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間,白鴻磊有短暫性的失聰。
他呆立當場,眼神驚愕,詫異看著譚歸凜,嘴唇張了張,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可置信問道:“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病房裏,忽然陷入一種怪異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譚歸凜身姿筆挺,神色冷峻,淡漠的看著對麵一臉驚訝白鴻磊。
“白荷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他再一次擲地有聲地說道。
說實話,他有私心,終於把這個殘忍的真相說出來。
這樣一來,就能幫吟吟解氣。
白鴻磊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冷笑:“譚歸凜,你開什麽玩笑?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
然而,當他對上譚歸凜那雙毫無戲謔之意的眼睛時,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腦子裏忽然回想起來什麽?
這時,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何雯倩臉色驟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地向前衝去,對著譚歸凜就是一通責罵:“譚歸凜,你胡說八道什麽?為了幫路吟那個死丫頭,你還真是沒有下限,竟然敢造謠。”
“老公,你不要聽他信口雌黃,沒有的事。他就是想要挑撥離間,毀了我們家。以此幫路吟那個死丫頭報仇。”
白鴻磊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的何雯倩,她慌亂緊張。這反而引起他的懷疑。
有些塵封已久的過往,還有不對勁的地方開始冒出來。
何況譚歸凜是什麽人,怎麽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見白鴻磊不言語,何雯倩急忙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連辯駁的詞語都找不到。
白鴻磊深吸一口氣,才問:“如果他說的是假的,你怎麽堅決反對白荷去給俊城做配型?”
之前,他一直不理解,為什麽她一直不同意。現在看來,原來是……
想到什麽?他忽然腳步虛浮,渾身無力。可他強撐著。
麵對他的質問,何雯倩眼神躲閃,神色越發不自然。
她狡辯道:“是因為小荷身體不好,俊城已經這樣了,我不能再讓她出事。”
白鴻磊怒斥一句:“那你讓路吟去做配型,你安得什麽心。”
之前不理解何雯倩的行為,現在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
譚歸凜出言:“白叔,想要知道真相……”
“譚歸凜你閉嘴!”
何雯倩怒吼一句,急忙阻止譚歸凜。
她瞪著大眼睛,神色扭曲難看,下一秒直接衝過來,想要阻止譚歸凜繼續說下去,卻被兩名訓練有素的保鏢眼疾手快地拉住。
“放開我!”何雯倩拚命掙紮,惱羞成怒地尖叫道,“譚歸凜,你別在這裏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要是敢再造謠生事,繼續胡說,我一定會殺了你!”
白鴻磊望著眼前潑婦一般的女人,眸色複雜。
譚歸凜不看何雯倩一眼,對著白鴻磊說:“你想要證據的話,我可以給你。”
話落,他輕輕抬手示意,阿大走上前去,拿出一份資料,遞過去。
白鴻磊迫不及待地接過文件,顫抖著將其打開。
目光掃過上麵的內容,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開始微微搖晃,最後跌坐到地上。
“這……這怎麽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迷茫。
剛剛隻是懷疑,現在已經鐵證如山,他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何雯倩見事情已經無法隱瞞,索性停止了掙紮,惡狠狠地瞪著譚歸凜,語氣悲慟:“你到底想怎麽樣?”
譚歸凜這才將目光轉向何雯倩,眼神冰冷如霜:“我想怎麽樣?當然是為我老婆報仇雪恨。”
“當年,你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不惜拋棄剛剛出生的路吟。可你跟白荷不僅沒有愧疚,反而變本加厲的一次次傷害無辜的吟吟。”
何雯倩的嘴唇顫抖著,還想狡辯:“你……你血口噴人!”
“到現在你還不承認?還不知道悔改。”
譚歸凜嗓音帶著涼意:“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白荷是怎麽聯合自己的親生父親,綁架殺害路吟,還有你指使陳文涉嫌拐賣路吟的事。包括你今天拿刀蓄意傷人。這一樁樁一件件,足夠你坐牢。”
說著,他接過阿大手裏的平板電腦,播放陳文交代的視頻。
視頻裏,陳文和白荷已經事無巨細,全部交代清楚。
看到這些視頻,白鴻磊如遭雷擊,覺得天塌地陷。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如此信任的妻子和女兒,竟然如此喪心病狂,惡毒至極。
不對,白荷不是他的女兒。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何雯倩,眼中滿是憤怒與失望:“何雯倩,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路吟是你的親生女兒呀!你怎麽下得去手?”
事情已經敗露,一切都無法挽回。
何雯倩癱軟在地上,臉上的瘋狂與不甘漸漸被絕望取代,她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哭泣著說道:“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想,可是……”
“白鴻磊,這都是因為你。都是你的錯。要不是當年你在外麵亂搞,還一直想要一個兒子,我怎麽可能會把剛剛出生的路吟給丟掉。”
白鴻磊聽完這話,怒吼一句:“你就是強詞奪理,你已經無藥可救。”
都這會兒了,還在推卸責任。
白鴻磊汲氣,開始不顧形象的罵人:“說我亂搞,你自己呢?又是什麽好東西。”
他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哆嗦著,呼吸越發急促。
“你跟我結婚之前就跟野男人有了野種,不惜用盡手段,嫁禍到我頭上,讓我做接盤俠,借著肚子裏的孩子要挾我,逼迫我不得不娶你。”
就在剛剛,他回想起來與何雯倩的相識,相遇,原來都是她的計劃。
曾經,他就隱隱察覺到何雯倩絕非表麵那般單純簡單。但他為色所迷,加上何雯倩和李媽聯合起來不擇手段。他這才被算計。
再則,何雯倩既能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又能將家庭操持得溫馨和睦,權衡之下,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佯裝不知,想著日子就這麽安穩過下去也挺好。
可如今,殘酷的真相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將他所有的幻想徹底割開。
他做夢都想不到,何雯倩竟瞞著他做出如此天理難容之事,自己視作心頭寶、捧在手心疼愛的女兒白荷,居然是別人的孩子!
這種事情,他實在接受不了。
何雯倩已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直視白鴻磊,臉上寫滿了決絕與瘋狂,扯著嗓子喊道:“對呀,我就是騙你了!白荷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兒,白俊城也不是,那又能怎麽樣?”
這一些話,如晴天霹靂,直直擊打在白鴻磊的心窩上,讓他痛不欲生。
白鴻磊胸膛劇烈起伏,雙眼瞬間布滿憤怒,直勾勾地瞪著癱坐在地的何雯倩,額頭上青筋暴突,熊熊怒火被瞬間點燃。
他的拳頭下意識地狠狠攥緊,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那壓抑許久、幾近失控的怒火,好似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下一秒,他站起身衝到何雯倩麵前,伸手掐在她的脖子上。
他怒氣衝衝,大吼一聲:“你剛剛說什麽?俊城也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