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洲聽著劉豔麗的話,眼中逐漸多了幾分神采。

劉豔麗雖然沒有通過照片直接辨認出薛翠琴,可是剛才講到的那些特點,倒是非常符合丁海江調查的情況。

方洲問道:“那您跟薛翠琴是怎麽認識的?”

劉豔麗抿了抿嘴唇,說道:“薛翠琴這個人,怎麽說呢,雖然平時不愛說話,也不怎麽搭理人,可是為人挺好的,我記得有次清點貨物需要加班,等我忙完回到休息區,食堂都已經沒有飯了,那地方離市區又遠。”

“我本來都準備弄點泡麵吃了,沒想到薛翠琴竟然幫我打了飯,還用保溫盒裝著。”

“說實話,我當時挺感動的。”

“也就是那次之後,我跟她的關係親近了很多,不管幹什麽事情我都把她喊上,她雖然不怎麽說話,不過也不煩人。”

聞言,方洲和王克森點了點頭。

方洲繼續問道:“那您跟薛翠琴相處了那麽長時間,對她的個人情況了解嗎?她多大歲數您應該知道吧。”

劉豔麗擺擺手,說道:“具體歲數我不清楚,不過肯定比我小。”

王克森頓時激動地站了起來,問道:“您確定嗎?”

劉豔麗稍微有些吃驚,她並不清楚社保中心為什麽要調查薛翠琴的事情,集團公司的幹部也沒有告訴她前因後果,所以她現在對整個情況都還有點懵。

“這、這還是能夠確定的,我倆工作那會兒,她每天都喊我姐。”

“我問過她是哪年出生的,她好像也說了,隻不過我不記得了,不是1979年就是1980年,而且她看起來就比我小啊。”

說完,劉豔麗眨了眨眼睛,問道:“咋了,薛翠琴出啥事了嗎?”

方洲笑了笑,解釋道:“沒有,您別誤會,我們就是給她辦理退休手續的時候出了點問題,現在需要核實她的年齡,不然可能會影響她的退休待遇。”

“這樣啊,那是要仔細點,說起來,我也十幾年沒有見過她了,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

“您知道她有什麽家人或者朋友在這邊定居嗎?”

“沒有,她這個人啊,也是挺命苦的……”

劉豔麗歎了口氣,說道:“那會兒在選煤廠也沒什麽娛樂活動,平時休息的時候大家就聊些家長裏短的事情,薛翠琴雖然沒有當著大家的麵說過自己家裏的事情,但是我倆私底下也聊過幾句。”

“她父母都是內地的,好像是湖南還是湖北哪個城市的,家裏麵的老人重男輕女,不待見她,她初中畢業之後就自己出來打工了。”

“之所以跑到新疆來,好像是有個親戚在這邊,幫她介紹了工作。”

“她有說過那個親戚叫什麽名字嗎?”

劉豔麗搖搖頭,說道:“沒有,這些事情都是我們倆閑聊說的,而且當年像她這種過來投奔親戚的人多的是,也沒什麽特別的。”

“來這邊待了幾年之後,因為年齡合適,人長得又漂亮,她就在親戚的撮合下結婚了。”

“薛翠琴結過婚?”方洲有些驚喜地問道。

“對,結過婚,不過後麵又離了,她老公不是什麽好東西,因為要不上孩子的原因,經常打她罵她,後麵還夜不歸宿,真不是個東西。”

說起這些事情,劉豔麗有些憤憤不平:“兩個人也就過了三四年,然後就離婚了。”

聞言,方洲點點頭,王克森則是麵帶喜色地走出了辦公室。

兩人之前從戶籍方麵,都沒有調查到薛翠琴的親屬關係。

現在知道薛翠琴結過婚,並且辦理過離婚,一下就為兩人找到了目標。

結婚登記和離婚登記都會在民政的係統當中永久備案,而且薛翠琴結婚的時間肯定在2000年之後,那麽就有很大概率能夠從係統中查詢她的婚姻登記情況。

上麵會有薛翠琴的身份證號和年齡,也會有她丈夫的信息。

方洲坐在劉豔麗對麵,道:“劉姐,您繼續說。”

“後麵嘛,也有不少人給薛翠琴介紹過對象,不過她可能是被之前的婚姻傷到了,一個介紹人都沒有見。”

“時間長了,各種流言蜚語就出來了。”

劉豔麗撇了撇嘴,說道:“有些人啊,真的是良心壞了,不就是年輕姑娘不找對象嗎?又是說她生不了孩子,又是說她私生活不幹淨,還有些人到處編排,說她跟廠裏麵的領導不清不楚。”

“薛翠琴這個人,天生就不愛說話,明明這些東西都不是真的,她也不去解釋。”

“後來實在沒有辦法了,她就主動申請到選煤廠來了,這邊工作任務重,大家也都不認識她,還能稍微舒服點。”

方洲聽著劉豔麗的講述,能夠感受到薛翠琴當時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劉豔麗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說道:“這些事情都是她跟我講的,她有時候經常說,不想活了之類的話,聽起來挺嚇人的,好在最後沒有幹什麽傻事。”

“還有什麽跟她有關的情況嗎?”

“沒有了,我們倆總共就待了半年多,後來選煤廠這邊調整了人手,很多人都走了,她好像被調到加工車間了,一晃眼都過去十五六年了,她現在還好著呢吧?”

方洲想了想,說道:“挺好的,她前幾年已經辦理了退休手續。”

劉豔麗有些吃驚地問道:“她倒是比我退休的時間還早,是辦了病退嗎?”

“沒有,就是正常退休,所以我們覺得她的年齡可能有點問題,現在正在調查這件事情。”

“嗨,這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嘛,我們那時候哪有什麽出生登記,都是需要登記年齡的時候隨口說的,好多人都比自己的真實年齡大上幾歲。”

劉豔麗歎氣道:“我現在就後悔當年參加工作的時候怎麽不把自己的年齡多報上幾歲,這樣就能早退休幾年了。”

方洲沒有去糾正劉豔麗的思想觀念,他知道,這種想法屬於人之常情。

人人都想早退休,誰也不願意幹到六十來歲才能休息。

方洲反問道:“薛翠琴的真實年齡比您還小,她通過這種方法比您提前辦理了退休,您心裏不覺得不公平嗎?”

這話把劉豔麗問得一愣,喃喃道:“是啊,那她可以比我多拿好幾年退休工資呢。”

可是隨後,劉豔麗又歎氣道:“其實也沒什麽可計較的,她這個人過得夠苦了,跟她比起來,我這日子算是挺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