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附近的夥食並不怎麽好吃,幾人吃完回北高,肖陽又忙活了一桌子菜,大家都無心宣傳片的工作,邊吃邊聊白天的經曆。

劉曉薇的每一句對市第一醫院的誇讚都是對‘莆田係’的痛恨,那個理所當然陰陽怪氣,說得她啞口無言的醫生,她沒有當場懟回去,她很不開心,當然也委屈。化悲憤為食量,她抓起一根牛棒骨啃著,啃得很用力。

突然,她定住不動了。

於壹鳴察覺到,問她,“怎麽了?你吃,吃完了鄭恣姐再買,肖陽哥再燉。”

劉曉薇右手沒放下牛棒骨,左手卻捂著嘴,表情古怪,“我……好像牙掉了。”

這下其他的幾個人也都定住不動了,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牛棒骨和嘴唇交接的位置。

劉曉薇正慢慢從嘴裏吐出一顆牙齒,不是智齒,也不是換牙期沒掉的乳牙,而是貨真價實的成人的牙齒,上麵還帶著一點血絲。

“臥槽!”侯千跳起來,趕緊扔掉自己手裏的牛棒骨,“還能啃掉?怎麽啃的?”

劉曉薇欲哭無淚,“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啃骨頭的時候,突然就感覺牙……鬆了,然後就……”

鄭恣看著她,“這下好了,不用洗牙了。真的要去看牙科了。”

劉曉薇哀嚎,“怎麽又是我啊!”

李鳳儀看著劉曉薇,“這就是嗔言的威力。”

劉曉薇更委屈了,“工傷,我這是工傷,補牙可貴了。”

鄭恣承諾道,“算我的。”

肖陽默默遞過來一張紙巾,“包起來,明天給醫生看。”

於壹鳴拍著劉曉薇的肩膀,“你這是為公司獻身啊。”

侯千安慰她,“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劉曉薇捧著那顆牙,欲哭無淚,她還能怎麽辦呢?以後不吉利的話,不吉利的事她再也不做了。

第二天一早,六個人踏上了前往深圳的高鐵。

深圳北站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幾個人跟著人流走出站,打了輛車,直奔福田區。

鄭恣選了一家評價不錯的瑞爾齒科。

瑞爾齒科在福田區的一棟高檔寫字樓裏,占了整整一層。電梯門打開,迎麵是簡潔大方的前台,白色的牆麵,原木色的家具,幾盆綠植點綴其間。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清香,不是消毒水的味道,更像是某種精油。

鄭恣和前台的護士說明來意,很快就有專人接待。劉曉薇被帶進診室,其他人坐在休息區等候。

休息區很大,有沙發、茶幾、書架,還有免費的咖啡和茶。牆上掛著一幅字:“齒為骨之終,牙為命之始”。窗外的風景很好,能看見整個深圳的CBD。

於壹鳴小聲說,“這環境,和昨天那個粉紅色完全不一樣。”

侯千點頭,“這才像正規醫院。”

李鳳儀搖頭,“莆田市第一那種才是,這種……是高級醫院。”

肖陽坐在一旁觀察著,“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她?萬一這裏也坑呢?”

鄭恣看了一眼,搞牙區域都是不透明的磨砂玻璃,根本看不見裏麵什麽樣,門也是關著的。鄭恣過去推開門,立刻就有人笑著過來,眼裏都是拒絕。

“不好意思,為了衛生和安全,這裏隻有病患才能進哦,家屬可以在等待區活動哦。”

鄭恣不得已回到等待區,幾人不時看向門口,度日如年,大概一個小時後,劉曉薇才從門裏出來。

她的表情很奇怪,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有點疑惑。

“怎麽樣?”幾個人圍上去。

劉曉薇坐下,慢慢說,“首先,環境是真的好。醫生也很專業,先拍了片子,然後給我分析。說我的牙是因為牙周炎導致的鬆動,不是骨頭的問題。”

“拍了片子?我們都沒看到你出來啊?”

“它裏麵還有一個門直接到電梯那裏,接待我的那個人帶我去給醫生看了一眼後就給我拉去拍片子了。”

李鳳儀問,“用的什麽耗材?”

劉曉薇湊近大家小聲道,“我特意問了。醫生說他們用的種植體有瑞士的、德國的,也有國產的。國產的主要是幾家,其中就有莆田的。”

鄭恣眼睛一亮,“莆田的?什麽牌子?”

劉曉薇想了想,“好像叫‘美格’什麽的。醫生說國產的性價比高,質量也不錯,很多病人選。”

侯千問,“那你做了嗎?”

劉曉薇搖頭,“沒做。醫生說先治療牙周炎,等穩定了再考慮種植。不過我問了價格,如果種一顆,用莆田的耗材大概七八千,用進口的要一萬五六。”

於壹鳴咋舌,“差這麽多?”

鄭恣若有所思,“如果莆田的耗材可以,它是可以給人帶來福利的,畢竟便宜,質量也不錯。不是每個人都有錢做進口的。”

李鳳儀點頭,“這個我同意,但前提是莆田耗材質量真的可以的情況下。”

休息區裏還有幾個候診的病人。劉曉薇沒坐上,但是其他病人不一定沒做過。

鄭恣找了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她一個人坐著,正低頭看手機。鄭恣緩慢地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您好,打擾一下。我們是從外地來的,想了解一下這邊的牙科。您覺得這家怎麽樣?”

女人看了她一眼,毫無戒備,瞬間熱情,“挺好的啊。我在這做了兩年了,定期來檢查。服務好,技術也好。”

鄭恣問,“您知道他們用的耗材是哪裏的嗎?”

女人搖頭,“這我倒沒問。反正就是國產的,用著挺好,沒出過問題。”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插嘴,“我知道,國產都是莆田的。我之前做矯正的時候問過,醫生說國產的性價比高。”

鄭恣看著她,“你覺得怎麽樣?”

女孩笑了,“挺好的啊。我也做了兩年了,目前沒出過問題。主要是便宜,我是自己賺錢做的矯正。”

鄭恣又問了幾個病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對這家診所很滿意,對耗材沒什麽概念,隻知道進口和國產的區別,有用進口的,用國產的也很多,沒有一個差評。

鄭恣回到座位,將收集到的信息再告訴其他人,幾人起身朝電梯走去。

鄭恣邊走邊問,“你們怎麽看?”

李鳳儀理解著,“所以,或許耗材沒問題,隻要用耗材的人沒問題。”

劉曉薇點頭,“對,其實那個瑪麗女子醫院的檢查儀器和藥可能也沒問題,但是他們如果非要每一個人檢查,每一個人開高價藥之類的,那就有問題。”

鄭恣點頭,“所以關鍵還是人。”

於壹鳴問,“那咱們到底做什麽?”

鄭恣看著電梯門上倒映的自己的臉。

“做產品類的,也要控製使用產品的範圍。”

李鳳儀猶豫道,“想清楚了?”

鄭恣點頭,“差不多吧。”

春天的深圳,陽光正好,街道兩旁綠樹成蔭。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整座城市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李鳳儀提醒道,“深圳和莆田太不一樣了,我們隻看了一家還可以的地方,還是多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