哪年在選煤廠認識的,那時候她多大歲數?”
“我倆認識的時候有點久了,得是十六七年前的事情了,那會兒我還不到35歲呢,一晃眼,我都退休了。”
“我最開始是冶煉廠的,那年因為集團公司的機構改革,臨時把我調到選煤廠去了,我在那誰也不認識,而且因為地方太偏僻了,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了家,一來二去,就跟薛翠琴搭上話了。”
“她也是從其他公司調過來的,具體是哪個廠子我給忘了。”
“她那個人不愛說話,整天蔫蔫的,廠裏的同事都不愛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