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歸凜這話一出,對麵的兩個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時忘記反應。

“下跪道歉”四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砸在白鴻磊及何雯倩心上。

何雯倩滿是錯愕:“你瘋了,我們兩個可是她的父母,你竟然讓我們給她下跪道歉?”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譚歸凜冷沉的臉上蘊含著溫怒:“你還好意思說是她的父母,你們對她有過一絲一毫關心和愛嗎?”

他死死盯著何雯倩:“你有盡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

對方羞愧難當,低下頭。

旁邊的白鴻磊張了張嘴,滿是震驚:“譚先生,你是開玩笑的吧!”

因為驚訝,他嗓音看似平穩,實則虛之。

譚歸凜正襟危坐,將目光投向男人,不疾不徐地說:“你們看我像開玩笑嗎?”

答案當然不是!

他們本來就應該下跪道歉,這是他們欠吟吟的。

見他們兩個啞口無言,不知所措的樣子。譚歸凜繼而說:“要我一一列舉你們的錯誤和罪責嗎?”

他雖然麵色無異,可言辭及神色間,給人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及威懾力,讓人望而生畏。

“你們無情地拋棄路吟,任她自生自滅,這與親手殺人又有何異?此乃其一。”

“白俊城和白荷一次次對路吟肆意傷害,而你們卻坐視不管、聽之任之,這是其二。”

“明知道他們犯下過錯,你們不僅不嚴加管教、予以懲戒,反倒厚著臉皮,跑來向無辜的受害者者求情,企圖道德綁架,這是其三。”

麵對這一連串有理有據的指責,對麵兩人頓時麵紅耳赤,啞口無言,根本無從辯駁。

譚歸凜一字一句,冷聲質問:“生而為人,怎麽能這麽自私?”

他們簡直不配為人!

白鴻磊喉嚨艱澀,還在狡辯:“我也是蒙在鼓裏,根本不知道路吟是被丟掉的,也不知道她還活著。如果我……”

譚歸凜厲聲打斷他:“那知道以後呢?”

“知道她的身世以後,你做了什麽?”

被這麽一問,白鴻磊已經無地自容的感覺。

知道路吟身世後,出於基本的禮貌,他去找過路吟兩次,她拒絕回白家之後,就再也沒有去找她。

其實,他內心深處陰暗又卑鄙地想過,若是路吟沒有出現就好了。那麽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說不定譚歸凜會履行婚約,跟白荷完婚,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

他承認,自己就是一個卑鄙無恥,自私自利之人。

白鴻磊深吸一口氣,然後悲痛道:“是我們對不起她,可事情已經發生,什麽也改變不了。”

“你簡直無藥可救。”譚歸凜冷嗤一聲:“到現在依舊執迷不悟。”

見他如此冥頑不靈,他不打算手下留情。

譚歸凜淡漠吐出:“何雯倩蓄意傷人,這件事情,我已經報警,會走法律程序。警察一會兒就來,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聽到這話,一直緘默不言的何雯倩終於抬起頭來,驚愕惶恐地看著眼前霸氣側漏的男人。

她大聲喊:“不行,我不能坐牢……”

一旦坐牢,她就毀了。

譚歸凜冷沉道:“觸犯法律必須付出代價。”

何雯倩急了,豁然站起身來,大聲狡辯:“我隻是嚇唬嚇唬你們,並沒有真的打算傷人,何況你們也沒有怎麽樣?你們不能把我送去警察局裏!”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我這麽做還不是被你們逼的。要不是你們做事太狠了,我怎麽可能出此下策。歸根結底,都是你和路吟的錯。”

見她不知悔改,譚歸凜幾不可察地蹙眉。

厚顏無恥這幾個字,很適合用在她身上。

譚歸凜嗓音清冷:“你有什麽話,可以自己去跟警察說。”

多說無益,他站起身來就走。

白鴻磊見狀,心急如焚,腳下步伐一跨便衝了過去,身體迅速一橫,穩穩地擋住了譚歸凜的去路。

他雙臂用力張開,臉上帶著幾分焦急與懇切,語氣急促又誠懇:“譚先生,請留步!我有話想跟您說。”

說完,他胸脯劇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足勇氣,隨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顫抖:“我答應您提的條件,我會向路吟下跪道歉。”

他的為難以及不得已顯而易見。

譚歸凜腳步頓住,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白鴻磊,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盛氣淩人的樣子:“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末了,他淡淡道:“我改變主意了。”

下跪道歉太便宜他們。

白鴻磊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囁嚅:“譚先生,我……我們是真的知道錯了,隻要您肯放過她這一回,以後您隻要吩咐一聲,我絕對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譚歸凜不為所動,冷哼一聲,抬腳便要繞過他。

白鴻磊見狀,“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譚歸凜的腿,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譚先生,求您高抬貴手,如果她被抓,我們家就徹底毀了。”

她可是家裏的主心骨。

何雯倩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投來詫異的目光。

驕傲的白鴻磊竟然屈尊降貴,下跪求饒。

譚歸凜原本平靜的眸子一閃而過複雜,臉色冷沉。

“你先起來。”

白鴻磊見他態度緩和幾分,眼看著有希望,心裏不免燃起一絲喜悅。

譚歸凜嗓音依舊冷:“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要看我老婆的態度和意見。”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讓他們去求路吟。

可他們哪裏願意。

跟譚歸凜這樣的上王者求情不覺得有什麽,可跟路吟,隻會覺得跌份和丟臉。

白鴻鴻猶豫不決的樣子,最後下定決心:“可以,隻要吟吟同意,她提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現在隻要能救老婆孩子,他可以不要臉麵和自尊。

譚歸凜目光直直盯著白鴻磊,覺得他厚顏無恥到了極致。

“白叔,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提醒你一下,不要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白鴻磊皺眉,疑惑不解:“你這話什麽意思?”

感覺他話裏有話。

之前他也說過類型的話,可究竟是什麽,他不得而知。

譚歸凜嗓音平穩:“擦亮眼睛,看看你要幫的人值不值得。你頭上已經青青草原了!”

這句明顯暗示,不曉得他聽不聽得懂。

旁邊的何雯倩突然驚惶失措地衝過來:“譚歸凜,你不要信口雌黃,胡說八道。”

她心急如焚,生怕譚歸凜下一秒就要把那些事情抖摟出來。

白鴻磊怔住,望著眼前慌亂不已的女人,心下頓感不妙。

似乎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

白鴻磊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麵前的女人,猝不及防的何雯倩被用力一推,趔趄幾步,險些摔倒,幸好扶住病床,才穩住身子。

白鴻超市提高音量:“你把話說清楚一點。”

已經聽懂暗示的男人此刻忽然慌亂起來。

“老公,不要聽他的話,他這是要挑撥離間。”何雯倩再一次出言阻止譚歸凜說什麽。

這一下,白鴻磊完全確定,他嗬斥一聲:“閉嘴。”

一向溫和有禮,從來沒有對自己發過火的男人如此動怒,嚇得何雯倩一激靈。

白鴻磊轉而看向眼前氣定神閑的男人:“我要聽實話。”

沉吟片刻,譚歸凜不緊不慢地開口:“白荷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這個消息,猶如一枚重磅炸彈,炸得白鴻磊腦瓜子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