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責一:擋住想摸團子的弟子。

這種事每天都會發生。

總有膽大的弟子想趁團子不注意,偷偷摸一把那團白毛。

然後被狂傲的眼神瞪回去。

狂傲的“瞪人”技能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

隻要他站在團子身邊,麵無表情地盯著對方,三息之內,對方必然落荒而逃。

慫包曾經好奇:“狂哥,你怎麽練的這眼神?”

狂傲:“天生的。”

慫包:“……行,你了不起。”

職責二:幫團子叼戰利品。

團子每天都會收集一堆“寶貝”。

廢丹、枯葉、羽毛、石頭、樹枝、不知道從哪薅來的麻繩……

慫包負責叼布袋。

他曾經抗議過:“我是魔氣!不是搬運工!”

團子抬頭看他。

慫包立刻閉嘴,乖乖叼起布袋。

後來他想通了:反正又不用自己走路,叼就叼吧。

職責三:在團子曬太陽時當靠墊。

這是慫包的專屬任務。

團子喜歡曬太陽,但不喜歡直接趴在石頭上。

太硬。

於是慫包就得趴在地上,把自己攤成一張“魔氣地毯”,讓團子躺上去。

狂傲拒絕執行此任務。

慫包問過他為什麽。

狂傲:“……丟人。”

慫包:“我現在這樣就不丟人?”

狂傲:“你習慣了。”

慫包:“……”

他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真的習慣了。

這一天,團子照例去藏經閣蹭飯。

慫包叼著布袋跟在後麵,狂傲麵無表情地殿後。

守經人已經在窗台上擺好了小碟子,見團子來了,眼睛一亮:“喲,來了?今天有新的肉幹,嚐嚐。”

團子跳上窗台,埋頭苦吃。

守經人一邊看它吃,一邊絮叨:“小東西,你知道你現在的名聲嗎?整個宗門都知道你了。執法長老每次看見你都頭疼,但又拿你沒辦法,你是蕭瑾慕的,不能動。”

團子頭也不抬,專心嚼肉幹。

守經人歎了口氣:“你倒是一點不在乎。”

忽然。

團子的耳朵豎了起來。

它猛地抬頭,看向藏經閣門口的方向。

守經人一愣:“怎麽了?”

下一秒。

蕭瑾慕胸口的玉佩微微發光。

一道虛淡的小小身影,在光芒中緩緩浮現。

巴掌大。

毛茸茸。

身後一條尾巴,尾巴尖帶著一點紅。

傾傾。

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飄到團子身邊,好奇地看著守經人。

軟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你是誰呀?”

守經人愣住了。

他活了幾萬年,見過無數大場麵,見過神魔大戰,見過天崩地裂。

但此刻,他看著眼前這隻巴掌大的小狐狸虛影,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老夫是守經人。”他下意識回答。

傾傾歪頭看他。

那雙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後她笑了。

“你給團子吃的。”她說,“是好人。”

守經人哭笑不得。

“老夫活了幾萬年,第一次被一個小丫頭發好人卡。”

傾傾沒聽懂“好人卡”是什麽意思,但她不介意。

她飄到團子身邊,伸出小爪子,摸了摸它的頭。

團子立刻興奮起來,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圍著虛影轉圈。

“團子,吃好吃的。”傾傾說。

團子“嗚嗚”兩聲,像是在說:你也吃!

傾傾搖頭:“傾傾吃不了……傾傾還沒醒……”

她的目光從團子身上移開,落在角落裏那兩團魔氣身上。

慫包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狂傲麵無表情,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傾傾歪頭:“你們,是上次那兩個?”

慫包激動得語無倫次:“大大大大佬!您您您又醒了?!”

傾傾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沒醒……”她揉著眼睛,“就是感應到團子在吃好吃的……來看看……”

慫包感動得差點哭出來:“大佬!您還記得我們!您心裏有我們!”

狂傲:“……閉嘴。”

傾傾看向團子,彎了彎眼睛。

“團子,多吃點。”

團子拚命點頭。

然後“啵”的一聲。

虛影消散了。

化作點點金光,重新沒入玉佩。

藏經閣裏一片安靜。

慫包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就、就沒了?”

狂傲沒說話。

守經人沉默良久。

他看向蕭瑾慕院子的方向,目光複雜。

“她的意識,越來越活躍了。”他低聲自語。

入夜。

蕭瑾慕坐在榻上,握著那枚玉佩。

月光從窗口灑進來,落在玉佩上,落在那隻蜷縮的小狐狸身上。

團子趴在他腿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大概是夢見白天那些肉幹了。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蕭瑾慕抬眼。

守經人的虛影穿過院牆,飄了進來。

他站在窗邊,看著蕭瑾慕,開門見山:

“她的意識最近頻繁蘇醒,你察覺到了嗎?”

蕭瑾慕點了點頭。

“是好事還是壞事?”

守經人沉默片刻。

“好事,也是壞事。”他說,“好事是她恢複得快,意識越來越活躍。壞事是封印撐不了多久了。”

蕭瑾慕的眸光沉了沉。

“還剩多久?”

守經人看著他,緩緩開口:

“按照這個頻率,最多兩年。”

兩年。

蕭瑾慕沒有說話。

他隻是低頭,看向那枚玉佩。

玉佩溫熱的。

像傾傾在說:蕭瑾慕,別擔心。

守經人看著他那個動作,歎了口氣。

“小子,老夫知道你不想聽這個。但老夫得提醒你,封印一旦徹底破裂,她就要麵臨那個選擇。”

覺醒成神,忘掉一切。

或是不覺醒,活到十八歲。

蕭瑾慕沉默良久。

“我知道。”

守經人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蕭瑾慕抬頭,看著他。

“說什麽?”

守經人噎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不怕嗎”“你不擔心嗎”“你不準備做點什麽嗎”。

但對上蕭瑾慕那雙眼睛,他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表麵無波,底下卻藏著不知道多少東西。

守經人歎了口氣。

“行吧。”他擺擺手,“老夫就是來告訴你一聲。至於你怎麽做,老夫管不著。”

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蕭瑾慕一眼。

“對了,有件事老夫一直想問你。”

蕭瑾慕抬眼。

守經人盯著他,目光銳利:“你最近修煉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蕭瑾慕的眉頭動了一下。

“什麽意思?”

守經人沉默了一瞬。

“沒什麽。”他搖搖頭,“可能是老夫想多了。”

說完,虛影消散。

蕭瑾慕坐在原地,眉頭微蹙。

不對勁?

他閉上眼,回想這幾日的修煉,一切正常。

除了……

那股偶爾出現的暈眩感。

他睜開眼。

看向那枚玉佩。

玉佩依舊溫熱。

沒有異常。

——

夜深了。

蕭瑾慕盤膝坐在榻上,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團子蜷在他腿邊,打著小小的呼嚕。

玉佩溫熱的。

一切都很正常。

忽然。

一股暈眩感襲來。

很輕,但比之前幾次都更清晰。

蕭瑾慕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睜開眼,想穩住心神。

但那暈眩感沒有消失。

反而越來越強。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眼前有什麽東西在晃動。光影扭曲,像是有什麽畫麵一閃而過。

太快了,看不清。

隻來得及捕捉到一抹紅色。

尾巴尖的紅色。

然後。

暈眩感消失了。

一切恢複正常。

蕭瑾慕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握住了那枚玉佩。

握得很緊。

玉佩比平時燙了一些。

他盯著那枚玉佩,久久沒有動。

團子在他腿邊翻了個身,尾巴掃過他的腳踝。

蕭瑾慕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

他把玉佩貼回心口,閉上眼。

繼續修煉。

但那股暈眩感留下的餘韻,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