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夏姝眼前一黑。

龍競飛轉頭,剛好看見夏姝張開雙臂,身上染血,他目瞪口呆,衝過去,一把將夏姝拎起,塞進了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裏。

“開車!去醫院!”

龍競飛的聲音裏帶著焦急,“你可別死了!我龍競飛最不喜歡欠人情!”

車子在街道上飛馳,龍競飛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人。

“你……你是昨天那個小子,為什麽要救我?”

夏姝張了張嘴,“我是想……跑的。”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夏姝就失去了意識。

龍競飛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你是想救我對不對?你放心,我不會有事,你也要給老子挺住!”

終於,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龍競飛抱著夏姝衝進急診室,像個瘋子一樣大喊。

“醫生!快救人!”

看著夏姝被推進診室,龍競飛站在門外,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擔憂。

劉家少爺上次在龍競飛手上吃了虧,就買通了一個他一個手下,往龍競飛的茶水裏下藥,打算迷暈他之後收拾他一頓。誰知道,那手下心虛,被龍競飛發現茶裏有問題。他想知道誰要害他,索性將計就計,假裝昏迷。等幕後黑手一來,看清是劉家少爺,龍競飛又把他打了一頓。

劉家少爺徹底怒了,隔天領了一堆人,當街就和龍競飛打起了槍戰,準備下死手。

不過最後的結局就是,劉家的人被解決完,劉少爺被他爹關了禁閉。

過了三天,夏姝還是昏迷不醒。

龍競飛每天都守著夏姝。

第四天,夏姝醒了。

醫生檢查完夏姝的身體後說:“子彈沒有傷到關鍵部位,傷很快就會好。”

龍競飛皺眉問:”那怎麽昏迷了這麽多天,是不是還有內傷?”

“沒有,嚇暈的。”

“什麽?”龍競飛和夏姝異口同聲。

醫生無奈一笑,“傷不重,昏迷三天,是因為過於害怕。”

……

醫生走之後,龍競飛表情複雜的看著夏姝,“你到底怎麽想的,害怕成這個樣子,還學著人家擋子彈?”

夏姝支支吾吾的說:“我……我就是想進青幫,找個能糊口的活……“

“為了糊口,連命都不要?”龍競飛有些不敢相信。

“嗯,我說過,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夏姝盯著龍競飛,滿臉真誠。夏姝不敢說是巧合,反正是實打實的受傷了,索性就擔著這個救命恩人的名頭,說不定還能謀一條生路。

龍競飛聽完,是真感動了,居然柔聲說:“行了,先把傷養好再說其他的。”

夏姝以為龍競飛要賴賬,瞬間哭了起來,“我從別的地方逃難過來,就想我和娘能有個地方休息,有口熱飯可以吃……沒想到這麽難……”

“行了行了!別哭了。”龍競飛擺了擺手,“大老爺們兒,怎麽說哭就哭?看在你這麽有膽量的份上,我就給你個機會。”

夏姝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潔的牙,“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嘛,你得從最基礎的做起,明天開始,去賣報。”龍競飛眯起眼睛,“但是,沒有工錢...”

“沒有工錢也行!”夏姝連忙說道,“隻要能有口飯吃就行!”

“哈哈哈!”龍競飛又笑了起來,“小子,你可真有意思!行,就這麽定了。從明天開始,你就跟著我的人幹活吧。”

“謝謝老大!謝謝老大!”

夏姝連連鞠躬,心裏卻在打鼓,伴君如伴虎,龍競飛喜怒無常,以後的日子恐怕難過,好在,至少有了一份工作。

夏姝偷偷瞥了龍競飛一眼。這個幫主,應該不會對“救命恩人”下手吧?

事實證明,龍競飛還算講義氣,讓夏姝成功當上報童,還給她和啞嬸安排了一個住處。

住處就在街角的一棟破樓裏,夏姝推門進去,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

但是她很滿足,“娘,我們以後就不用再露宿街頭了。”

啞嬸笑了笑,開始收拾床鋪。

來廣州這麽多天,夏姝終於睡在了有屋簷的地方,這一晚,她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夏姝就挎著個大包,開始賣報。

街道上人來人往,喧囂聲此起彼伏。夏姝站在路邊,手裏緊攥著一疊報紙,嗓子都喊啞了。

“新鮮出爐的早報!最新消息!”

行人匆匆而過,沒人停下腳步。有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快步離開。

夏姝咬了咬牙,繼續喊:“大新聞!重磅消息!”

一個中年男人從她身邊經過,夏姝趕緊湊上去:”先生,買份報紙吧?”

男人皺眉擺手:“走開走開,別擋路,趕著去上工呢。”

夏姝愣在原地,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報紙,又抬頭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她發現街上的人大多很匆忙,一般人也不會買報紙。

太陽漸漸西沉,夏姝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破舊的住處。啞嬸正在煮粥,看到夏姝回來,急忙端了一碗過來。

夏姝接過碗,勉強笑了笑:“謝謝娘。”

啞嬸看著夏姝憔悴的臉色,眼中流露出擔憂。她想說些什麽,卻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夏姝握住母親的手:“娘,我沒事。明天我再想想辦法。”

吃過晚飯,夏姝躺在簡陋的**,腦子裏不停回想著今天的經曆。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冷漠的眼神,不耐煩的語氣。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裏盤算著明天該怎麽辦。

天剛蒙蒙亮,夏姝就起床了。她輕手輕腳地走出門,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母親。

夏姝打聽了城裏稍微有錢一點的人家,每天早上去他們門口賣,這樣不僅報紙賣得快,還能領點賞錢。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姝手裏的錢也越攢越多。她終於可以給母親買些好一點的東西了。

夏姝拿出新買的燒傷藥,輕輕塗抹在母親的傷口上。

“娘,這藥效果好,很快就能好了。”

啞嬸握住夏姝的手,眼中含著淚水。看著母親欣慰的眼神,夏姝心裏暖暖的。

夏姝賣報是越幹越有勁兒。

龍競飛坐在茶樓裏,看著夏姝在街上忙碌,“你說,他圖啥?又沒錢,還這麽有幹勁兒。”

他的手下回答,“大概是真的仰慕老大的威名,想要加入青幫吧。”

龍競飛磕著瓜子,傲嬌一笑,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夏姝就被龍競飛喊了過去。

龍競歪歪扭扭地坐在一張破舊的太師椅上,像條懶散的蛇。他手裏捏著份皺巴巴的報紙,眼睛卻盯著門口。

夏姝推門而入。她的腳步輕盈,心情似乎不錯。

“小夏,遇上開心事兒了?”龍競飛咧嘴一笑。

夏姝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龍競飛抖了抖手中的報紙。“這個月的報紙,有一半都是你賣出去的,你小子,還真是有點本事,從下個月開始,你就跟其他人一樣領工錢吧。”

夏姝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來。“老大,我不需要錢。”

“哦?”龍競飛挑眉,“那你想要什麽?”

夏姝深吸一口氣。”我需要一個身份證明。”

龍競飛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向夏姝逼近,“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夏姝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站穩了腳跟,“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冒昧。但是,老大您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龍競飛眯起眼睛,仿佛在審視一件貨物,“你這小子,膽子不小啊。”

夏姝低下頭,聲音輕如蚊呐。”我和我娘都是無依無靠的人。沒有身份證明,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

龍競飛冷哼一聲。“那又如何?”

夏姝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願意一直為您賣報紙。不管刮風下雨,我都會努力工作。”

龍競飛的表情鬆動了一些。“就這麽簡單?”

夏姝望著龍競飛,眼神堅定:“龍老大您一定有很多手下。但我保證,沒有人會比我更忠心。”

龍競飛哈哈大笑。“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話。”

他轉身走回太師椅,從抽屜裏掏出兩塊銀元。”拿著。算是獎勵。”

夏姝伸手接過,眼中滿是驚喜。“謝謝龍老大。那身份證明......”

龍競飛擺擺手。“這個再說。”

“好吧。”夏姝轉身離開。

“這算是虧大發了,拒絕了工錢,身份證明也沒個準信兒。”夏姝嘟囔著,歎了口氣。

她一開始選擇賣報紙,一是為了打探陳家和吳督軍的消息,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在報紙上找到更好的謀生機會。現在沒有更好的時機,夏姝隻能先留下來。

正胡思亂想著,一陣風吹來,掀起了她手中的報紙一角。夏姝慌忙按住,目光卻不經意間掃到了報紙上的一則連載小說。

“《亂世佳人》連載第三十二回......”

夏姝的眼睛一亮,心髒砰砰直跳。她貪婪地讀著每一個字,仿佛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