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書華的臉在那一瞬間失去了血色,變得像白紙一樣,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不斷滾落。他咬緊牙關,眉頭緊鎖,痛苦的表情在他臉上蔓延開來。

我嚇得雙腿發軟,如果不是身後有一棵大樹支撐著我,我恐怕已經癱倒在地上了。

“傅書華!你怎麽樣?!”我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恐懼和擔憂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周圍的劇組工作人員迅速圍了上來,現場一片混亂。人們大聲呼喊著叫救護車,有人拿著手電筒照著傅書華的傷口,焦急地詢問他的情況。

那條蛇已經被工作人員打死了,軟趴趴地躺在地上,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著令人作嘔的光芒。我強忍著惡心,不敢再去看它一眼。

傅書華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但他仍然強撐著安慰我:“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他的聲音很虛弱,鬼才信他沒事!他手臂上的傷口正在不斷往外滲血,周圍的皮膚也開始紅腫,看起來觸目驚心。

由於救護車無法上山,工作人員找來了一副擔架,小心翼翼地將傅書華抬了上去。

我緊緊地跟在擔架旁邊,一路上我的心都懸在嗓子眼,生怕他會出什麽事。我不斷地祈禱,希望他能夠平安無事。

到達鎮上的醫院後,醫生立刻對傅書華進行了檢查。這家醫院雖然不大,但是由於地處山區,經常會遇到蛇蟲咬傷的病例,所以儲備了各種蛇毒血清。

工作人員將那條死蛇也帶到了醫院,醫生仔細辨認後,很快確認了咬傷傅書華的是哪種毒蛇,並在電腦上調出了對應的血清信息。

“這種血清暫時沒有了,要去縣裏上調用。”醫生語氣凝重地說道。

“要多久?”我焦急地問道。

“一個多小時吧。”

一個多小時,對於身中蛇毒的傅書華來說,每一分鍾都是煎熬。

我坐在傅書華的病床邊,目光緊緊地鎖在他腫脹的手臂上,心裏的擔憂和焦慮像潮水般湧來。

他臉色蒼白,嘴唇幹裂,眉頭緊鎖,那張俊美的臉龐此刻失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弱和疲憊。

“甜甜,沒事的。”他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伸出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

他的手很涼,指尖微微顫抖,我卻下意識地躲開了。周圍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他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照在我身上,讓我感到無比的尷尬和不自在。

我別過臉,不去看他,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甜甜,別哭。”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咬著嘴唇,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卻怎麽也止不住眼淚。

導演和製片人走了過來,低聲商量著接下來的拍攝計劃。

最終,他們決定先拍其他演員的戲份,等傅書華康複後再補拍這場戲。

傅書華的助理留下來照顧他,我則被拉去繼續拍攝。工作人員比之前更加小心謹慎,清場更加徹底,還特意找了當地的老鄉噴灑了防蚊蟲的藥草噴霧。

就連拍攝時間也縮短了一個小時,一切都為了避免再次發生意外。

拍完戲後,我甚至來不及卸妝,就立刻趕回了醫院。

推開病房的門,我看到傅書華安靜地躺在**,血清已經注射下去了,他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他臉上還帶著戲裏的妝,濃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蓬鬆的卷發隨意散落在枕頭上,安靜得像個孩子,沒有了平日的冷冽和囂張,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疼的脆弱。

我的心髒莫名地一陣絞痛,腦海中閃過一些久遠到快要忘記的回憶。

那是我跟著傅書華的第三個月,他破天荒地提出要帶我去參加一個酒會。

在那之前,他雖然會給我資源,卻很少帶我去公開場合應酬。——原因很簡單,我是他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隻有他自己能觀賞,如果把我帶出去,真正地豐盈我的羽翼,那樣的結果勢必是,我飛離他為我設計好的籠子,去到更廣闊的天空。

傅書華很少帶我去應酬,所以,那一次的酒會邀請,我格外珍惜。

我精心挑選了一件香檳色的晚禮服,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亮片,在燈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芒。我還特意去做了個新發型,蓬鬆的卷發披散在肩頭,嫵媚動人。

到達宴會現場後,我並沒有立刻見到傅書華。

大廳裏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我端著一杯香檳,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角落裏。

很快,幾個油膩的中年男人便圍了上來,他們眼神輕佻,言語曖昧,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

“小美女,一個人來的?要不要陪我們哥幾個玩玩?”一個腆著啤酒肚的男人湊上來,滿嘴酒氣地對我說道。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等誰啊?不如等我們吧,我們哥幾個保證讓你玩得開心。”另一個男人說著,伸手就要來摟我的腰。

我連忙躲開,心中升起一陣厭惡。“請你們放尊重點!”

他們卻變本加厲,將我圍在中間,言語也越來越露骨,甚至開始動手動腳。我穿著高跟鞋和禮服,根本無法逃脫,隻能緊緊地護住自己,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我掄起手中的GUCCI小包,想要嚇退他們,但這反而激起了他們的興致,他們發出猥瑣的笑聲,更加肆無忌憚地向我逼近。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傅書華出現了。

他臉色陰沉,眼神冰冷,毫不猶豫地揮拳打向其中一個男人,力道之大讓對方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桌子。

其他人見狀,不敢再糾纏,灰溜溜地離開了。

那天晚上,傅書華並沒有參加酒會,而是帶著我離開了。他帶我去了他的別墅,幫我整理淩亂的頭發和妝容,還溫柔地安慰我,直到我情緒穩定下來。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天晚上,那幾個對我動手動腳的男人,正是傅書華的合作對象。

至於後麵的合作是達成還是黃了,我就不得而知了。

血清中可能帶有鎮定成分,也可能是傅書華實在太過於疲倦了,直到我離開,他也沒有醒來。

第二天,沒有我的戲,傅書華的助理找到我,說傅書華想讓我去照顧他。

我心裏其實很不情願,畢竟我們之間除了合作關係之外,並沒有其他更深層次的關係。

更何況……還有梁蕾的那個孩子。

但轉念一想,我還是歎了口氣,去了他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