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涵還在那裏裝模作樣地關心。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麽時候?”
“就是話劇院那次啊,後來你們不是先走了嗎?”
“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張雅涵的心裏其實慌得一批。
那天她從別墅裏拿走了那本要命的筆記本。
她本來想一時間就毀掉它。
可轉念一想這東西也是一個巨大的籌碼。
萬一有一天葉明修要跟她翻臉,這就是她最好的護身符。
所以她把筆記本藏在了一個最安全的地方。
她現在打電話就是想探探葉明修的口風。
看看孟一桐的失蹤到底有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你知不知道她父母在國外的地址?”
葉明修直接問。
“啊?我不知道啊。”張雅涵愣了一下。
“我們雖然是閨蜜,但她家裏的事她很少跟我說的。”
“你找她爸媽幹什麽?”
“你別管了!”
葉明修煩躁地掛斷了電話。
他覺得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那麽的蠢那麽的沒用。
關鍵時刻一個能幫得上忙的都沒有。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困在信息孤島上的國王。
明明擁有著巨大的權力卻連自己老婆的去向都搞不清楚。
這種失控感快要把他逼瘋了。
他開始變得越來越暴躁越來越偏執。
開會的時候會因為一點小事,就把整個部門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項目出了問題他不再去想解決辦法,而是一時間去追究是誰的責任。
他開始瘋狂地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
他覺得每個人都在騙他,每個人都在看他笑話。
公司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中層骨幹的流失也變得越來越嚴重。
而明修集團的股價就像是坐上了滑滑梯一路下跌。
各大財經媒體都在報道明修集團的內部動**和創始人的情緒失控。
銀行的電話也一個接著一個地打了進來。
“葉總,關於貴公司上一季度的貸款,我們可能需要提前收回了。”
“葉總,您申請的那筆新的授信額度,總行那邊暫時沒有批準。”
牆倒眾人推,葉明修嚐到了什麽叫世態炎涼。
他不得不開始變賣自己的一些非核心資產來維持公司的現金流。
他賣掉了自己在海外的一套度假別墅。
賣掉了一架私人飛機。
甚至賣掉了他收藏的好幾輛限量版的跑車。
每賣掉一樣他的心就在滴血。
這些都是他成功的象征是他身份的標簽。
現在卻要被他親手一件一件地當成廢品一樣處理掉。
巨大的壓力和無邊的空虛讓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隻能靠著酒精來麻痹自己。
有一天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開著車,在京北的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遊**。
他開到了他和孟一桐的母校門口。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開著一輛破舊的二手車。
載著那個笑得像陽光一樣的女孩。
他想起他們一起在學校後麵的小吃街,吃那碗五塊錢的麻辣燙。
他想起他在學校的禮堂裏,信誓旦旦地對她說要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他突然很想她。
想得心都疼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馬路對麵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長發白裙子纖細的背影。
是她!
是孟一桐!
葉明修的酒瞬間醒了一半。
他猛地一腳油門調轉車頭就追了上去。
不顧紅燈不顧路上的車輛。
他像瘋了一樣隻想追上那個身影。
車子在一陣刺耳的刹車聲中停在了那個女孩麵前。
葉明修踉踉蹌蹌地從車上衝下來。
“一桐!”
他一把抓住那個女孩的手腕。
女孩被嚇了一跳驚恐地轉過頭。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的臉。
不是她。
不是孟一桐。
女孩尖叫著甩開他的手,罵了一句“神經病”就跑開了。
葉明修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木偶。
晚風吹得他渾身發冷。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不,他不能失去她。
他必須把她找回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私家偵探的電話。
“給我查一個人,孟一桐,是我老婆。”
“我要知道她現在在哪,跟誰在一起,在做什麽。”
“不管你用什麽方法花多少錢,三天之內我必須知道她的下落。”
掛了電話葉明修的眼神重新變得陰狠起來。
他覺得自己抓到了一絲線索。
同泰資本。
莫景軒。
孟一桐的突然消失和莫景軒的突然出現,時間上太巧合了。
這裏麵一定有關聯。
他開始瘋狂地調查同泰資本。
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資源。
他想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司背後到底是誰在支持。
他想知道莫景軒那一百億美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調查的過程異常的艱難。
同泰資本的股權結構像一個迷宮。
通過層層的離岸公司和海外信托,把真正的持股人隱藏得嚴嚴實實。
所有的公開信息都指向華爾街幾家著名的基金。
但葉明修知道這隻是表象。
華爾街那些傲慢的資本家,不可能對一家名不見經傳的華國新公司如此慷慨。
這背後一定有一個他們所有人都認識的關鍵人物。
直到三天後私家偵探給了他一份報告。
報告裏沒有孟一桐的下落。
但卻有另一條讓他如遭雷擊的信息。
“孟一桐在離開京北的前一天,將她名下所有的個人資產進行了一次性的打包出售。”
“收購方是一家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注冊的殼公司。”
“我們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發現這家殼公司的最終受益人,很可能就是同泰資本。”
葉明修看著那份報告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終於把所有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孟一桐的失蹤。
莫景軒的出現。
同泰資本的精準打擊。
中層員工的集體流失。
那本被張雅涵拿走的記錄著他所有肮髒秘密的筆記本。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局。
一個從一開始就為他量身定做的天羅地網。
而設下這個局的人不是莫景軒。
也不是孟家的那個老狐狸孟建國。
而是他最看不起的,那個他以為早就被他馴化成一隻溫順羔羊的枕邊人。
“嗬嗬……嗬嗬嗬嗬……”
葉明修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