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臉上的笑容猙獰:“什麽意思?龍老大,大家都是明白人。這倉庫裏藏著什麽,你我心知肚明,你要是乖乖配合,把軍火交出來,吳督軍說不定還能放你一條活路。”
夏姝後背直冒汗,這次吳督軍的人來得突然,龍競飛怕是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再次轉移。
“軍火?”龍競飛輕蔑地笑了笑,絲毫沒有懼色,“我青幫的倉庫裏麵可沒有什麽軍火。吳副官,你一口咬定這個倉庫裏有軍火,有什麽證據?還是說你看上了青幫的三瓜倆棗,找個由頭就抄家?”
“誰稀罕你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吳德臉色一沉,想著自己跟他爭辯這個做什麽,便道,“少特麽廢話!把倉庫鑰匙交出來,等我找到了,看你怎麽狡辯!”
吳德語氣不善,他身後的人也是個個端著槍,好似隻等吳德一聲令下,就立馬把眼前的人全都打成篩子。
龍競飛雙手叉腰,皮衣掀起一個角。吳德比他矮了一整個頭,龍競飛彎腰俯視他,戲謔道:“吳副官的意思是,你懷疑青幫的倉庫裏麵有軍火,但是你沒有證據,反倒是要我這個苦主自證?”
吳德被龍競飛這些彎彎繞繞地東西說得頭疼,暴躁得舉起槍,抵在夏姝的腦門上,“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就一句話,給不給?你要是不給,我立馬送他上西天!”
夏姝死死護住啞嬸,軍火大事和她的性命之中,她沒把握龍競飛會選她,便道:“吳副官,您拿我威脅龍老大沒用,我就是個打工的,我要是死了,龍老大隨便找一個人就能代替我的位置!”
吳德不知道這話有幾分可信,抬眼打量龍競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破綻。
可惜此時的龍競飛麵色平靜,倒真像是夏姝說的那樣,吳德抓了兩個沒什麽分量的人質。
就在吳德打算用武力逼迫龍競飛就範的時候,龍競飛猛地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鑰匙,放在吳德眼前晃**。
“一手交人,一手交鑰匙。”
“這才對嘛,”吳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看向夏姝和啞嬸道,“把他們放了。”
一名士兵走過去,解開了啞嬸的繩索,啞嬸踉蹌著站起來,夏姝穩穩扶住她,走向龍競飛的方向。
“現在行了吧,給我鑰匙!”吳德伸出手。
龍競飛將鑰匙拋給了吳德:“在你進去之前,我們先說好,要是真有軍火,我隨你怎麽處置,要是沒有……”
“要是沒有,老子今天就給你磕頭認錯!”吳德接住鑰匙,打斷了龍競飛的話,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篤定龍競飛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轉移走這批東西。
龍競飛搖搖頭,笑道:“吳副官,那你可要,說話算數。”
吳德沒有回答,帶著幾名士兵快步走向倉庫大門。鑰匙插入鎖孔,伴隨著“哢嗒”一聲,鐵鏈落下,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與此同時,龍競飛已經讓把夏姝和啞嬸扶上了車。
“老大,謝謝你……”夏姝低聲說著,打心底感謝龍競飛,但是下一瞬想到因為自己龍競飛才交出鑰匙,她擔心道,“老大……軍火被查,青幫是不是就死定了?”
龍競飛挑了挑眉,“死不了,怕什麽?”
他對照顧夏姝的手下交代了幾句,便轉身走向倉庫。這會兒吳德已經迫不及待地衝了進去,命令士兵點亮倉庫內的煤油燈。昏黃的燈光下,整個倉庫內整齊地擺放著數十個木箱。
“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龍競飛抱著手臂,站在一邊默默看著吳德。
吳德興奮地走到最近的一個木箱前,命令手下撬開箱蓋,找到軍火,他得拿個特等功!
“這…這是什麽?”吳德難以置信地看著本該是裝滿槍支彈藥的箱子裏,一個個擺滿瓷器。
龍競飛踱步到他身邊,從箱子裏拿出一個青花瓷瓶,在燈光下細細欣賞:“宋代的青花,不錯吧?這些可都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這批貨剛從蘇州運來不久,沒想到啊,就被吳副官看上了……”
吳德不甘心地命令手下打開更多的箱子,但結果都一樣,裏麵裝的全是各式各樣的古董瓷器,沒有一絲軍火的痕跡。
“吳副官,如果你喜歡這些東西,我可以送你幾件。”龍競飛語氣溫和,仿佛真的在跟他分享收藏品,“下次有興趣,可以直接來找我喝茶,坐坐,不必搞這麽大陣仗。”
吳德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他本想抓到龍競飛私藏軍火的證據,沒想到卻白忙一場,反倒是自己處處不占理。
“龍競飛,你別得意!我遲早會抓到你的把柄!”吳德咬牙切齒地說。
龍競飛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吳副官,做事要講證據,不是嗎?而且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這天也黑了,吳副官好走。”
說完,龍競飛轉身想走,又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道:“吳副官,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這倉庫裏麵顯然是沒有軍火的……”輸了要跪著道歉,是他親口承諾的。
吳德麵上掛不住,剛才一激動就跟龍競飛打了賭,但是就算賭輸了,要跪他龍競飛也是不可能的。
龍競飛橫身擋在門口,吳德抬手就是一槍,打在門邊,“老子什麽也沒忘,讓開!不然有你好看的!”
吳德帶著他的人氣衝衝地往倉庫外麵走。
龍競飛懶散道:“吳副官,那這次就算了,下回可不能再這麽言而無信!”
吳德聽見這話,腳步一浮,差點摔倒,他身後的士兵全都捂著嘴偷笑。
他怒道:“都給老子嚴肅點!”
等吳德的人離開,龍競飛才往車那邊走。
夏姝扒在窗口,憂心忡忡地看龍競飛,剛才那聲槍響,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
龍競飛揣著兜,逆著車燈的光,緩緩走來,就像是雪原漫步的孤狼。
見他完好地回到車上,夏姝和啞嬸都鬆了一口氣。
“老大,你早就猜道吳德還會來找麻煩?”夏姝小聲問。
龍競飛笑而不語,示意司機啟動汽車。
三輛黑色的車在夜色中緩緩駛離,吳德又敗了一次。
到家門口,夏姝扶著啞嬸下車,回頭朝龍競飛深深鞠了一躬。
“老大,今天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和我娘怕是…”夏姝握緊了啞嬸顫抖的手,聲音有些動容。
龍競飛擺了擺手,“別多想了,趕緊帶著你娘回去歇著吧。這事不會再有下次。”
啞嬸顫巍巍地對龍競飛連連點頭致謝。
待夏姝扶著啞嬸進了家門,龍競飛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揮手示意司機開車,一言不發地回到了青幫總堂。
青幫大廳內,幾名心腹已經等候多時。龍競飛大步走進來,將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臉上的怒意絲毫未減。
“兩回了!”龍競飛一拳砸在桌子上,“吳德那幫狗雜種每次都能掐準時間找上門來。他們難道是老子肚子裏的蛔蟲?!我想什麽這些人都知道?”
石頭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大哥,東西一換地方,他們就找麻煩,我懷疑我們青幫裏怕是有吳家的眼線。”
龍競飛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還用你說?我就想知道,是誰這麽大膽,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當叛徒!”
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幾名心腹都低下了頭,沒人敢直視龍競飛此刻的眼神。生怕一不小心沾染上禍事。
“大哥,”石頭上前一步,語氣堅定,“這事交給我吧,兩天之內,我一定把奸細揪出來!”
龍競飛眯起眼睛,打量著石頭,這幾次要不是有石頭及時通報,軍火早就被查到了。他確實是查奸細最好的人選。
“你是不是有什麽線索?”龍競飛問。
石頭環視一周,壓低聲音道:“老大,這事不好當眾說,咱們單獨談。”
龍競飛點點頭,示意其他人退下。一群人走出去,帶上門。
待人都走後,石頭才湊近龍競飛,“大哥,我懷疑那個夏書…”
“夏書怎麽了?”龍競飛的語氣突然變得警覺,“元月社自顧不暇,他還有精力吃裏爬外?還是說你找到了什麽證據?”
石頭似乎注意到了龍競飛不太相信他說的話,便略微調整了話鋒,解釋道:“沒什麽,就是我查到江介然的身份不簡單,他似乎和吳家有點關係,而夏書和江介然走得很近……”
“江介然?”龍競飛皺眉,“就是成天跟夏書一起的那個毛頭小子?”
“是,手下的兄弟們說吳德的人經常到成均學堂給江介然送東西,怕是關係匪淺…”
龍競飛沉思片刻,搖了搖頭,“夏書的為人我清楚,總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糊塗,況且她要真的是內鬼,今天啞嬸也不會被抓。”
石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卻很快恢複了正常,“大哥英明。我隻是擔心夏書年輕單純,會經不住**,畢竟今天這出也可以是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