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恣堅定道,“要做。”

大家都愣住了。

鄭恣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賬號,“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是我們現在要做的。”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後,劉曉薇第一個反應過來,“這樣也太好玩了!”

於壹鳴眼睛亮了,“我就說,鄭恣姐不會讓我失望。”

李鳳儀靠在椅背上,鬆了一口氣,“差一點以為要沒金主了。”

侯千問,“那我們要怎麽做呢?光發這個視頻?到時候人家會說是臨時工,根本不承認。”

鄭恣點頭,“所以我們要繼續查。”

她跟大家講了陳立誠,講了那三個中心,講了那些神藥、疫苗、托,講了陳立誠的辦公室什麽都不拜,說他隻信背景和錢。

劉曉薇和侯千最興奮,已經開始討論怎麽拍,怎麽剪了。但李鳳儀和肖陽皺著眉。

“這種事……”李鳳儀斟酌著用詞,“黑暗很多。我們現在應該要做下一個創業,而不是伸張正義。”

她看著鄭恣,語氣認真,“鄭恣,你知道我不是不支持你。但是這種事,不是咱們一個小團隊能做的。”

鄭恣看向肖陽,“你也這麽想嗎?”

肖陽沉默了一會兒,“這種事說不準的,會危險。”

意見產生了分歧。

鄭恣看向於壹鳴。以往任何時候,於壹鳴都是支持鄭恣的。此時的於壹鳴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她想了很久,“我肯定是支持鄭恣姐的。但是……我們要怎麽做?而且我們是拿工資的,鄭恣姐你是要自負盈虧的。做不做醫療無所謂,但是我們要和那種人對抗嗎?”

鄭恣看著她們,雖然意見不統一,但每個人都在為她著想。

侯千和劉曉薇完全支持,她們反過來安慰李鳳儀三人。

“這樣有熱度,也適合我們以後做事情。”

於壹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是站到李鳳儀和肖陽處,還是站到侯錢和劉曉薇身邊。

鄭恣不說話。等她們都說完了,她才開口。

“你們的顧慮我也想過,我也知道。現在重要的是找新項目創業。可是這件事,我們既然知道,我就不能讓它繼續下去。”

李鳳儀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說說,具體要怎麽做?真的能起到作用?你要知道,這些人的醫院能開著,後麵都是有人的。你當這些人吃幹飯的?”

鄭恣對此很堅定,“結果誰知道,反正一定要做點什麽。”

侯千舉手,“從營銷學上說,如果我們宣傳得到位,至少他們名聲就臭了。後麵的人總不能上當了吧?”

李鳳儀看著她,“莆田係的名聲本來就不好。不還有人一直要鑽進去嗎?”

她說的就是鄭恣。

鄭恣沒有否認。她曾經就是想鑽進去的人。

“我現在不要鑽了。我還要讓別人也不會想去鑽。”

她看著大家,“你們還記得莆田瑪麗女子醫院的護士嗎?她說會幫助我們。她現在就在這裏上班。”

李鳳儀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反正是你要去的,那就去吧。大不了,我們幹不下去了,我就離開莆田唄。我看深圳也不錯。”

她看著肖陽,“你呢?我們的金主心意已決。”

肖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如果一定要做,我要參與調查。”

於壹鳴拍手,“耶!那現在就是大家意見統一了!我們來分配任務吧!”

鄭恣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侯千和劉曉薇,於壹鳴,還是視頻和文案方麵。肖陽去調查……肖陽你準備怎麽調查?說你家裏人需要來看病?”

肖陽搖頭,“我準備說自己年紀輕輕得了老年癡呆,要看病。”

於壹鳴疑惑,“有這個年紀的老年癡呆嗎?”

侯千快速查閱資料,“可能性低,但不是不可能,比如……遺傳性的家族病。”

肖陽說,“這樣更好,我就說我家裏遺傳的這個病,我現在很害怕,已經出現了記憶力差的症狀,所以來看,這樣他們計算查出來我什麽病都沒有,也不會起多大疑,隻會覺得我焦慮。”

“我善後。”李鳳儀接話,“光拍視頻哪裏夠。明天回甜裏,我隨時準備好直播。”

鄭恣在白板上寫下每個人的名字和任務。

“一切準備就緒。”

她建了一個新群,把蘇敏拉了進來。

群名:覆滅行動。

晚上,大家在北高鎮吃了最後一頓飯。肖陽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排骨湯。大家吃得很飽,但誰都沒有喝多。

吃完飯,各自回房間收拾東西。明天所有人都要奔向這場行動。甜裏和城廂區的共享辦公室將重新被啟用。

鄭恣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火龍果燈海。那些光點還是那麽亮,像星星落在地上,這樣的風景大概是最後一次看了。她掏出手機,給翁銘楷發了一條信息。

“鑰匙放在門口。我們走了。”

翁銘楷很快回複:“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可不算好人。你想了這麽久,你想清楚的是什麽?”

鄭恣看著遠處那片燈海,打了一行字:“你等著看吧。”

她沒有等回複,把手機收起來。

夜風吹過,院子裏龍眼樹的葉子沙沙響,她也很期待接下來會是什麽結果。

第二天一早,幾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甜裏文創園門口。

三十平的玻璃門上不知道哪次貼著“恣意行動組”的貼紙,邊角已經卷起來了。鄭恣推開門,一股久無人住的灰塵味撲麵而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空****的桌椅上。

龜背竹的葉子有些卷邊,邊緣發黃,像很久沒澆水了。天堂鳥的葉子有點枯,最下麵的幾片已經完全幹透了,一碰就碎。發財樹倒是還活著,但葉子耷拉著,沒精打采的。

大家一起動手。於壹鳴擦桌子,侯千擦玻璃,劉曉薇掃地,李鳳儀整理文件,肖陽搬東西。鄭恣把發財樹搬到門口,讓它曬曬太陽。

阿傑正從遠處走了過來。他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檀香木手串還在手腕上,已經包漿了,油亮亮的。

“我在監控裏老遠就看到這邊有動靜,一看是鄭老板回來了。”他笑著提了提手裏的袋子,“看來甜裏又要熱鬧了。”

他把塑料袋遞過來,“我有個老鄉最近來看我,帶的特產。正好你們回來了,嚐一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