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續和馮俞是吧……”龍競飛冷哼一聲,摩挲著腰間的槍。
夏姝被龍競飛這表情駭出一層冷汗,“老大……你不會是想……”,她說著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等龍競飛回答,夏姝慌張道:“不行不行,老大,最近查得嚴,你別這樣,容易被抓,你要是被抓了我……我和青幫的兄弟可怎麽辦啊。”
“你擔心我?”龍競飛轉身看向夏姝,“還以為你巴不得我死呢。”
夏姝嘴角抽搐,笑得格外僵硬,死不死的她倒是不關心,其實她剛才是害怕龍競飛被抓之後,她的身份證明沒有著落,迫於‘**威’才改了口。
看著龍競飛的眼神,夏姝立刻故作關切道:“對啊老大,我特別特別擔心您,所以您一定要做守法好公民啊,不能隨便殺人。”
“老子看著像傻蛋?”龍競飛聞言,氣笑了。
夏姝很想說龍競飛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確實不太聰明,但是她不敢,隻能道:“不像……一點也不像,老大英明神武。”
“那不得了?”龍競飛嘖了一聲,又道:“警察廳現在跟蒼蠅似的,盯著青幫不放,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事,他們不得樂掉大牙?”
夏姝不解,“那……老大,你問劉續和馮俞的事兒做什麽?”
“劉家我沒辦法,但是馮俞……總得讓他出點血,”龍競飛掏出打火機,點上一根雪茄,吸了一口道,“馮家的貨還停在青幫的碼頭,不能讓他輕易卸走,他敢對元月社下手,那我虧的錢,就得從他身上拿回來。”
龍競飛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煙,吩咐道:“我去會會他,你小子好好幹,不然半個月後,有你好看。”說完,龍競飛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留下夏姝一個人站在那裏,心情沉重。
不出兩日,元月社對麵的茶館裏,馮俞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劉續!你今天給我一個準話,我們還得這樣排擠元月社多久,才能搞垮它?”
“急什麽?”劉續還是喝茶,看窗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劉續揪住他的衣領子,把他拽到自己麵前,“你能等,我可沒那麽多時間等!龍競飛已經對馮家下手了!我搞了一批貨,原本準備賺賺錢,結果龍競飛二話不說就給我扣了,你知道我損失了多少錢嗎?!”
劉續瞥了一眼氣急敗壞的馮俞,掰開他的手,撫平自己的衣領子,輕飄飄道:“告到警察廳去,龍競飛總得老老實實交出來。”
馮俞一時語塞,這辦法要是能行,他也不至於急成現在的樣子。
劉續會意,“你搞的什麽貨?總不會是一些不合規矩的東西吧?”
馮俞加大了音量,“東西合不合規矩重要嗎?重點是,龍競飛已經知道我們在針對元月社,他開始報複了!”
劉續不語,馮俞繼續激動道:“他龍競飛是什麽人?那就是個活閻王!誰不知道當初廣州的碼頭有一多半是白幫在管,他們眼見青幫越來越壯大,派了三十幾個人去搞龍競飛,結果,沒他娘一個活著回來!龍競飛記仇得很,他養好傷,第一件事兒,就是找上白幫老大,親手殺了他!”
劉續聽到這兒才發話,“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龍競飛不敢輕易殺人,你怕什麽?等著就是。”
馮俞見劉續壓根兒不在乎自己的死活,當場摔了茶碗,撿起一片碎瓷抵到他脖子上,“我就是要一個準話,劉續,你別逼我。”
劉續麵不改色,“我逼你?馮俞,我什麽時候強迫過你?現在出了點事兒你就狗急跳牆,你有本事今天就把我弄死,看看我死了,你能活多久,看看龍競飛會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馮俞的理智略微回籠,拿著瓷片的手稍微離遠了一些。
劉續見馮俞冷靜了點,又道:“我們現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用不著擔心我丟下你不管,你的貨,我會想辦法。不過你要是掀桌,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馮俞放開劉續,癱坐在墊子上,他現在確實隻能和劉續一條戰線。龍競飛盯上他,倒戈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盼著能劉續真能搞垮元月社,拖死青幫。
“劉兄,剛才是我太著急了,多有冒犯,我給你賠個不是。”馮俞能屈能伸,拿起一邊的酒,倒滿一碗,仰頭灌下去。
劉續也不多言,繼續看向窗外的元月社,“夏書,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夏書絞盡腦汁想辦法挽救元月社,接下來的日子裏,她嚐試了各種方法:改版報紙,增加新欄目,甚至親自上陣寫專欄文章。雖然有一些效果,但遠遠不夠扭轉局麵。
眼看著半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元月社的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惡化。員工們議論紛紛,有些人甚至又開始找下家,做出一副準備隨時離開的模樣。
夏姝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的夕陽,心情低落,她自言自語道:“元月社真的沒救了嗎?”
宋成也是焦頭爛額,他家五口人,上有老下有小,還指望著靠元月社吃飯呢,要是元月社倒了,再找其他活也不容易。
宋成來回踱步,半晌才開口,“夏老板,要不我們去一趟金宅吧?”
夏姝抬頭看他,等待下文。
宋成道:“金爺說不定會有什麽辦法應對現在的困境。”
“行,那我們去一趟。”夏姝內心忐忑,自從金爺收她當了幹孫之後,她就一直忙著元月社的事情,本來答應好要常去看看他,結果……這麽久了,第一次去,就是遇上了大麻煩。
“金爺平常有什麽喜歡吃的,喜歡喝的?”夏姝問宋成。
宋成撓了撓頭,金爺家財萬貫,什麽都不缺,況且他這個年紀,早沒了口腹之欲,他隻能道:“吃喝……倒是沒有,但是金爺一直以來都愛看話本子,這個夏老板應該是知道的。”
夏姝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茬,之前為了賽文會做準備,還特意找柳先生借了一冊孤品戲本子,做了謄抄,這個做登門禮,應該再合適不過了。
“我去準備準備,成叔,你去把車開來。”夏姝說完就去拿戲本子。
一路上,夏姝的內心都很忐忑,她甚至不知道待會兒見到金爺喊他什麽好,幹……幹爺?上一次能喊出來,是情勢所迫,現在一想還是有點難開口。
等到車停下,夏姝還是呆呆坐著。
“夏老板,夏老板?”宋成已經停穩了車,打開了後排的車門,他喊了好幾聲,夏姝都沒有反應,他又加大音量道:“夏老板!”
夏姝一哆嗦,回過神來,“到……到了?”
宋成點了點頭,“到了。”
夏姝拿著戲本子,宋成擰著新鮮的果籃,兩人往巷子裏去,到金宅門口的時候,兩人都傻眼了。
金宅大門緊閉,門口羅雀。一陣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晃晃悠悠的落到夏姝腳邊。
夏姝遲疑道:“成叔,我們……沒走錯吧?”
宋成聞言,往後退了幾步,試圖看清金宅全貌,“這也沒走錯啊,太奇怪了,金爺那麽喜歡熱鬧的一個人,府裏怎麽會這麽安靜?”
“我去敲敲門。”宋成說完走上前去,扣響門環,一下又一下,愣是沒有動靜。
正當宋成想推門進去看看時,門猛地開了一條縫。
“誰啊!”門房打著哈欠,衝著外麵喊,待他擠掉眼角兩滴淚,才看清眼前人是宋成,又看見他身後的夏姝,這才換了一副精氣神,笑道:“小少爺,您回來了?”
這個稱呼夏姝更是不習慣,但她想著大概是金爺特地吩咐了,門房才會這麽喊,她想了一會兒,喊金爺顯得生分,傳到他耳朵裏怕是要多心,便道:“幹爺不在家?”
門房側身引夏姝和宋成往裏,“老爺半月前就出遠門了,說是要去遊山玩水。”
“出遠門了?!”夏姝和宋成異口同聲。
夏姝停下步子,“怎麽沒聽幹爺說?”
“是呢,老爺原本是想知會您一聲,但是想著您剛接手元月社,肯定忙得不可開交,就自個兒買了張火車票走了,誰也不帶。”
“小少爺,您這趟回來,找老爺有急事?”門房見夏姝停下來,便也停下來問。
“我們找金爺是元……”宋成話說到一半,被夏姝打斷,她道:“沒什麽,我們就想著回來看看幹爺,誰知道這麽不巧,那我們就先回了,等幹爺回來,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門房點了點頭,夏姝和宋成打道回府。
“夏老板,金爺不在,現在該怎麽辦?”宋成皺著眉毛開車。
夏姝癱在後座,捏眉心,“不知道。”她實在沒想到金爺會突然出遠門,這條路看來是走不通了。
“但總會有辦法的,不行的話,隻能用那個辦法了。”夏姝自言自語。
宋成正想問夏姝說的辦法是什麽,忽然前麵的路口竄出一輛車,宋成急踩刹車,夏姝險些栽到前排去。
“誰啊!”宋成探頭出去罵,“要死啊!開車不長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