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兮冷冷地睨著我,精致的五官如同冰雕般鋒利。
她沒有說話,隻是撩了撩額前的碎發,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力。
半晌,她吐出一句冰碴子般的話:“江鈿,你害死了薑媛。”
薑媛?這個名字在我的腦海中盤旋,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遙遠。
我努力搜索著記憶的碎片,試圖將這個名字與回憶聯係起來。
漸漸地,一段模糊的記憶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是了,薑媛,那個曾經紅極一時的小明星,那個死狀淒慘的可憐女孩。
我記起來了,薑媛死的時候,全身**,死狀極其慘烈,據說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是被幾個金主活活折磨死的,還曾轟動一時。
傅書華曾經力捧她,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對薑媛的喜愛,就差把“老子看上這妞兒了”幾個大字刻在腦門上。
他為她砸下重金,S+的頂級製作,隻為將她捧上娛樂圈的巔峰。
薑媛原本隻是西北圈裏一個普通的坐台女,一步步往上爬,可惜還沒有真正紅起來,就香消玉殞了。
她的死,如此突然,在劇組看到她死狀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後來我還收到了梁蕾郵寄來的薑媛的手指。
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成為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也促使我下定決心重新尋找金主,這才有了後來的一切。
“薑媛……薑媛……”我不禁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臉色蒼白,內心五味雜陳。
我仿佛又看到,幾個戴著大蓋帽的法醫用擔架抬著薑媛的屍體,一陣風吹過,蓋在她臉上的白布被掀開,露出一張死不瞑目的臉。
薑媛那原本光滑細膩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和淤青,血跡已經凝固成了深紫色,那樣的景象,如此駭人,我隻看了一眼,就感覺胃裏翻江倒海,至今仍然心有餘悸。
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麽馮兮會說是我害死了薑媛?
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和她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她?
如果是的話,也是梁蕾或者傅書華害他!與我毫無關係!
“你不認識?”馮兮冷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嘲諷,“你確實不認識媛媛,但如果不是因為你,傅書華不會捧她。”
她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我耳邊轟然炸響,震得我頭暈目眩。
“什麽?”我更加茫然了。
傅書華是什麽人?他可是娛樂圈有名的花花公子,身邊的女人多如牛毛,他捧誰還需要理由嗎?
“這怎麽可能?傅書華身邊的女人那麽多,他捧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跟我有什麽關係?”我反駁道。
“你真以為傅總捧媛媛隻是因為她單純地長得好看?”馮兮挑了挑眉,眼神裏充滿了不屑,“傅書華是什麽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捧誰,從來都不是隨心所欲,而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馮兮從手機裏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你自己看看吧。”
我很少關注娛樂圈的其他藝人,更別說去記她們的長相了。當時我見到薑媛的時候,她已經被毀了容,麵目全非,所以我根本沒把她和這張照片聯係起來。
照片裏的薑媛化著精致的妝容,眼線飛揚,眼角一顆淚痣更添嫵媚,烈焰紅唇,一頭波浪卷發披散在肩頭,性感又迷人。
她的五官確實和我很像,尤其是眉眼和唇形,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過,我比她更明豔,更張揚,像一朵盛放的紅玫瑰,而她,則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梔子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難怪傅書華會看上她,他一向喜歡外表張揚,內裏乖巧的女人,這樣的長相確實符合他的審美。
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難道就因為我們長得像,他就捧她?這也太荒唐了吧!
“我不信傅書華就因為我們長得像才捧她的,”我指著照片,難以置信地問道,“這也太牽強了吧!傅書華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幹嘛非要找個跟我長得像的?”我隻是單純覺得,薑媛的長相戳到了傅書華的審美。
“你還不明白嗎?”馮兮輕蔑地逼事,“傅書華拿著你的照片,到處找跟你長得像的女人,這在圈子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她說著,又翻出一張截圖,遞給我,“你自己看吧,這是我在媛媛手機裏找到的。”
截圖上是一段聊天記錄,內容是傅書華讓他的助理幫忙尋找一個跟我長得像的女人,而助理把這段華隱去了頭像,原封不動地放到了小群裏。
看到這裏,我終於明白了,原來傅書華捧薑媛,真的是因為她長得像我。
他媽的,這是什麽狗血的替身文學?
我突然覺得一陣惡心,想吐。
我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一些之前沒想明白的事情,此刻都串聯了起來。
傅書華捧薑媛,並不是直接捧,而是借著他朋友的名義,暗中扶持。
而我,當初,始終都在他的保護之下,從未真正經曆過娛樂圈的腥風血雨。
梁蕾能輕易地毀了薑媛,卻始終沒有對我下過手。
是因為傅書華在暗中保護我,才讓我免受傷害。
這麽說來,傅書華對我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我苦笑著,心裏五味雜陳。
這時,導演和製片安排人把滄寒送去了醫院。
滄寒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高反的症狀看起來很嚴重。
她無力地朝我們揮了揮手,表示感謝,但因為缺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和馮兮站在原地,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我偷偷看了馮兮一眼,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悲傷。
看樣子,她和薑媛的關係很好。我該怎麽跟她解釋這一切呢?
或許……根本不用解釋,因為我們不過是一起工作的同事,或者說路人。
就在這時,沈白白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烤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我和馮兮,她先是一愣,然後驚訝地問道:“我正找你們呢!你們怎麽在這?滄寒呢?”
我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說滄寒高反嚴重,已經被送去醫院了。
沈白白恍然大悟:“哦,我說呢,我剛才看到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她咬了一口肉串,含糊不清地說,“導演讓我們過去一下,說要試一下機器和燈光效果。”
我又看了一眼馮兮,還沒等我開口說話,她就轉身走了出去,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和孤單。
“誒?”沈白白疑惑地看著馮兮的背影,“她怎麽好像生氣了?發生什麽事了?”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目光追隨著馮兮遠去的背影,然後轉頭對沈白白說:“我們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