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老夫得跟你說實話。”
蕭瑾慕站在那兒,懷裏抱著團子,身後跟著慫包和狂傲。
老頭歎了口氣。
“那小丫頭的封印,最多撐半年。”
半年。
這兩個字砸下來,慫包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往後縮了一步。
團子的耳朵豎了起來,金色眼睛盯著老頭。
狂傲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周身魔氣微微湧動。
“怎麽做?”
老頭從躺椅上坐起來,正色道:
“辦法有,但很難。”
蕭瑾慕看著他。
老頭豎起三根手指。
“三個月。如果你想讓她安全度過覺醒,必須在三個月內幫她‘加固’記憶錨點。”
蕭瑾慕的眉頭動了一下:“錨點?”
老頭指了指他胸口那枚玉佩:“就是她記住你的那些東西。你們一起吃過的東西、說過的話、去過的地方、互相保護對方的瞬間。這些都是錨點。”
“她現在困在玉佩裏,意識越來越弱。那些錨點也在慢慢消失。一旦全部消失,她就徹底記不起你了。到時候就算覺醒成功,她也不是你的傾傾,而是另一個人。”
“怎麽加固?”他問。
“進入她的夢境,幫她回憶。”
“每次進入夢境,都會消耗她的神魂之力。”
老頭的聲音沉沉的,在第七層回**。
慫包直接炸了:“三次?!那要是三次都不行呢?!”
老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慫包的臉更白了(如果他有臉的話)。
團子從蕭瑾慕懷裏跳出來,跑到老頭麵前,衝他齜牙。
老頭低頭看著那團白毛,嘴角抽了抽:“你跟老夫凶什麽?老夫又沒說不行。”
團子不理他,繼續齜。
老頭無奈地看向蕭瑾慕:“管管你的狐狸。”
蕭瑾慕沒管。
他隻是問:“怎麽進去?”
老頭歎了口氣,從袖子裏掏出那本破舊的冊子,翻到某一頁。
“辦法在這兒。”
蕭瑾慕接過冊子,低頭看去。
入夢之法需三物:靈紋石、本命玉、及入夢者之心頭血。
以血為引,以石為橋,以玉為錨。
三物齊備,方可入夢。
蕭瑾慕看完,把冊子合上。
“好。”
慫包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直接尖叫出聲:
“心頭血?!老大你瘋了?!那是心頭血!不是手指頭血!會死人的!”
蕭瑾慕沒理他。
慫包急得團團轉,一會兒看看蕭瑾慕,一會兒看看狂傲:“狂哥你說句話啊!老大要取心頭血!”
狂傲:“我守門。”
慫包愣住。
“你、你就說這個?!”
團子從老頭麵前跑回來,跳上蕭瑾慕膝頭,用腦袋使勁蹭他的手。
蹭完,它又跳下去,蹲在那塊石頭旁邊,尾巴一甩,穩穩當當地坐好。
金色眼睛看著蕭瑾慕。
那表情分明在說:我陪著,你去吧。
慫包看看狂傲,又看看團子。
最後他咬咬牙,一跺腳:
“行!你們都瘋!俺也瘋!俺、俺在外麵守著!誰敢來搗亂,俺就跟他拚了!”
他說著,跑到門口,和狂傲並排站好。
雖然腿還在抖。
蕭瑾慕抬眼看向老頭。
“開始吧。”
蕭瑾慕盤膝而坐。
那塊石頭放在他麵前,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玉佩貼在他心口,溫熱的。
老頭站在旁邊,難得正色:“閉眼,凝神,把你的所有念頭都集中在玉佩上。想著她,想著你們一起做過的事。石頭會幫你把意識送進去。”
蕭瑾慕閉上眼。
他想著傾傾。
想著她趴在窗台上數桂花的樣子。
想著她抱著團子跑過來喊“蕭瑾慕”的樣子。
想著她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回頭衝他笑的樣子。
想著她縮在自己懷裏,小手攥著他衣襟,軟軟地說“傾傾等蕭瑾慕”的樣子。
想著她化作光芒消散前,那個努力擠出來的笑。
體內靈力緩緩流動。
石頭亮了起來。
玉佩也亮了起來。
兩團光芒交相輝映,把整個屋子照得透亮。
蕭瑾慕隻覺得意識猛地一沉。
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霧氣,看不見天,看不見地,看不見任何東西。
隻有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
那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穿著那件水藍色的小襦裙,裙擺上繡著的小**還有些髒兮兮的,像是摔過跤。
她背對著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在哭。
蕭瑾慕喚道:
“傾傾。”
他喊了一聲。
那道小小的身影沒有動。
他往前邁了一步。
又邁了一步。
越來越近。
近到能看清她散落的小辮子,能看清她攥著衣角的小手。
那雙手在發抖。
蕭瑾慕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肩膀。
指尖距離她隻有一寸。
“啵。”
一聲輕響。
那道小小的身影碎了。
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灰霧裏。
蕭瑾慕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愣地看著那片空****的灰霧。
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傾傾,沒有小襦裙,沒有發抖的小肩膀。
隻有無盡的霧氣,和越來越沉的黑暗。
“傾傾。”
他喊出聲。
黑暗猛地將他吞沒。
蕭瑾慕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熟悉的破屋子,團子正趴在他腿上,用腦袋使勁蹭他的臉。
見他醒了,團子“嗚”了一聲,整個身子都往他懷裏鑽。
慫包從門口衝進來:“老大!你醒了?!你沒事吧?!剛才嚇死俺了!你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蕭瑾慕沒說話。
他隻是低頭,看著那枚玉佩。
玉佩還是溫熱的。
但玉佩裏那隻小狐狸,還是側躺著,背對著他。
和夢裏一模一樣。
老頭走過來,歎了口氣。
“第一次失敗很正常。”
蕭瑾慕抬眼看他。
老頭在他麵前蹲下,難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她的意識太弱了。你進去的時候,她可能根本就感知不到你。或者她感知到了,但太害怕,不敢回頭。”
蕭瑾慕的眉頭動了一下。
老頭繼續說:
“而且你要記住,每次入夢,你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之內,你必須找到她,碰到她,讓她想起你。時間一到,你必須出來,否則你的神魂會和她一起困在裏麵。”
他頓了頓。
“還有兩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