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書言的話就像一枚引信,不偏不倚地點燃了我心底的某根弦。他向來不急不緩,這次卻像是有備而來,話裏話外全是在引導我的注意力。
“傅三少,你到底想說什麽?”我的語氣冷了下來,不想再跟他繞彎子。
傅書言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江鈿,我真的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嘛。”
我心頭一震,難道他真的知道什麽?但下一秒,我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不可能真的知道。我從小沒得到過養父母的愛,我又何嚐不想得到親生父母的愛?我去找過我的親生父母,孤兒院的資料和相關的人我都問過,一點點線索多沒有。我不知道他們是真的不記得了,還是因為怕惹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到後來,就連我自己也放棄了。
“你在騙我。”我語氣篤定。
傅書言輕笑一聲:“騙你?我犯得著嗎?上一次,在《在路上》那個綜藝裏,你提到孤兒院的時候,我就立刻派人去查了。我對你,也算得上心了吧?”
他話裏有話,語氣曖昧,我卻依舊保持懷疑。
他繼續說道:“傅家家大業大,老爺子幾十年前做過不少虧心事,後來開始搞慈善,說是積德行善。我回歸傅家之後,老爺子最開始不敢讓我接手重要的商業項目,就讓我從慈善入手。整個城市的孤兒院,百分之八十我都聯係過。”
提到“傅家老爺子幾十年前的虧心事”時,他的神情似笑非笑,似乎在等待著我一步步落入他的圈套。他或許真的知道些什麽。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緊緊盯著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你調查過我?”我試圖讓聲音聽上去平靜,但緊緊握住的手卻暴露了我的緊張。
“也不能算調查,隻是……有些事情,恰巧我能查得比你更清楚。”傅書言語速慢得像在和我大玩心理戰,“江鈿,你一直……讓我很感興趣。”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指尖點了幾下,把屏幕遞到我眼前。我低頭,看到的是一封郵件截圖,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著我所在孤兒院的檔案,甚至包括所有在孤兒院幫助過我的人,以及更多我從未見過的名字。
我的腦海裏像被重錘敲擊了一下,那種被徹底看穿的不安仍然像毒蛇一樣纏繞上心頭。
“行。”我終於開口,卻聽到自己的嗓音比預想中要嘶啞,“我信你有一些信息線索,現在我要如何知道你手上的東西真的是我想要的。”
傅書言嘴角彎了彎,篤定得近乎囂張:“一個條件。”
果然,他從未真正要將真相拱手相送。他彎腰靠近我,那雙永遠算計著什麽的眼睛直視著我,聲音低而輕慢。
“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三天後,有個舞會,你做我的舞伴,我就告訴你。”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我本能想退開,卻發現這人靠得過於壓迫人心。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他還是在利用我。但我別無選擇,隻能答應下來。“好。”
“乖女孩,”傅書言滿意地笑了笑,“禮服鞋子之類的,後天會送到你家。”他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躲開了。他也不惱,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甜甜,別讓我失望。”
傅書言笑得像隻終於逮到獵物的狐狸,沒有再多說,就離開了。那最後一句“甜甜”,咬字過分曖昧,讓我的神經徹底繃緊。直到他轉身離開,將聲音和氣息完全帶走,我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指甲已深深嵌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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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的手機響得令人煩躁。我迷迷糊糊接起,雞哥焦急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來:“江鈿,你養父跑到顧宴的公司門口鬧事了,正在門口撒潑打滾呢!你最好趕緊來,不然這事兒肯定被傳得滿城風雨!”
我的心猛地一沉。還沒等雞哥講完,已經飛快換了衣服趕往公司。
剛到公司門口,我就看到養父癱坐在地上,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胡亂踢蹬著腿。他嘴裏不幹不淨地咒罵著,聲音大到幾乎整個街區都能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聽得我臉上一陣陣發燒。
周圍已經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員工,他們對著養父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好奇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甚至已經有人開啟了錄像模式。
“江鈿!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發達了就忘了你爹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他看到我,立馬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強忍著怒火,走上前。“你又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當然是問你要錢!上次有人答應我,隻要我黑你,就給我一筆錢!現在尾款還沒到賬,我當然要來找你要!”他理直氣壯地吼道。
我氣得渾身發抖。原來上次的抹黑事件果然是他收了某些人的錢,受到指使才幹的!現在那人沒給他錢!他居然還想跟我要。
我怒火中燒,快步走到他麵前,指著他的鼻子,壓低聲音怒斥道:“你給我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那張因常年酗酒而顯得臃腫不堪的臉上,此刻更是漲得通紅。他粗著脖子,麵目猙獰,揚起手,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酒氣和汗臭味,狠狠地朝我的臉扇過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向後躲閃,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從我身後伸出,牢牢地鉗住了養父的手腕。我驚愕地睜開眼,轉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傅書華那張陰沉的臉。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高大的身軀擋在我麵前,眉頭緊鎖,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隻有令人膽寒的森冷殺氣。
傅書華冷冷地盯著他,薄唇輕啟,語氣冰冷如霜:“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養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臉色煞白,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肥胖的身軀顫抖著,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嘴裏原本源源不斷的汙言穢語也戛然而止,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聲。