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恣趕緊下車朝窗戶揮手。很快,手裏的手機震了。

翁銘楷的聲音又氣又無奈,“祖宗,你這個點在我家樓下幹什麽?”

鄭恣靠在車門上,“現在都第五天了。說好的三天,我的員工還等著我吃飯。”

翁銘楷沉默了一下,“你想清楚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三天可能太短了。”翁銘楷說,“你還沒有想清楚。”

鄭恣望著那扇窗戶,“莆田醫療好的不好的我都了解了。我想得特別清楚。”

翁銘楷歎了口氣,“我聽說你們這幾天都在北高拍素材。這麽忙肯定沒空想。你還是再想想吧。”

鄭恣沒說話,她再次朝著窗戶望去,翁銘楷的身影還站在那裏。

她轉身拉開車門,坐回車裏,發動車子。

翁銘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帶著一點欣慰,“對嘛,好好想想。”

鄭恣沒理他,短促地按了一下喇叭。

“滴——”

翁銘楷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你瘋了!大家都睡了!你知道這附近住的都是什麽人嗎?都是做黃金的大佬!你可別把他們都吵醒了!”

鄭恣笑了,“我知道啊。你爸媽不就是?”

翁銘楷語無倫次,“知道你還按!”

鄭恣看著那扇窗戶,“那我要是長按,是不是他們都要出來看一看?那到時候我是不是說什麽都行?”

翁銘楷深吸一口氣,“你說什麽和我也沒關係啊!”

鄭恣靠在座椅上,“那我可以每天都來,按一按。”

“你別恩將仇報!”

“你答應我的。”

翁銘楷沉默了幾秒,聲音放軟了,“你之前說什麽,我都看在林烈的麵子上答應你了。但這次,我也是看在林烈的份上提醒你。做醫療,比炒股更凶險。”

鄭恣不以為然,“我都說了,不會碰莆田係那些醫院,我也不會去承包科室,我也沒那個錢啊。”

翁銘楷說,“我不懂,沒有涉獵過。但是……”

“我就想做這個。”

翁銘楷在黑暗裏看著鄭恣車裏的光亮,“你等我明天聯係你。”

鄭恣又按了一下喇叭,很短促。

翁銘楷的聲音帶著威脅,“你聯係不上我,你再來。”

鄭恣還想說什麽,那頭已經掛了電話,那扇透著亮光的窗戶,嚴絲合縫地拉上了窗簾。

鄭恣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回到別墅時,鄭恣什麽也沒得到,但她心裏舒服多了。

躺在**,她想著剛才和翁銘楷的拉扯,想著詹正耀那些話,想到了林烈。

她發了一條消息給林烈。

——你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鄭恣等了很久,手機上都沒有回複。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裏,她好像在在一家醫院的走廊裏站著,走廊很長,也很白,兩邊都是病房。門一扇一扇地開著,她看見裏麵的人,有皮膚潰爛的,在病**呻吟;有眼睛看不見的,空洞的眼眶對著天花板;有舌頭伸出來的,上麵長滿了奇怪的疙瘩。

她走在走廊裏,那些人伸出手,想要抓她,她嚇得趕緊跑。但走廊越來越長,怎麽也跑不到頭。

身後傳來笑聲,是詹正耀的聲音。

“走不長久的……成不了大器……跟那個野種一樣……”

鄭恣猛地驚醒,冷汗一身。

窗外已經蒙蒙亮了。她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五點十三分。林烈還沒有回複,她沒再去管,點開翁銘楷的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不約了。改天聯係你。

翁銘楷居然秒回。

——幾個小時就改變主意了?

鄭恣看著那條消息,深吸一口氣。

——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我再想想。

光想肯定是沒用的。她要去驗證。

鄭恣下樓的時候,團隊已經圍在客廳裏了。茶幾上擺著電腦,屏幕上都是北高鎮旅遊宣傳的素材。侯千在剪輯,於壹鳴在寫文案,李鳳儀在審稿,劉曉薇和肖陽在旁邊幫忙。

看見鄭恣下來,幾個人抬起頭。

“鄭恣姐,早!”於壹鳴招呼道。

鄭恣沒說話,隻是盯著她們看。

侯千被看得發毛,“看什麽啊?”

鄭恣說,“看你們……誰有病。”

李鳳儀放下手裏的文件,“你沒病吧?”

侯千指著自己頭上的紗布,“我算是有病的,這裏。”

鄭恣搖頭,“不要這種。”她的目光從肖陽身上掃過,落在下身褲襠處,“要那種……比如那方麵的,或者婦科,或者美容,或者牙齒?”

李鳳儀突然明白了,“你不會要去莆田係的醫院吧?”

鄭恣點頭,“對。我覺得查再多資料,不如去看一下有用。”

於壹鳴眼睛亮了,“我們也去!”

侯千也舉手,“我也去!”

肖陽皺眉,“我也去?”

鄭恣想了想,“人太多會不會太顯眼?不過好像都是男科婦科、不孕不育、整形的,一群人去看病也正常?”

劉曉薇忽然舉手,“我!我月經不調,算不算?而且我確實還痛經。”

眾人眼睛都亮了。

“算!”於壹鳴拍手,“太算了!”

李鳳儀已經開始搜索,“那我們找哪家醫院?”

“反正找個莆田本地的?”

可搜索結果顯示,莆田係的醫院大多在外地,本地的反而少。

鄭恣看著屏幕上的列表——仁愛醫院、瑪麗女子醫院、博愛醫院、曙光醫院……

“你們選一個。”

眾人投票,瑪麗女子醫院勝出。

“就它了。”鄭恣拍板,“現在就去。”

莆田瑪麗女子醫院的地址竟然坐落在城廂區的一棟商業樓裏。

車子開到附近,找停車位找了半天。附近有個地下停車場,鄭恣把車停好,幾個人往醫院走。

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粉紅色的招牌。不是淡粉,是那種很亮的、飽和度很高的粉。招牌上的字是紅色的,寫著“莆田瑪麗女子醫院”,隻是,這家醫院沒有院子,沒有安保,招牌雖然長,但就像是路邊一家尋常的店。

眾人看著劉曉薇,“要不換一家吧。”

劉曉薇倒是好奇了,“來都來了,而且我就是個痛經,這醫院能把我怎麽樣?”

說罷,鄭恣將車朝著招牌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