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慕跟著周管事穿過外門那片破舊的居住區時,團子正趴在他懷裏打盹。

太陽曬得人發懶,團子眯著眼睛,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慫包縮在蕭瑾慕身後,東張西望,小聲嘀咕:“老大,這地方怎麽比咱們當初那個破道觀還破?你看那牆,都裂了。”

狂傲麵無表情跟在最後,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探頭探腦的外門弟子,周身魔氣隱隱浮動。

那些人被他看得發毛,紛紛縮回腦袋。

周管事在前麵帶路,步子邁得飛快,頭也不回。

他穿著外門管事統一的灰袍,下巴抬得老高,眼角餘光時不時往後瞥一眼,眼底那點輕蔑藏都藏不住。

“新來的,快點兒。”他催了一聲,“老夫事兒多,沒工夫跟你們磨蹭。”

蕭瑾慕沒說話,腳步不疾不徐。

團子從他懷裏探出腦袋,衝著周管事的背影齜了齜牙。

慫包小聲說:“團子,你齜他也沒用,他又看不見。”

團子沒理他,繼續齜。

走了約莫一刻鍾,周管事終於停下。

他站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伸手一指:“到了。”

蕭瑾慕抬眼看去。

門板歪著,上頭破了個洞,能直接看見裏麵的院子。

院牆塌了半邊,用幾根爛木頭撐著。

荒草從門縫裏探出來,長得比人還高。

慫包倒吸一口涼氣:“這、這能住人?”

周管事嗤笑一聲:“怎麽?嫌棄?外門弟子都住這兒,你要是不滿意,大可以滾出宗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瑾慕懷裏那團白毛,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團“魔氣”,嘴角的嘲諷更深了:

“新來的不懂規矩?外門不許私養異類。你帶著這堆東西,給你個破院子湊活住就不錯了。再鬧事,逐你出宗!”

團子的耳朵豎了起來。

它盯著周管事,金色眼睛眨了眨。

慫包嚇得直接躲到蕭瑾慕身後:“老大,他、他凶什麽?咱們又沒惹他!”

狂傲沒說話,隻是往前站了一步,冷冷看著周管事。

那目光像刀子,周管事被他盯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又梗起脖子:“怎麽?還想動手?老夫告訴你,外門規矩大於天!你一個築基一層的新人,帶著兩個魔氣,老夫沒報給執法堂,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蕭瑾慕終於開口。

聲音很淡:“說完了?”

周管事一噎。

蕭瑾慕看了他一眼,抱著團子,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推開那扇破門,進了院子。

慫包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狂傲最後一個進去,路過周管事時,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比剛才還冷。

周管事僵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對上那雙眼睛,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他狠狠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破門,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哼,破敗符都貼上了,看你能撐幾天。

到時候自己滾出宗門,可別怪老夫沒提醒。

他抬腳,準備走。

忽然,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哎喲!”

周管事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他趴在地上,狼狽地抬起頭,四處張望。

周圍什麽也沒有。

隻有遠處那扇破門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喵嗚”。

像是某團白毛在偷笑。

周管事臉色鐵青,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

——

院子裏確實破。

荒草長得比人高,枯枝敗葉堆了滿地。

三間屋子有兩間塌了頂,剩下一間也漏風,牆上的裂縫能伸進一根手指。

最邪門的是,院子角落裏,有一口枯井。

井沿塌了半邊,黑漆漆的井口像一張嘴,對著天。

慫包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口井,嚇得直接竄到蕭瑾慕身後:“老、老大!這地方怎麽還有口井?!裏麵會不會有鬼?”

蕭瑾慕看了一眼那井,又看了一眼慫包。

團子從他懷裏跳下來,跑到井邊,探頭往裏看。

慫包尖叫:“團子你幹嘛!別靠近!會掉下去的!”

團子頭也不回,隻是伸出爪子,往井口扒拉了兩下。

像是在說:慫什麽,什麽都沒有。

慫包不信,縮在蕭瑾慕身後,死活不敢過去。

狂傲走到井邊,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麵無表情地說:“枯的。”

慫包:“......你確定?”

狂傲翻了個白眼。

蕭瑾慕把背上的行囊放下,開始動手收拾。

先拔草。

他彎下腰,剛抓住一把荒草。

一團白毛竄過來,一口叼住那把草,使勁往後拽。

團子。

它叼著草,四條小短腿倒騰著往後跑,尾巴翹得老高,一臉“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蕭瑾慕看著它,嘴角動了動。

“嗯,厲害。”

團子滿意了,把草往旁邊一丟,又跑去叼另一把。

慫包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湊過來:“老大,俺也幫忙!”

他伸出那團黑霧狀的“手”,去拔一根草。

用力一拔。

沒拔動。

再用力。

還是沒動。

第三次用力。

“噗通!”

慫包直接摔了個屁股墩兒,那根草還穩穩長在地上。

團子停下叼草的動作,歪頭看他。

金色眼睛裏寫滿了三個大字:你好菜。

慫包漲紅了臉(如果他有臉的話):“這、這草跟俺犯衝!”

狂傲麵無表情走過來,拎起慫包,往旁邊一丟。

“別添亂。”

然後他蹲下,抬手,輕輕一扯。

那根草連根拔起。

動作行雲流水,毫不費力。

慫包坐在地上,張大了嘴:“狂哥,你你你、你是魔氣,怎麽能拔草?”

狂傲看了他一眼:“我是魔氣,不是廢物。”

慫包:“......”

團子笑得在地上打了個滾。

慫包委屈巴巴地看向蕭瑾慕:“老大,他們欺負俺......”

蕭瑾慕沒理他,繼續拔草。

——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院子終於有了點模樣。

荒草清幹淨了,枯枝堆在牆角,幾間屋子也大致收拾出來。

那間勉強能住的屋子,蕭瑾慕打算用來當臥室。

另外兩間塌了地,把塌的東西清出去,空著。

團子趴在新鋪的幹草堆上,舒舒服服地打了個滾。

慫包蹲在門口,看著那口枯井,還是有點怕。

“老大,那井真的沒問題嗎?俺總覺得它怪怪的......”

蕭瑾慕抬眼,看向那口井。

井沿塌了半邊,露出裏麵黑漆漆的井壁。光線照進去,什麽也看不見。

他走到井邊,低頭看了一會兒。

沒有異常。

他轉身,準備回屋。

忽然。

他的目光落在井沿內側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

那塊石頭顏色比周圍的深一些,上麵隱隱約約有什麽紋路。

蕭瑾慕蹲下,伸手摸了摸。

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