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大家才發現,這家醫院在一棟商業樓的一到三層,因為這三層外表都是用玫紅色裝扮的。

車停到商業樓後邊的停車場,幾人坐電梯上去,門一打開,又是撲麵而來的粉紅色。

導診台是粉紅色的,收費窗口是粉紅色的,候診區的椅子是粉紅色的,牆上的牆壁也是粉紅色的,甚至連垃圾桶都是粉紅色的。

於壹鳴小聲說,“裏麵好好看啊。”

李鳳儀說,“我們是來考察的。”

鄭恣則提醒道,“毒蘑菇也都是好看的。”

幾個人走到導診台前。護士大約二十出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肖陽身上多停了一秒。

肖陽被看得不自在,“我下樓等你們。”

護士看著剩下的五個人,“誰要看病?”

眾人指著劉曉薇。

劉曉薇剛要介紹自己的毛病,護士已經開口了,“最近健康篩查要預約。如果是打HPV疫苗,也要預約。整形手術和疑難雜症,去那邊掛號。”

劉曉薇愣住了,“什麽整形?這裏不是婦科醫院嗎?”

護士理所當然地說,“對啊,**整形之類的。”

幾個人瞬間麵紅耳赤,說話這麽直白嗎?還好肖陽不在。

眾人連連擺手。

護士又說,“那是什麽毛病?HPV疫苗團購?可以是可以,你們可以先付錢,不過要先約檢查,打針也是要約的。”

眾人又擺手。

護士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那是什麽疑難雜症?”

劉曉薇小聲說,“痛經……算不算?”

護士愣住了,“痛經?來我們這裏看?還帶這麽多人?”

鄭恣當機立斷,“我們關係比較好。而且她痛經很多年了,平時影響工作。”

劉曉薇趕緊附和,“對對對,特別影響。”

護士打量了她們一下,說,“行吧,也是去那邊掛號。”

侯千問,“就行了?”

護士點頭,“當然。我們醫院配備了三十年以上的從業經驗的醫師團隊,什麽疑難雜症都能治好,何況是小小的痛經?”

幾人去掛了號後,就在科室門外等待。

於壹鳴小聲算著,“三十年以上的從業經驗……那是什麽意思?”

李鳳儀說,“字麵意思。”

於壹鳴皺眉,“不是,我意思是,比如醫生三十歲開始上班,不算規培那些,那就六十歲了。六十歲還出來看病啊?醫生退休金不是很高嗎?出來奮鬥事業第二春?”

侯千說,“是從業經驗,護士說的。那就是要從二十四歲開始算吧?”

於壹鳴掐指一算,“那也五十五歲以上了。”

李鳳儀說,“女的話這個年齡是退休了。但是很多醫院的好醫生都可以退休再幹。”

鄭恣點頭,“對,就是返聘嘛。工資也很可觀。”

於壹鳴想了想,“也對,有地位,也輕鬆。而且醫生本來就是經驗積累,這種醫生還這麽努力,三甲醫院怎麽會放過?”

劉曉薇猜測,“是因為這個醫院給的更多?”

於壹鳴四處看了看,“給的更多?我看這裏都沒什麽病人。那是因為這裏看病更貴?還是說這些醫生都是假的?”

正說著,科室的門開了,一個護士探出頭來,“劉曉薇?到你了。”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診室。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各放著一台電腦,看起來應該是兩個位置。但隻有一個醫生坐在那裏,剛才的護士在眾人進來後退到門外。

醫生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有模有樣,但幾個人都站在門口不敢進。

醫生抬頭看了她們一眼,“進來啊。把門關上。”

幾個人不情不願地擠進去,劉曉薇在最前,猶豫著“是你給我看嗎?”

醫生愣了一下,“不然呢?”

這個醫生確實有模有樣,白大褂,口罩,很像醫生。但她的頭發染成了黃色,不是說不能染黃色,但她染這個顏色很明顯不是為了遮白發。除非她是少年白,因為她看起來非常年輕,她說話的時候,眼下一絲皺紋都沒有,看著就二十多歲。

劉曉薇緊張得順理成章,畢竟她是主角。

鄭恣開口問,“剛才我們問導診台的護士,護士說這個醫院裏都是從業三十年以上的醫生。”

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看著電腦,不以為然地說,“我們的醫師團隊都是從業三十年以上的啊。”

她指了指旁邊空著的位置,“我的老師就是啊。但是老師年紀大了,也不會每天都來。”

鄭恣皺眉,“這也算?”

醫生理所當然地說,“你去三甲醫院也是一樣的,學生給你看病。而且三甲醫院還沒有我們細致。”

幾個人麵麵相覷。來都來了,隻好坐下。

劉曉薇直接說,“我痛經。”

她把手伸過去,準備讓醫生把脈。

醫生沒接,“我們不是騙人的中醫。”

劉曉薇訕訕地收回手。

醫生掃了她一眼,“舌頭我看看。”

劉曉薇伸出舌頭。

醫生看了一眼,“白花花的,看起來就很寒。平時少吃點涼的。”

劉曉薇說,“從小痛經,所以涼的吃得一直不多。”

醫生在鍵盤上打字,記錄著,“適當運動。飲食也要注意。”

她頓了頓,“時間呢?正常嗎?”

劉曉薇說,“不一定,一般都會推遲。”

醫生劈裏啪啦敲了一通鍵盤,點擊鼠標。旁邊的打印機滋滋響起來,吐出一張紙。

速度真快,遇到神醫也說不準,眾人期待地看著那張紙,所有人都愣住了。

紙上寫著:CT檢查、陰超檢查、大生化檢查。

劉曉薇說,“這麽檢查,沒必要吧?”

醫生抬起頭,很認真地說,“要去的。你說你不吃涼的,但是看著就很寒。而且你還月經推遲,看起來也是血下不來的原因。”

李鳳儀插嘴,“你不是說不中醫嗎?你這些都是中醫的東西吧?”

“隻是不把脈。這種東西太玄乎了。”醫生不高興地指著那張單子,“去繳費吧。我們要相信科學。做檢查才是對的。”

劉曉薇不太願意,“可是我不疼不癢的……”

醫生打斷她,“你不是說你痛經嗎?這也算是一種慢性的、身體的毛病。你可一定要重視。”

李鳳儀指著單子,“可是也不用這麽多檢查吧?”

醫生反問,“不檢查,你能知道是什麽毛病?有可能你子宮肌瘤,卵巢息肉呢?或者是癌症呢?”

大家都愣住了。

醫生越說越來勁,活像一個神棍,不停地講小病變大病的危害,還舉了好幾個例子,說某某病人就是不聽勸,後來查出什麽什麽病,已經晚了。

劉曉薇被嚇得臉都白了,“那這些……是在這裏做檢查嗎?”

醫生點頭,“對的。我們的儀器都是和三甲醫院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