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吟收回視線,直接掐斷電話。

之後發了一條信息,悄無聲息地離開醫院。

說不上來的感覺,看到譚歸凜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她也不清楚,自己現在跟譚歸凜究竟算什麽?是什麽關係?糊裏糊塗的在一起了?

這一次的感冒來勢洶洶,身體的難受程度蓋過了心裏那些亂七八糟情緒。

回到公寓,路吟拖著沉重步伐接了溫水,吃了藥,來到沙發上,倒頭就呼呼大睡。

路吟做了很多夢,夢境裏浮浮沉沉,光怪陸離。

譚歸凜回到公寓裏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

按了門鈴沒人開門,他直接輸入密碼進去。

今天電話打到一半,她突然掛了,發了一條信息給他。

【我沒事,已經好了,你忙你的】

之後,就沒有任何消息。

譚歸凜不放心,心急如焚地回來看看她。

來到客廳裏,一眼便看到路吟毫無生氣地蜷縮在沙發上。

他快步走過去,坐到她身邊,去查看她的情況。

彼時的路吟雙頰緋紅,眉頭緊皺,嘴裏不時發出微弱的囈語。

他將手輕輕貼在路吟的額頭,那滾燙的觸感讓他的心猛地一緊。

譚歸凜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柔聲喊:“吟吟,你醒醒!”

可她沒有什麽反應,隻是輕哼一聲,繼續睡覺。

譚歸凜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私人醫生的號碼,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焦急:“馬上來霧瀾公寓,症狀是感冒發燒,看起來很嚴重!”

掛斷電話後,他坐在沙發旁,小心翼翼地將路吟的頭扶起,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眼神中滿是疼惜與自責。

這幾天他很忙,忽略了她。

攏了攏她身上蓋著的毯子,將她裹好。

譚歸凜望著懷裏的女人,平日裏那雙靈動的雙眼此刻緊緊閉著,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素淨的小臉燒得通紅,透著一股病態,毫無血色,偶爾溢出幾聲微弱的呻吟,像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身子時不時地微微顫抖,脆弱又惹人憐愛。

譚歸凜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眼中滿是疼惜。

明明生病了也不說,一個人獨自承受。

“笨蛋。”

一個小時後,醫生帶著藥箱匆匆趕來。

譚歸凜站起身,緊緊盯著醫生為路吟檢查,打針。

待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離開後,譚歸凜坐在床邊,望著眼前的小女人。

等路吟的燒漸漸退去,他才鬆了一口氣。

路吟醒過來時,發現外麵已經天黑了。

症狀減輕不少,除了渾身酸軟無力,其他還好。

等她緩了一下,才驚覺自己睡在**。記憶裏,她明明睡在沙發上的。

看來是自己燒糊塗了。

等她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換了一套毛茸茸的粉色家居服套裝。

這一下,她確定,不是自己做的,是有人幫自己換了衣服。

會這麽做的人,隻有他。

就在她準備下床之時,房間門被人推開。

譚歸凜出現在門口。

他高大挺闊的身形幾乎擋住了身後透進來的光線,逆著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路吟的動作猛地頓住,兩人就這麽對視著。

譚歸凜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你醒了。”

說著,他隨手打開房間裏麵的燈,緩緩走進房間。

突如其來的光線令她下意識蹙眉,眯著眼睛。

“嗯。”

路吟發現自己的嗓音又啞又澀。

譚歸凜的出現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路吟強裝鎮定地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她記憶都沒有。

譚歸凜在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再不來,你就要被烤熟了。”

坐到床邊,他伸手自然地覆蓋在她的額頭上。

燒已經完全退了。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譚歸凜嗓音溫柔幾分,關切地詢問。

麵對他的親昵和關心,路吟心口莫名顫抖了一下。

以前她生病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熬過來的,忽然有人關心,她好不適應。

路吟搖頭說:“除了沒有力氣,其他還好。”

譚歸凜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小臉,語氣嚴肅:“生病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如果不是他發覺不對勁,想必她會一直瞞著他。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他主動聯係她,她可以冷漠地做到沒有一條信息和或者主動打電話。

男人掌心溫熱,加上他溫柔寵溺地樣子,讓她有些慌亂。

“一點小感冒而已,不用大驚小怪的。何況你那麽忙。”

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一個人,不會去依賴別人。

譚歸凜微不可聞的歎氣,沉默片刻後,口吻略微有些嚴肅:“什麽叫小感冒,你知不知道發燒很危險,今天如果不是我回來發現的及時,你想過後果沒有。”

這個傻丫頭,一直都在故作堅強。

或許是這麽多年她都是自己一個人挺過來的,所以不會撒嬌,不會依賴別人。

麵對他的嚴肅,路吟微微一愣。

她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期待與不安,眼波流轉間,怯生生地開口,那聲音輕柔且帶著一絲顫抖:“你……你在擔心我嗎?”

她微微咬著下唇,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被角,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滿心期許著得到回應,同時也忐忑,害怕答案會讓她失落。

譚歸凜神色冷峻,好看的臉,讓人移不開眼。

他薄唇輕啟,嗓音清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簡潔而幹脆地回:“不是,我就是閑得沒事幹。”

那話語毫無溫度從他口中出來,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路吟怔愣片刻。

話音剛落,他便利落幹脆地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被子,隨即俯身向前,伸手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抱起來,他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路吟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她的臉頰不自覺地微微泛紅,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安全感十足。

譚歸凜抱著她穩步向外走去,邊走邊說:“先吃點東西,再吃藥。”

語氣雖然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一絲關懷。

路吟縮在譚歸凜的臂彎之中,他的話飄入耳朵,令她的心顫動著。

她仰起臉,目光落在譚歸凜冷峻的側臉。

譚歸凜穩步走到餐廳,將她輕柔地放置在椅子上。

餐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粥與爽口小菜。

他挨著路吟座,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送至路吟唇邊,低聲催促:“吃吧。”

路吟僵住,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

她何德何能,能讓大名鼎鼎的譚先生喂飯。

望著眼前驚訝的女人,譚歸凜勾唇角:“喂你吃飯而已,別這麽大驚小怪的,表情管理一下,太誇張了。”

路吟微微有些尷尬,但乖乖張口。

暖暖的粥入腹,整個人都溫暖起來。

她沒有拒絕譚歸凜的貼心以及溫柔照顧,這樣前所未有的感覺,她貪戀且享受。

路吟原本因病而陰霾籠罩的心情因為他而漸漸雲開霧散,撥雲見日。

她邊進食邊悄悄窺視譚歸凜,隻見他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譚歸凜問:“你今天在醫院裏看到我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