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恣這才仔細看麵前的護士。二十多歲,眼睛很小,所以表情容易被忽略。皮膚有些粗糙,頭發爆炸式地多,還有點自然卷,從帽子的縫隙裏能看到,紮著一個低馬尾。
侯千猶豫著問道,“你……是真的護士吧?”
女孩趕緊點頭,“當然是,有證的。”
侯千又問,“那你怕她幹什麽?”
女孩說,“找工作難。”
她還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兩個檢查的報告結果都出來了。劉曉薇健康得不得了,沒有一個息肉,也沒有一個結節。
幾個人又回去找剛才問診的醫生。
醫生看著報告,不是安慰沒事,而是更加的理直氣壯,“所以你們還是要做陰超啊。不做怎麽知道病因呢?”
劉曉薇說,“可是血檢和CT都沒事啊。”
醫生用話堵她,“但是你不是痛經嗎?你找到原因了嗎?”
劉曉薇看著鄭恣,“鄭恣姐……”
鄭恣看著醫生,堅決道,“庸醫,我們走了。”
鄭恣拉著劉曉薇轉頭走出診室,李鳳儀和侯千跟著,送他們的護士還是剛才那個,她按照工作流程默默跟著幾人到電梯口。
李鳳儀問她,“是不是經常有病人因為你沒開藥,或者沒檢查?”
護士搖頭,“不是啊。是真的很多人沒有問題啊。”
劉曉薇說,“很多我這種痛經的?也很多人不去三甲醫院來這裏?”
護士女孩搖頭,“那我不知道。反正來了都是一套檢查,治療也是差不多的,也沒見誰後來變得很好,但是很多人來的時候也沒見有毛病,走的時候毛病就多了。”
鄭恣問她,“你在這裏多少錢一個月?”
女孩說,“底薪三千。”
大家都覺得這個女孩坦誠、直爽,沒有心眼。
鄭恣說,“留個電話吧。”
女孩退縮,“留電話幹什麽?”
鄭恣說,“下次來看病還找你啊。”
女孩瞪大眼睛,“你們還要來啊?”
“你剛才說‘後來’,其他人也會再來吧?”
“肯定有,但你們不用吧?你們不是就她一個痛經嗎?”
鄭恣笑了,“快,電話。”
電梯門已經打開,李鳳儀撐著門口也沒有進去,女孩看了眼攝像頭,不情願地留了電話,幾個人才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她們才發現忘了問女孩叫什麽名字。鄭恣發消息問,女孩沒回。
肖陽一直在停車場車裏等著,一見她們就問,“怎麽那麽長時間?”
侯千攬著劉曉薇的胳膊,“曉薇受苦了。”
幾個人坐會車裏簡單說了說。肖陽聽完,雖然不太懂,但也聽明白了,“所以我們的結論是,這醫院真的坑。”
鄭恣有些失望,“還以為莆田係不坑莆田人。看來莆田係,莆田人也逃不過啊。”
李鳳儀問,“那我們的醫療還做嗎?”
鄭恣想了想,“這是醫院,我們本來也不做醫院,我們再看看耗材。”
眾人不懂,“怎麽看?”
鄭恣說,“去深圳。深圳就是我澳洲同學說過,那邊很多牙科醫院都用的莆田的材料。”
於壹鳴問,“那我們還是親身去試?”
鄭恣點點頭,李鳳儀看了一圈眾人,“那得找個牙有問題的。我的牙是好的。”
鄭恣決定著,“這個我來。我去洗個牙。”
侯千問,“洗牙能感受什麽?”
鄭恣解釋道,“我也許感受不到多少東西,但是你們可以去問問其他的病人。”
於壹鳴有些期待,“我們一起去?我還沒去過深圳呢?什麽時候走?”
鄭恣看了看時間,今天過去有些趕,“明早。現在我們去三甲醫院,再看一次痛經。”
劉曉薇有先後怕,“不會又要抽血吧?”
鄭恣保證道,“隻掛號,不檢查,也不治療,就看看三甲醫院的醫生怎麽說。”
幾個人從莆田瑪麗女子醫院的停車場駛出,開往莆田市第一醫院。
劉曉薇一從車裏出來,緊張的情緒就鬆懈了不少,“這裏也太像醫院了,不對,這裏本來就是醫院。”
市第一醫院有安保,有急診室,有門診,有住院部,有食堂,有小賣部,還有停車場和花園。幾人下了車就看到形色各異的各種人,有穿著住院服去門診檢查的人,有推著生病老人穿梭花園的人,有提著果籃來探病的人。
來往的人多,門診裏人更多,幾人光掛號排隊就等了半天,到診室門口又等了半天,到劉曉薇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十二點,但醫生看見人的時候仍然是第一時間給了個友善的眼神。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態度很溫和,但也很疲憊,這個時間劉曉薇並不是最後一個病人,醫生說話很快,但很清晰。
劉曉薇說了自己的情況。醫生讓她躺到檢查**,拉上床簾。劉曉薇快速觀察四周,窗簾裏沒有任何儀器,醫生手裏也沒有鴨嘴一樣的鉗子,她雖然困惑,但也隻能先躺上**靜觀其變。
鄭恣等人在門口盯著窗簾的動靜,等待劉曉薇需要救援的聲音,可所有人都沒想到,醫生隻是按了按肚子,問了幾句有沒有不舒服之類,就拉開簾子讓她下來。
“沒什麽大問題。”醫生平靜道,“早點睡,別熬夜,少吃冷的,多運動,多吃牛肉。下個月再看看,如果還是很疼,再來。”
劉曉薇問,“不用其他的檢查嗎?”
醫生看了她一眼,有點奇怪,“檢查什麽?你平時不疼不癢的,也沒有非常規流血,沒多大事。痛經很常見,不是都要檢查的。別緊張。”
醫生的結論總共就這幾句話,藥都沒開,就已經喊下一個病人進來。
兩個醫院的醫生差別之大,讓劉曉薇差點哭了,也讓眾人對正規三家醫院再次肅然起敬。
剛走出診室走廊,於壹鳴就忍不住感歎,“這才叫醫生啊。”
李鳳儀總結道,“這就是差距。”
侯千和劉曉薇手挽手正痛罵瑪麗女子醫院。
鄭恣看著手機,“明天我們給莆田係最後一次機會。”
眾人回到車裏和等待的肖陽又說了一遍,結論已定,鄭恣導航了附近一家飯館。
“走吧,吃飽喝足,明天去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