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預謀的精準的釜底抽薪。
散會後葉明修一個人回到了那棟空曠的別墅。
這是他一次覺得這個他親手打造的,象征他成功和品位的家,如此陌生和冰冷。
門口那雙永遠為他準備好的拖鞋不見了。
客廳裏那盞永遠亮著的溫暖夜燈也滅了。
廚房裏再也沒有飄出來那陣陣飯菜的香氣。
更沒有那個無論他多晚回來,都會在沙發上等著他。
然後一時間衝上來幫他脫下外套掛好領帶的身影。
她就像空氣,存在的時候他感覺不到。
可一旦消失他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把自己摔在沙發上。
屋子裏太安靜了,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空****的胃裏。
他餓了,他打開冰箱裏麵空空如也。
隻有幾瓶過了期的牛奶和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幹巴巴的沙拉。
以前冰箱裏永遠是滿的。
孟一桐會根據他的口味和喜好,準備好各種新鮮食材。
她會記住他每一天想吃什麽,甚至會為了他去學做那些他隻在外麵吃過一次的菜。
他從來沒有為“吃”這件事操過一秒鍾的心。
他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他隻能拿起手機點了一份油膩的外賣。
等著外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開始在屋子裏走動。
他發現客廳裏那盆他最喜歡的君子蘭,葉子已經有些發黃。
他走過去摸了摸花盆裏的土幹得像石頭一樣。
孟一桐在的時候這盆花永遠是油綠油綠的生機勃勃。
她說這花就像他沉穩大氣。
她每天都會給它澆水擦拭葉子比照顧自己都上心。
他走上二樓的書房,桌子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平時看的那些書還是按照原來的位置擺放著,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少了那種被人精心打理過的煙火氣,他走到衣帽間。
屬於他的那一半還是整整齊齊,西裝襯衫領帶按照顏色和季節分門別類。
而屬於孟一桐的那一半空了。
徹底的空了,隻剩下幾個孤零零的衣架。
仿佛在無聲地提醒他那個女主人真的走了。
而且是走得那麽幹脆那麽決絕。
連一件衣服都沒有留下。
葉明修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攥住了。
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巨大恐慌和空虛瞬間將他淹沒。
他突然發現他引以為傲的這個家,這個商業帝國,這個他掌控下的一切。
它的底色竟然是孟一桐。
是那個他最看不起最不放在眼裏的女人,用她十年的青春和心血,為他一點一點構建起來的。
沒有了她這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所有的成功都像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
看起來華麗雄偉。
可隻要海水一衝就會瞬間崩塌。
他瘋了一樣衝回臥室,拿起備用手機開始撥打孟一桐的號碼。
關機。
永遠是那句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開始發信息。
“你在哪?馬上給我回來!”
“孟一桐你別忘了你是我老婆,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都不準去!”
“你是不是跟那個莫景軒在一起?你這個賤人我早就知道你跟他不清不楚!”
“寶貝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我隻是太生氣了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原諒我一次。”
“隻要你回來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信息一條接著一條地發出去。
全部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葉明修徹底崩潰了。
他把臥室裏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
他像一頭絕望的野獸在自己的籠子裏瘋狂地咆哮嘶吼。
可回應他的隻有這棟別墅死一般的寂靜。
第二天葉明修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去了公司。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陰鬱和暴躁。
所有員工看到他都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繞道走。
他一進辦公室就聞到了一股廉價的刺鼻的香水味。
是顧知秋,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著一身緊身的白色連衣裙化著精致的妝。
她還自作主張地給他泡了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
“葉總,您要的咖啡。”
她的聲音刻意放得很溫柔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葉明修的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
不是他慣用的那個骨瓷杯子,咖啡的顏色也太深了。
他端起來聞了一下,一股速溶咖啡的甜膩味道衝進他的鼻腔。
孟一桐從來不會給他喝這種垃圾。
她會親手研磨從世界各地為他搜羅來的頂級咖啡豆。
她會精準地控製水溫和時間,泡出他最喜歡的那種微苦卻回甘的口感。
“誰讓你泡這個的?”
葉明修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顧知秋愣住了。
“葉總,您以前不是也喝這個嗎?”
“那是以前!”
葉明修猛地把那杯咖啡潑在了地上。
滾燙的咖啡濺到了顧知秋的腳上,她疼得“啊”了一聲。
“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來碰我的東西?”
葉明修指著她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你真以為穿件白裙子就能變成孟一桐了?”
“我告訴你,你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她身上的那種氣質那種品味,是你這種靠著身體上位的女人學一輩子都學不來的!”
“你隻是個替代品你懂嗎?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掉的廉價的替代品!”
顧知秋的臉血色盡失。
她怎麽也沒想到葉明修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些話比昨天晚上他粗暴地占有她,都更讓她感到屈辱。
原來在他心裏自己就是這麽一個東西。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迎合所有的聰明才智。
都抵不過那個已經離開的女人的一個影子。
“滾出去!”葉明修指著門口咆哮道。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踏進我辦公室半步!”
顧知秋含著眼淚狼狽地跑了出去。
她前腳剛走葉明修的手機就響了——是張雅涵。
“喂明修你最近怎麽了?怎麽都聯係不上你?”
張雅涵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和埋怨。
“一桐也是突然就玩失蹤,我們姐妹群裏都炸開鍋了,還以為你們倆出什麽事了。”
葉明修聽到“一桐”這兩個字,心裏的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他的聲音很急切。
“你給她打過電話?”
“打了啊一直關機,你說她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