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那枚玉佩上,玉佩依舊溫熱。

蕭瑾慕盤膝而坐,掌心向上,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來無極天宗半月,他已經習慣了每日清晨的修煉。

築基一層的根基漸漸穩固,經脈中那股從傾傾那裏共享而來的暖流,也越發溫馴。

團子蜷在他腿邊,睡得正香。

小小一團白毛,尾巴蓋在鼻子上,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蕭瑾慕垂眸看了它一眼,重新閉上眼打算繼續修煉。

忽然。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伴隨著熟悉的慘叫:

“老大!救命!!!”

蕭瑾慕睜開眼。

院門被撞開,一團黑霧連滾帶爬衝進來。

是慫包。

它身後,跟著一臉冷漠的紅發少年,狂傲。

但仔細看,狂傲的頭發上沾著幾片枯葉,衣袍下擺沾了泥,狼狽得不行。

蕭瑾慕:“……又怎麽了?”

慫包直接撲到他腳邊,一把抱住他的腿:“老大!團子!它、它偷了禁地守陣長老的鎮陣石!長老以為是俺們幹的!”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給我滾出來!”

那聲音震得院牆都抖了三抖。

慫包嚇得直接縮成指甲蓋大的一小團,躲在蕭瑾慕鞋後麵。

狂傲麵無表情,但蕭瑾慕注意到,他悄悄往自己身後挪了一步。

蕭瑾慕低頭,看了一眼腿邊那團還在呼呼大睡的白毛。

團子翻了個身,尾巴甩了甩,繼續睡。

蕭瑾慕:“…………”

——

半個時辰前。

無極天宗,煉丹房外。

一團小白毛鬼鬼祟祟地探出腦袋。

金色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確認沒人,然後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創業第一天,團子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先偷它一個億。

煉丹房裏熱氣騰騰,三座丹爐同時運轉,爐火映得整間屋子通紅。

幾個煉丹弟子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爐火,沒人注意到門口鑽進一團白毛。

團子踩著碎步,東聞聞,西嗅嗅。

好香。

好多香香的圓球。

它溜到一個角落,那裏堆著幾顆廢丹。

煉丹失敗的殘次品,準備統一處理。

團子歪著頭看了三秒。

然後叼起一顆,轉身就跑。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堪稱慣犯中的模範犯。

跑到門口時,被丹爐冒出的煙熏得打了個噴嚏。

“阿秋!”

一個小噴嚏,噴出一團白煙。

煉丹弟子們齊刷刷扭頭。

隻看見門口一團白影一閃而過。

“什麽東西?!”

“不知道……好像是一團毛?”

“追!”

團子跑得飛快,四條小短腿倒騰得跟風火輪似的,邊跑邊在心裏給自己點讚:創業第一天,業績+1,完美。

跑出煉丹房,跑過回廊,跑向下一站。

劍閣。

身後追兵的喊聲越來越遠。

團子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嗬,凡人,想追本座?再修八百年吧。

——

劍閣。

這裏是宗門存放法器的地方,尋常弟子不得入內。

團子蹲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歪了歪頭。

進不去。

它繞著劍閣轉了一圈,發現牆角有個狗洞。

也不知道這仙門重地為什麽會有狗洞,但它就是有。

團子猶豫了0.01秒。

本座是神獸,鑽狗洞有失身份……

0.02秒後。

算了,又沒人看見。

它毫不猶豫鑽了進去。

劍閣裏黑漆漆的,隻有幾盞長明燈幽幽發光。一排排架子上,放著各式各樣的法器:長劍、短刀、拂塵、鈴鐺……

團子對別的沒興趣,直奔角落裏那把會發光的劍。

那把劍通體銀白,劍身隱隱有光芒流轉,像是活的。

團子湊近,伸出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

“嗡……”

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那聲音不大,卻震得團子渾身的毛都炸起來。

有妖怪!!!

它“嗷”的一聲,四條腿同時離地,彈射起步,直接竄出三丈遠。

躲在架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盯著那把劍。

劍沒動。

團子等了三息。

又等了三息。

確認那把劍沒有追過來,它才慢慢走出來,尾巴翹得高高的,假裝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咳,本座剛才隻是熱身,對,熱身。

臨走前,它路過一個架子,看見上麵放著一片枯葉。

團子停下。

歪頭。

這片葉子,好像有點眼熟?

它湊近聞了聞,想起來了。

這是昨天在靈獸園外麵撿的,本來叼在嘴裏,後來跑丟了。

居然被人撿回來放這兒了?

團子很高興。

叼起那片枯葉,轉身就走。

創業第一天,業績+2,枯葉也是寶,勤儉持家是本座的優良美德。

——

靈獸園。

這裏是宗門豢養靈獸的地方,各種飛禽走獸應有盡有。

團子站在園門口,仰頭看著那扇半人高的小門。

它來過一次,知道裏麵有好玩的。

門沒鎖。

團子用腦袋頂開,大搖大擺走進去。

靈獸園裏的靈獸們正各忙各的:幾隻仙鶴在池邊啄食,一頭白虎趴在石頭上打盹,幾條靈蛇盤在樹枝上曬太陽。

團子走進來的瞬間。

所有靈獸同時停下動作。

仙鶴的嘴僵在半空,白虎的耳朵豎得筆直,靈蛇們齊刷刷抬起頭。

它們看著那團小白毛,瞳孔齊齊收縮。

那是什麽氣息?!

好可怕!

好嚇人!

比園長還可怕一萬倍!

團子歪著頭,看著這些突然僵住的靈獸,有點困惑。

它們怎麽不動了?在玩木頭人嗎?

它往前走了一步。

白虎“嗷”的一聲,直接從石頭上滾下來,連滾帶爬躲到假山後麵,腦袋埋進石縫裏,屁股露在外麵瑟瑟發抖。

仙鶴們撲棱著翅膀飛上樹梢,死活不下來。

靈蛇們直接鑽進洞裏,尾巴尖都在抖。

團子愣在原地。

它看看自己,又看看那些躲起來的靈獸。

???

本座這麽可愛,你們躲什麽?

但它很快就不想了。

因為它在角落裏發現一根羽毛。

很漂亮的羽毛,五顏六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團子跑過去,叼起羽毛。

創業第一天,業績+3,這根羽毛可以給蕭瑾慕做毽子踢。

它叼著羽毛,大搖大擺走出靈獸園。

身後,那些靈獸直到它的身影消失,才敢探出腦袋。

白虎趴在假山後麵,小聲嘀咕:“那、那是什麽玩意兒?”

仙鶴蹲在樹上,瑟瑟發抖:“不知道,但它身上有神族的氣息,太嚇人了!”

靈蛇從洞裏探出半個頭:“它走了嗎?”

“走了。”

“確定走了?”

“確定。”

“那我再待會兒。”

靈蛇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白虎沉默了三秒,忽然想起什麽:“等等,它剛才叼走的是什麽?”

仙鶴:“好像是老大的羽毛?”

白虎:“天!老大會發飆的吧?”

仙鶴:“NO!老大會以為是我們偷的。”

白虎:“……”

兩隻靈獸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完了,要背鍋了。

靈獸園裏一片愁雲慘淡。

而罪魁禍首團子,已經叼著羽毛,奔向下一站了。

——

蕭瑾慕正在院子裏修煉。

團子從院門口鑽進來,嘴裏叼著一個小布袋。

那布袋灰撲撲的,也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

團子跑到蕭瑾慕麵前,把小布袋往地上一放。

然後仰頭看他。

金色眼睛裏寫滿了四個大字:

快!誇!我!

蕭瑾慕低頭,看著那個布袋。

他伸手打開。

裏麵東西倒出來:一顆黑乎乎的廢丹、一片枯葉、一根彩色羽毛、一塊不知哪來的石頭、一根不知道從哪薅來的麻繩、半個破碗、三顆石子兒……

蕭瑾慕沉默了片刻。

“……這些都是什麽?”

團子歪頭,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寶貝!都是寶貝!以後咱們發財了!

蕭瑾慕看著它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團子的頭。

“嗯。”他說,“寶貝。”

團子滿意了。

尾巴翹得高高的,往他懷裏一鑽,蹭了蹭。

蹭著蹭著,它忽然停下來。

因為它蹭到了那枚玉佩。

玉佩溫熱的。

團子把腦袋湊過去,用額頭輕輕抵住玉佩,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似乎在報備今天的收獲。

蕭瑾慕看著這一幕。

忽然。

玉佩似乎晃了晃。

傾傾似乎笑得很開心。

蕭瑾慕也跟著勾起嘴角。

——

慫包還縮在蕭瑾慕鞋後麵。

狂傲站在旁邊,麵無表情,但眼睛一直往門外瞟。

那個怒吼聲已經消失了,但誰知道守陣長老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慫包小聲說:“老大,那長老追了我們三條街!三條街!俺的腿都軟了!”

蕭瑾慕看了它一眼:“你有腿嗎?”

慫包噎住。

它低頭看看自己那團黑霧狀的身體,沉默了三秒。

“沒有。但俺的心軟了!”

狂傲在旁邊冷冷開口:“閉嘴。是你太慫。”

慫包不服氣:“你不慫?你不慫你跑什麽?”

狂傲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我那叫戰略性撤退。”

慫包:“???”

戰略性撤退?你管跑得比我還快叫戰略性撤退?

蕭瑾慕沒理這兩團活寶,低頭看向團子。

團子正窩在他懷裏,叼著那根彩色羽毛玩。

“東西是你偷的?”蕭瑾慕問。

團子抬頭,無辜地眨眨眼。

偷?什麽叫偷?本座這叫收集!

然後繼續叼羽毛。

蕭瑾慕:“……”

慫包湊過來,盯著團子看了半天:“老大,這小東西,是狐狸嗎?”

蕭瑾慕沒回答。

團子歪頭看他,眼神裏寫滿“你才是狐狸你全家都是狐狸”。

慫包縮了縮脖子:“不是就不是,瞪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